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秦梅杏果然沒有生氣,她失笑了,周安從她笑聲中感到她心情變好,似乎,她並沒有當真,只以爲這是他在變着法地誇她。
忽然,她摟着周安腰的雙手往前摟來,將他抱了個滿懷,她整個人都輕輕覆在周安背上,輕嘆道:“唉!姐知道你是安慰我,但姐還是很高興,謝謝你安子!”
周安能感覺到她將臉偏着也靠在他肩上,一縷髮絲被風吹亂,胡亂在他脖子上拂着,有點癢。
周安能感覺秦梅杏這個擁抱沒有別的意思,但他身子還是僵住,有點不敢動。
縣城距離周家村的路就那麼長,周安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電瓶車就到了村頭。
秦梅杏下意識坐起身子,儘量拉開與周安的距離,周安微微回頭,看見她臉頰微紅着,在無聲地整理微微有些亂的頭髮。
悵然若失的失落感湧上週安心頭。
生平第一次,他恨周家村離縣城太近了。
以前他都是嘆息周家村離縣城太遠,做什麼都不方便。
“安子!我和光耀就在村頭下吧!大晚上的,讓人看到不好!”
“行!好!”
周安把車停在村頭,秦梅杏下車來抱兒子光耀的時候,她和周安才發現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睡熟了。
周安摸了下孩子的額頭,“姐!光耀的燒好像退了!”
“是嗎?那太好了!”
秦梅杏也摸了摸兒子腦門,露出高興的笑容。
“那,安子!我和光耀就先走了,今晚謝謝你!”
秦梅杏抱起孩子,最後對周安道謝。
周安微笑點頭,“行了,姐!以後跟我別這麼客氣行嗎?學雷峯的我,不想被人這麼感謝!”
“撲哧!”
秦梅杏被他成功逗笑,笑眼掃了他一眼,點點頭就抱着孩子進村了。
看着她搖曳的背影消失在村頭的夜色裏,周安準備騎車回家的時候,才驚覺堂弟周劍呢?
錯愕四顧,“小劍?”
周安在村頭等了七八分鐘,騎自行車騎出一頭汗的周劍才姍姍來遲,出現在他視線裏。
“大哥!你車也騎得太快了吧?我在後面喊你騎慢一點,等等我,你反而跑得更快了,你什麼意思啊哥?故意的是吧?”
周劍一騎到近處,就斜眼對周安抱怨,周安摸摸頭,有點尷尬。
“你喊了我嗎?”
“喊了!喊了好幾聲!”
“那肯定是你聲音太小了,我反正沒聽見!”周安把鍋甩給周劍。
“哼!”
周劍不爽地冷哼一聲,不再搭理這位恬不知恥的大哥,率先騎車進村。
周安看着周劍氣呼呼的樣子,呵呵一笑,他知道周劍一會兒肯定會消氣,撐死了能持續一天而已,騎車回家的時候,他倒是一直在回味今晚被秦梅杏抱在懷裏的那種感覺。
嗯,很有安全感!
……
回到住處,周安拿出釣子和鐵鍬,喊周劍一起出去下釣子的時候,氣還沒消的周劍冷哼一聲,但還是走過來從周安手裏奪過裝釣子的塑料桶率先出門。
就是臉拉得有點長,滿臉的“寶寶不開心,快來哄我!”
然並卵,周安早就把他喫得死死的,還會哄他?真是想多了!
“小劍!快撿蚯蚓!你快一點!”
“走啦!二貨!磨磨蹭蹭的生孩子呢?”
“我打手電筒,釣子你來下!快點!看着我做什麼?你以爲你這樣看着我,我就會改變主意?快點快點!別告訴我你還不會?你智商沒低到這個程度吧?”
……
本來就一肚子氣的周劍敢怒不敢言,委屈之下,嘴巴翹得都快能掛油瓶了。但偏偏他越是不消氣,周安就越是吩咐他做這做那,一張嘴就像開了光似的,竟然罕見的妙語連珠,頂得周劍一肚子火發不出來。
因爲細究的話,周安話裏沒有一個髒字,可就是每一句都噎得他想翻白眼,氣呼呼的周劍做事、走路就都帶着些情緒,這不,因爲昂着頭氣呼呼地往前疾走,忽然一腳在田埂上踏空,一腳踩進田埂上的一個排水用的缺口,一頭跌進毛豆叢裏。
周劍腦袋都跌懵了。
而大哥噎死人不償命的毒舌還沒放過他。
“你二啊?眼睛長着出氣用的嗎?這麼大一缺口,你瞄準了踩進去的吧?怎麼樣?爽歪歪嗎?”
