逆流2004 第254章

作者:木子心

  他本是節儉的性子,但心情大好和心情不好的時候例外。

  心情大好的時候,他就想稍微鋪張浪費一點來慶祝,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想浪費一點,來發泄心情。

  曲豔陽見他臉上殊無笑容,便也不再多說。

  包間裏。

  他點的東西一樣樣端上桌,烤好一樣、燒好一樣就端來一樣,只有啤酒是一次性搬來一箱。

  “這麼多,我可沒辦法陪你喝完……”

  看着那箱啤酒搬進包間的時候,曲豔陽苦笑。

  周安隨手接過服務員幫忙打開瓶蓋的兩瓶啤酒,一瓶放她面前,“沒事,喝多少算多少!咱們就不用杯了,今晚對瓶吹吧!”

  曲豔陽正要拿酒杯的手縮回來,再次苦笑,“行吧!你說了算!”

  兩人邊喫邊喝,初始,話很少,主要就是喫喫喝喝,曲豔陽心裏雖然好奇,但並沒有急着問什麼。

  等每人兩瓶啤酒下肚,彼此臉都紅了,有了幾分醉意,她才試探着問:“安子,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你還沒放下嗎?”

  這話乍一聽,似乎沒頭沒腦。

  但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眉頭微微皺了皺,眯眼盯着面前的酒瓶,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今晚聽到她最新的消息……”

  曲豔陽眉頭微揚,“哦?什麼消息?”

  周安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抓起酒瓶咕嚕咕嚕喝下兩口,放下酒瓶的時候,打了個酒嗝,“她離開銀馬了,半個月前就離開了……”

  曲豔陽眉頭一皺,忽然長出一口氣,“我明白了,你今晚是不是想醉一次?”

  “有點!”

  周安說着,又抓起酒瓶灌自己兩口酒,放下酒瓶的時候,眯眼一笑,“反正今晚想喝酒,過完今天,讓這事徹底翻篇!”

  見他伸筷子去拿雞翅,曲豔陽趕緊起身幫他將裝雞翅的小鐵盤端到他面前來。

  “謝謝!”

  他低聲道謝,隨手拈起一串雞翅,低頭啃着。

  這一場酒喝得時間有點長,等大半箱啤酒下肚,周安趴在桌上不動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酒量本來不如他的曲豔陽倒是沒有醉倒,雖然她也臉色酡紅,但她比較理智,早在知道他今晚想喝醉的時候,她就開始有意控制自己的酒量,這過程中,她敬了周安不少次,也幫他夾了不少次菜,服務得很周到。

  相比之下,她反而沒喝多少。

  此時看着他趴在桌上人事不省,她才鬆了口氣,終於把這傢伙灌倒了。

  “該!失戀了吧?誰讓你年輕漂亮的不喜歡,口味那麼重……”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嗤笑一聲,抓起他手邊的包,拉開拉鍊看了眼裏面厚厚的一沓鈔票,下樓結賬去了。

  周安打電話喊她喝酒的時候,她正在明湖公園散步,身上根本沒帶錢,此時她只能用他的錢結賬。

  結賬時,她跟店老闆提了個要求,借兩個人幫忙扶周安下樓到門外等車。

  店老闆很爽快,叫上一個服務員,加上他自己,費了點工夫,幫忙把周安扶到門外的馬路邊。

  邭獠诲e,曲豔陽很快就攔到一輛出租車。

  至於周安的奔馳?

  他都喝成這樣了,還怎麼開車?

  叫代駕?抱歉,這年頭還不流行這項服務。

  “美女,去哪兒?”

  等她也坐進車裏,開車的師傅問她地址。

  上次周安和譚光喝酒,譚光喝醉後,周安直接給他開了個賓館房間,把譚光丟在牀上,自己就走人了。

  曲豔陽看了眼歪在她肩頭,人事不省的周安,微微猶豫就說:“明湖佳苑!謝謝。”

  她沒他那麼粗枝大葉,把一個喝醉的熟人獨自丟在賓館的事,她幹不出來。

  很多人都知道,喝醉酒的人不能吹冷風,更不能搬來搬去地不斷折騰。

  會吐!

