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76章

作者:木子心

  秦梅杏也站住,“我?呵,我不還是老樣子嘛,我也挺好的!”

  要不怎麼說,有些關係是不能隨便突破呢,因爲一旦突破了,再想回到原先自然相處的狀態,就幾乎不可能了。

  比如此時的他和秦梅杏,彼此都停下來,想跟對方說幾句話,可簡單打了招呼和寒暄之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卻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會尷尬的!

  於是,在尷尬的氣氛瀰漫之前,周安目光望向她腳邊的“少衝”,那隻黃狗。

  然後,新的話題有了。

  “姐,這狗怎麼還在呀?上次你婆婆不是說要把它宰了嗎?”

  聞言,秦梅杏也好笑地看了眼腳邊的黃狗,“我婆婆是說要把它殺了喫肉,說它是養不熟的狼崽子,自己家裏人都咬,不過我沒讓!畢竟上次是光耀先拿鞭炮炸它,把它嚇狠了,正常情況它也不會咬我。再說了,畢竟是把它從小養到大的,哪捨得殺?”

  “哦,這樣啊!也是,理解!”

  周安點頭贊同。

  秦梅杏又說:“命雖然保住了,但我婆婆還是氣不過,一棍子把它後腿打折了一條,現在走路都是一瘸一瘸的了。”

  “哦?是嗎?”

  周安眨了眨眼,忽然對蹲在她腳邊的少衝一揚手。

  “嗚……”

  少衝條件反射,往後一跳,警惕地回頭盯着周安,邁着四條腿在秦梅杏身後走來走去。

  周安一看,果然如秦梅杏所說,它一條後腿折了,走路一瘸一瘸。

  “你嚇它幹啥呀?你看你把它嚇的!”

  秦梅杏沒好氣地說他。

  周安嘿嘿笑了聲,“我就是有點好奇。”

  秦梅杏翻他白眼。

  少衝則在她身後嗚嗚地對他低鳴,看他的眼神很不善,但卻又不敢衝上來,一副色厲內荏的慫樣。

  “行了,今天就說這麼多吧!我走了,地裏還有活呢!”

  秦梅杏道別。

  周安點頭,“行!”

  秦梅杏扛着鋤頭走了,少衝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屁股後面,幾步一回頭,戒備地盯着周安,好像在隨時防備他突然上來給它一下。

  周安搖搖頭,暗道:這條狗先是被閹,現在腿又被打折一條,膽子是越發小了。

  ……

  車開進自家院子,周太虎正在前院的水泥地上,搓草繩。

  話說,周安沒有食言,當初答應在靠近院門的地方做一塊水泥地曬場,給家裏糧食上市的時候晾曬用,最近修整院子的時候,他果然做了一個。

  前院三分之一被他做成曬場,靠近新樓的那邊三分之二,挖了一個小水潭,堆了一座假山,還有一座小小的木質涼亭,有兩條彎曲小徑通着。

  其它地方目前都還是空着的,他準備種上一些花草樹木,總之要綠!

  他希望院子裏多一點綠色。

  這還是前院,後院除了一條鵝卵石小徑,其它預留的地方,都是他準備種花草樹木的。

  “回來啦?喫過沒有?沒有我去給你煮點面?”

  看見兒子回來,周太虎抬了抬眼皮,說着,隨口往手心吐了口口水,繼續搓他的草繩。

  “喫過了,你忙你的!田裏油菜今年又倒了?”

  周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隨口問了句。

  “嗯,前幾天起風,倒了不少。”

  父子倆一問一答,這話要是讓城裏人聽了,或者不種油菜的地方人聽了,肯定一頭霧水?

  這父子倆在打什麼啞謎呢?