“泥垢了!大哥!你再這樣諷刺我,我、我……”
又氣又委屈的周劍翻身坐在田埂上想放點狠話,我了半天,卻沒找到合適的威脅詞,鬱悶得差點哭出來。
周安這才收斂笑容,走過去伸手給他,“起來吧!我可以不諷刺你,但條件是你不許再生氣了,行嗎?”
“哥!不帶你這樣的,明明是你不對,還不允許我生氣了?我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周安笑着摸了摸他頭,周劍賭氣一偏頭,擺脫他的臭手。
“傻瓜!誰說你沒有生氣的權利了?你有啊!只要你能無視我的毒舌……”
周劍:“……”
第44章 這時候打價格戰?
次日,周安買回來的螺螄剪尾機真正發揮出效用,一個小時不到,在它咔咔的咿D聲中,超過平時兩倍的螺螄尾巴被剪好。
周安和周劍都很高興,因爲在他們眼裏,這些螺螄煮好後全部賣出去,就是上千塊錢。
而且,他們這些螺螄都是自己用探子去河裏探的,加工好的五香螺螄成本極低,上千塊的營業額,幾乎全是利潤。
“大哥!咱們這是要發財呀!”
周劍眼睛發亮地看着這些剪好尾巴的螺螄說。
“所以你晚上給我好好賣!嘴巴給我放甜一點!見到年齡比你大的,男的叫帥哥或者叔叔,女的就叫美女或者大姐!嘴巴甜一點沒虧喫!”
周安傳授着生意經。
周劍連連點頭,忽然有個疑問,“大哥!不對啊!女人只叫美女和大姐?萬一是四五十歲的女人怎麼辦?也叫大姐?人家會罵我沒大沒小的!”
周安白他一眼,“你懂什麼!女人最怕什麼?”
“什麼?”
“老啊!越是上了年紀的女人越是怕老!你嘴上叫她們大姐,她們嘴上罵你沒大沒小,但心裏肯定高興!說不定本來不想買你螺螄的,都會買一份!懂不懂?真是個棒槌!”
“那如果來了六七十歲的老奶呢?我也叫大姐?”
周劍這話音未落,周安就拍他腦勺一下,笑罵:“你二啊!腦筋這麼死怎麼長大的?自己不會變通?看來學校對你的教育很失敗啊!”
周劍摸着頭,嘿嘿傻笑。
……
當天晚上晚飯後,兄弟倆準備就緒,出發去縣城。
周安一桶螺螄九分滿,周劍一桶七分滿。
出發的時候,周安跟周劍說:“你先賣着!我那裏客流量大,如果我先賣完了,我會過來從你這裏勻一些再回去賣!”
聽了這話,周劍才吁了口氣,笑道:“大哥!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這是周安小生意擴大後的第一戰,關乎着兄弟倆之後的信心。
如果今晚這些螺螄都能賣完,他們以後就有信心每天備這麼多貨,反之,如果這頭一炮沒有打響,明天的備貨量可能就要減一些了。
說實話,周安心裏其實也沒十足的信心。
一來,周劍去賣的學校目前畢竟處於暑假期間,大部分學生晚上都不上晚自習,因此客源有限。
二來,美食街那邊的生意,據說過了晚上十點,客流量也會明顯下降,十一點以後,更是客源稀少,大部分攤位都會在那個時間收攤回家。畢竟銀馬縣只是一個小縣城,夜市生意肯定沒法與大城市相比。
但有什麼辦法呢?他爸媽把他生在這個小地方,沒的選擇。
他現在這個年紀,如果說要去大城市做生意,他爸媽肯定不準,而且,他這個五香螺螄的生意,一旦去大城市做,也許每天賣的量能多一些,但貨源卻只有去買了,最後的利潤很可能還不如他在家鄉賣的。
而且,大城市複雜,如果再遇到像大黑魚那樣的競爭對手,私下裏找他麻煩,他人生地不熟,可能就真沒辦法應付了。
人離鄉賤,這句古話並不是隨便說說的。
幫周劍在學校門口擺好攤位,周安就來到美食街。
還是原來的地方,擺在賣燒餅的魯大爺旁邊。
結果,周安還在從車上往下搬螺螄的時候,旁邊的魯大爺就對他努努嘴,示意周安往斜對面看,並低聲告訴他,“安子!你看對面大黑魚那裏!唔,他螺螄降價了,估計你要是不跟着降價的話,今天晚上你這些螺螄恐怕就難賣咯!”