  不知道曲豔陽知不知道這一點?

  反正到了地方,付了車資,她喫力地攙扶着歪歪斜斜的周安往小區裏走,帶他吹風、帶他折騰。

  令她欣慰的是,下車的時候,當司機幫她將周安從車上弄下來的時候,周安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暫時脫離人事不省的狀態。

  出租車司機很趕時間,幫忙把周安從車上弄下來,他就急着走人,曲豔陽提出加錢,讓他幫忙把周安送進小區送上樓,司機也沒同意。

  最後沒辦法,她去找了小區的門衛,然後經過一番折騰,這才把周安弄到她住的地方。

  結果,剛進門,他就一口吐在地上,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又接連吐出幾大口。

  好嘛,地上不能看了,濃烈的氣味也勾得她差點忍不住吐出來。

第491章 如果我不是開玩笑呢?

  小區門衛不可能幫她整理內務,幫忙把周安安置在客廳沙發上,門衛就告辭走了。

  沒辦法,曲豔陽只能忍着不適,拿東西清理地上的嘔吐物。

  清理完畢,她嘆息着走到沙發那兒,無奈看着醉眼朦朧的周安。

  一番嘔吐過後,他的神志倒是清醒了些許。

  “抱歉……給、給你添麻煩了。”

  他大着舌頭道歉,他此刻雖醉意上頭、身體不受控制,無法站穩起身,但意識尚且清晰。

  見他失態之下仍記得致歉,曲豔陽神色稍緩:“你安分坐着,我去打盆熱水,幫你擦臉簡單收拾一下。”

  說完,不等他回應,她便轉身忙活起來。

  周安醉眼朦朧地靠在沙發上,望着有些過時的三合板吊頂。

  這套房是他購入的二手房,一直沒來得及重新裝修。他此刻也無暇思慮這些,心底只剩無奈感慨:別人重生逆襲皆是順遂坦蕩,唯獨自己屢屢受挫、境遇坎坷。

  他微微轉過臉,看向衛生間內接水的曲豔陽,酒精上湧讓他思緒紛亂,腦中閃過雜亂的念頭。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呢?”

  衛生間裏,曲豔陽轉過臉來,疑惑問他。

  他閉上雙眼,嘆了口氣:“我在想,我的命呦袷潜蝗丝桃庾笥遥绻嬗胁倏卣撸恢獙Ψ綍o我安排怎樣的前路。”

  衛生間裏,曲豔陽怔了怔,“你是說冥冥之中的邉荩俊�

  周安嘴角浮出一抹嘲諷的笑:“跟邉轃o關。若是真有人刻意擺佈我的境遇,那此人定然用心惡劣。”

  曲豔陽失笑,白他一眼:“說話謹慎些,諸事皆有因果,不可妄言非議。”

  周安嘲諷的笑意更濃:“我有何懼?大不過境遇再多波折幾番,難道還能刻意安排離譜磨難刁難我?”

  “噗嗤……”

  曲豔陽笑出聲,又好笑又無奈地端着一盆熱水出來,邊走邊說:“你這心態倒是豁達,什麼離譜的磨難都敢調侃。”

  周安:“我……”

  他下意識想應聲,看着眼前的曲豔陽,終究還是沉默作罷。

  曲豔陽好笑地擰乾毛巾,順勢打趣:“方纔氣勢十足,怎麼不繼續說了?”

  周安一時語塞。

  她擰好熱毛巾,彎腰含笑給他擦臉。溫熱的毛巾拂過面龐,驅散了酒後的燥熱與疲憊。

  周安輕聲感慨:“是我心態浮躁,隨口妄言了。”

  毛巾忽然一頓,曲豔陽抬眸看向他,眼底帶着幾分酒後的鬆弛。

  二人對視片刻,她笑着打趣:“嘴上說得強硬,遇事倒是格外沉穩,看來你也並非莽撞之人。”

  周安望着她,分不清她眼底是純粹玩笑還是刻意試探,只疲憊地閉上雙眼:“姐,我認輸,不亂調侃了,方纔是我失言。”