  其實就是字面意思,最近起風了,颳倒了田裏的一些油菜。

  這種事很常見,種油菜的人家三年兩頭都會遇到。

  油菜秸稈矮一點還好,但有些品種的油菜秸稈很長,長成後,有一米多高,不颳大風的時候還好,一旦颳大風,這些油菜就會在田裏東倒西歪,很容易就將經常有人經過的田埂給覆蓋住。

  這時候就需要搓點草繩去兜起那些蓋住田埂的油菜了。

  否則,經常被人踩踏,收成肯定會減少。

  鄉下人買什麼都精打細算,城裏有草繩、尼龍繩等各種繩子售賣,但一般人家都是在家裏用稻草自己搓草繩。

  周太虎正在乾的就是這活,周安從小見多了,幾乎每年都見他搓,所以一見他在搓草繩,就猜到田裏的油菜又倒了。

  父子倆沒有多話,周安從車上下來,扔一支菸過去,自己也點一支,就徑直去新房那裏察看裝修進度。

  還未進門,遠遠就聞到一股油漆味。

  一進門,就看見頭上戴着個報紙帽的油漆工在給客廳的電視背景牆刷油漆。

  “李哥,辛苦了!來,抽支菸!”

  周安一邊打量對方乾的活,一邊掏出煙盒客氣地給對方打煙。

  油漆工回頭看見是他,露出笑臉,接過香菸,“我喫的就是這行飯,說什麼辛苦!”

  周安也笑,“李哥,這是刷第幾遍了?大概還有幾天能完工啊?”

  前世,他也買過房,自然也裝修過,對其中的道道倒也知道一二。

  “第二遍了,等這一遍刷的幹了,我們再刷一遍就差不多了,最多再有個三五天就行了吧!”

  “嗯,好,那李哥你忙,我上樓去看看!”

  “嗯,行,你看你的!”

  ……

  告別樓下的李哥,周安又上二樓、三樓看了看。

  裝修過房子的都知道,油漆一般都是最後入場的,做完油漆的活,硬裝修差不多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置辦一些傢俱、家電、窗簾、牀單和被套等物,統稱軟裝修。

  這套新房,周安沒怎麼打傢俱,因爲這年頭木匠打出來的傢俱款式,在他看來都土得掉渣,要不了幾年就會顯得過時,根本沒有買來的成品傢俱美觀。

  所以他這裏的裝修做起來也簡單,主要就是通水電、鋪地磚和地板,以及天花吊頂、刷油漆等等。

  而如今,這些活差不多都完工了。

  外牆是刷的白色塗料,內裏的色彩安排也很簡單,本着三色原則,每一層樓的裝修,哂玫降纳驶静怀^三種。

  比如一樓大廳,牆壁刷的油漆是淡黃色,簡單大氣又不失溫馨,地磚是80*80的棕黃色地磚,比牆壁的顏色深一些,爲的是營造地面的厚重感。

  門和屏風隔斷,用的則是乳白色。

  二樓和三樓地面鋪的是原木色的實木地板,牆面顏色改爲溇G,門和門框,用的依然是乳白色,相比一樓偏傳統的裝修風格,二樓和三樓則顯得更具現代特色,簡約、清新。

  之所以一樓和二樓、三樓有這樣的差別,他有兩方面的考慮。

  一是一樓以後主要是會客,以及他父母居住,偏本地傳統的裝修風格,會更合適,而二樓和三樓是他給自己弄的私人空間,所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二是他想把一二樓的裝修風格區別開,顯得家裏的環境多一點變化,多一點新意。

第349章 賣孫女的老太太

  看完自家房子,周安想了想,又去梁宇那兒看了眼。

  他沒有走得太近,只是站在村尾遠遠看了看,只見在梁宇養豬的那片荒地,如今三間平房已經建成。

  白牆黑瓦,沒什麼特色,就是普普通通的三間平房,那片荒地地勢低窪,梁宇倒是聽他的意見,把地基墊高了一米左右。

  三間平房,最左邊一間的屋頂上,矗立一根米許高的煙囪,看來梁宇是打算正式在這裏喫飯過日子了。

  人各有志,周安也沒什麼好說的,在一片農場和三間平房之間,梁宇選擇這三間平房,那是他的自由,周安不好說什麼。

  笑了笑,轉身回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來看梁宇新房的時候,本來在他家屋後擇小龍蝦的霍老太,聽見進屋倒開水的周太虎說安子回來了,老太太眼睛馬上就亮了。

  眼珠轉了幾轉,忽然對田桂芳說:“桂芳,你看我差點忘了,今天中午我還沒給雞餵食呢,我現在回去喂一下雞食行吧?”

  田桂芳不疑有它,“行,你去吧!”