周安皺眉望向斜對面的大黑魚攤車。
果然看見他三輪電瓶車上焊接的攤位玻璃上,貼的五香螺螄標價變了。
之前,周安來這裏賣螺螄,就是根據大黑魚的標價來賣的,可如今,大黑魚突然把五香螺螄降價了。
降到10元/份。
“安子啊!你降價嗎?不降的話,估計你今晚這些螺螄一半都未必賣得出去!但話又說回來,你就算跟着降到10塊錢一份,估計還是不行!”
旁邊魯大爺唏噓着叨叨,但他這話說的似乎自相矛盾,周安不解望他。
魯大爺橫移半步,靠近周安低聲解釋:“安子啊!螺螄是你賣的唯一東西,但大黑魚不一樣啊!他主要賣的是小龍蝦!他只要小龍蝦能賺錢,螺螄這裏就算不賺錢,他也撐得住,所以你就算跟着也降到10塊錢一份,他如果想害你,他還是可以繼續降價,降到8塊、甚至5塊錢一份,他都無所謂的!而你呢?你能跟着他那樣胡亂降價嗎?你能降到10塊,還能降到5塊嗎?”
魯大爺的分析令周安瞳孔微微一縮。
因爲魯大爺分析的很有道理,大黑魚真的可能那麼幹。
周安又望向大黑魚那邊,正好大黑魚也看來,兩人四目相對,大黑魚神情輕蔑,隔着一條窄窄的街道,又是夜晚,周安看清楚大黑魚的眼神,但他就是感覺大黑魚的笑容裏有種挑釁的味道在。
他是故意的!
周安心裏得出這樣的判斷。
那麼,如今一個必須要面對的選擇已經擺在他面前。
——降價?還是不降價?
跟着降價的話,如果大黑魚繼續降價,真降到8塊或者5塊,他怎麼做?還跟着降嗎?
如果不降,今晚這些螺螄還能賣出去嗎?今晚他這裏的螺螄加上週劍那裏的,可是平時兩倍的量!
周安發現自己陷入兩難,不管怎麼選擇,好像都不妥。
大黑魚老實了一段時間,竟然學聰明瞭,開始跟他打價格戰。
做生意的,沒誰喜歡打價格戰,因爲價格戰就算能傷敵,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純屬損人不利己,除非有把握能把競爭對手徹底打垮,最終達到獨霸市場的目的。
大黑魚這次是下決心要把我拖垮嗎?
肯定是了!就像魯大爺說的,大黑魚的主營生意是小龍蝦,螺螄是他附帶賣的東西,他虧得起!
周安自問,自己的螺螄生意成本極低,就算賣5塊錢一份,也依然有的賺。
但,思索片刻之後,他排除打價格戰的選擇。
第45章 堪稱慘淡
“那夜我喝醉了酒拉着你的手,胡亂地說話,
只顧着自己心中壓抑的想法,狂亂地表達,
我迷醉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你的表情,
忘記了當時你會有怎樣的反應……”
《衝動的懲罰》,這個夏天很火的一首歌,刀郎的成名曲,此時,大黑魚一邊在給客人打包一份螺螄,一邊快活地哼唱着,表情美得就差鼻涕冒泡了。
不時神清氣爽地瞥一眼街道對面乾坐在那裏的周安。
“你的螺螄!走好啊!”
把螺螄遞給攤車前的客人,客人還沒走遠,心情極好的大黑魚就扭頭跟身邊的媳婦說:“怎麼樣?我就說這招管用吧?看看對面那小赤佬!蔫了吧?跟老子鬥!老子讓他輸得帽子沒頂,我還治不了他了還!嘁!”
大黑魚媳婦黑瘦的臉上也露出笑容,輕笑說:“你上次就該這麼幹,動手打人才是下下之策,要不然這裏的管委會怎麼可能警告咱們啊?”
大黑魚嘴角一翹,“現在這麼幹也不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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