  他並非怯懦退縮,只是不願重蹈過往的覆轍。

  他與林嬌嬌的糾葛始於失意低谷,倉促開啓的關係終究潦草收場,他不願再重複同樣的錯誤。

  況且曲豔陽是他的下屬與得力搭檔,他始終恪守職場分寸,不願讓純粹的協作關係變得複雜。

  曲豔陽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眼底掠過一絲疑惑,暗自詫異對方今日格外剋制。

  她藉着幾分酒意,隨口試探:“我剛纔可不是跟你說笑。”

  周安閉着眼含糊回應:“姐,別打趣了。”

  話音落下,他便調整睡姿,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似是沉沉睡去。

  曲豔陽靜靜凝望他熟睡的面容,佇立良久,輕聲自語:“看着莽撞,分寸感倒是十足。”

  隨後她繼續細心幫他擦拭臉面與手掌,換了清水爲他擦拭手腳。

  收拾完畢,她取來被褥與枕頭,輕輕墊高他的頭部,細心蓋好被子、掖好被角。

  即將離去時,她靜坐片刻,靜靜看着他安然的睡顏,沉吟片刻,最終起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待她房門徹底閉合,沙發上看似熟睡的周安,緩緩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酒後難免心緒浮動,但他始終守住分寸,不願重蹈過往的感情糾葛。

  秦梅杏、林嬌嬌的結局歷歷在目,他清楚自己與曲豔陽之間,本就不合適、難有結果。

  既然註定無果,便沒必要徒增糾葛、製造遺憾。

第492章 彷彿一切如常

  次日清晨,周安是被鑰匙開鎖的聲音驚醒的。

  當時他本來就睡得差不多了,忽然聽見不遠處鑰匙插進門鎖擰動的聲音,就驚醒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所見的天花板和牆壁,都讓他茫然。

  門口傳來的開門聲和腳步聲,將他目光引過去,看見一身鵝黃色呢子大衣的曲豔陽手裏拎着幾樣早點從門外進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爲什麼在這裏。

  12月的六穀市天氣已經頗冷,剛剛進門的曲豔陽呼吸間都有白汽出現。

  他輕籲一口氣,擁着被子從沙發上坐起身。

  正在門口換鞋的曲豔陽聽到動靜,抬頭望來,看見他坐起來了,就笑着打了個招呼:“醒啦?牙膏給你擠好了,也給你拿了條新毛巾在水池那裏,你快去洗洗來喫早餐吧!剛買來的,快點趁熱喫,要不一會兒就冷了。”

  周安隱約記得昨晚的事,可他此時沒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異樣,彷彿昨晚的一切都是夢境。

  是夢嗎?

  因爲昨晚喝醉了,所以見她今天一切如常,他不由真懷疑昨晚關於她的事,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好!謝謝。”

  暫時壓下心頭疑惑,他起身去刷牙洗臉。

  片刻後,兩人一起在餐桌那兒喫早點,她買了稀飯、包子、饅頭、煎餃,還有茶葉蛋和豆漿、油條。

  他洗漱好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幫他打開一份稀飯,順便還幫他把一次性筷子拆開了,整整齊齊地橫放在裝稀飯的紙碗上。

  “謝謝!”

  坐下時,他嗓子沙啞地道歉,昨晚酒喝多了,此時他嗓子幹得厲害,所以聲音有點沙啞。

  她低頭喝着稀飯,聞言笑了笑,“別跟我這麼客氣,快喫吧!我也不知道你早上想喫什麼,就儘量多買了幾種,你挑你喜歡喫的就好!喏,這裏還有小菜!”

  說着,她將一次性紙杯裝的幾樣小菜放到他面前,裏面有雪菜、酸豆角和醬蘿蔔。

  這待遇太好,伺候得這麼周到,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兩世爲人,除了母親,好像還從沒哪個女人對他這麼好過。

  至於前世那位妻子?

  呵,她從來只會抱怨他對她照顧得不夠周到,沒別人家的老公細心和體貼。

  “你也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