  霍老太嘿嘿笑着,起身就着水龍頭三兩下洗好手,就小跑着回家去了。

  霍瑩瑩正在家裏打掃衛生,打了盆水,拿抹布抹桌子,袖子挽得高高,露出兩截白藕似的小臂。

  今天週日,顯大的慣例是每個週日的下午商學部放假半天,當天晚上就要趕回去上晚自習。

  霍瑩瑩也是剛剛到家,放下書包,見家裏有點灰塵,就挽起袖子打掃衛生。

  她這裏桌子還沒抹好,門口就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和她奶奶高興的聲音,“瑩瑩,你果然回來了,我剛纔就估計你這時候應該回家了,走!快把手洗洗跟我走!”

  聽見奶奶聲音,霍瑩瑩回頭露出笑臉,“奶奶,你回來啦?今天的蝦子擇完了嗎?”

  “沒有!哪有這麼快,最近安子要的小龍蝦量大,最少還能擇個把小時呢!哎呀!你就別跟我說這些廢話了,聽話!快把手洗乾淨了跟我走!快!”

  說話間,霍老太已經進屋,隨口回了霍瑩瑩兩句,就再次催她跟她走。

  霍瑩瑩一頭霧水,“奶奶,你讓我跟你去哪兒呀?”

  嘴上問着,她雙手已經下意識地伸進水盆裏清洗,奶奶的話,她一向順從慣了。

  霍老太隨手抓了條幹淨毛巾遞給她,急急地說:“去安子家呀!趕緊的,別磨蹭了!”

  “啊?”

  霍瑩瑩本來在盆裏清洗的雙手不動了,臉頰微紅,爲難道:“奶奶,我去幹嘛呀?是不是安子回來了?你讓我去見他?這……我、我不想去……”

  霍老太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她一眼,眼珠一轉,語氣肯定道:“胡說!安子平時那麼忙,哪有這麼巧今天正好回來?他沒回來!真的,奶奶的話你都不相信嗎?”

  霍瑩瑩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懷疑,“奶奶,你騙我的吧?要不是安子回來了,你叫我去他家幹嘛呀?我、我跟他們家又不熟……”

  霍老太有點沒耐心了,伸手就抓出她浸在水盆裏的一隻手,三下五除二,幫她把手上的水漬擦乾,跟着又去抓她的另一隻手,一邊擦一邊沒好氣地說:“所以啊,就是因爲你跟他們家不熟,奶奶才叫你去混熟啊!我跟你說,安子是個孝順孩子,只要你能讓他爸媽滿意,讓他爸媽喜歡上你,安子那裏就好辦了!行了,手擦好了,快跟我過去吧!奶奶爲了過來看你回來沒有,正在擇的蝦子都放下了,你別浪費奶奶時間啊!蝦子都被別人擇了,奶奶今天掙的錢就少了!”

  一邊說,霍老太一邊不由分說地拉着不情願的霍瑩瑩出門。

  “奶奶,我去了幹嘛呀,就看着你們擇小龍蝦嗎?那太尷尬了吧?”

  被拉出門的霍瑩瑩,還在試圖打消霍老太的念頭。

  然而……

  “你傻呀!不會幫奶奶擇蝦子嗎?幫奶奶擇出來的,可都是錢!你個傻丫頭!”

  霍老太脫口就給她安排好了活。

  霍瑩瑩臉上還是難爲情,但奶奶都這麼說了,她抗拒的心理也就弱了不少。

  最主要還是奶奶剛纔很肯定地跟她說,周安沒有回來。

  她現在最怕見的就是周安,尤其是去他家見他,會讓她覺得自己沒皮沒臉,一點女孩子的矜持都沒有。

  ……

  “奶奶,這車……”

  剛被拉進周安家院門,霍瑩瑩一眼就看見停在院子裏的電三輪。

  這輛電三輪她眼熟,知道是周安店裏每天回來拿小龍蝦和螺絲的車。

  所以一看見這輛車停在院子裏,她就不想繼續往前走了,掙扎着想掉頭回去。

  霍老太雖然瘦小,但常年勞動幹活的她,力氣卻不比霍瑩瑩小多少,最主要還是霍瑩瑩怕摔着她,不敢太用力掙扎。

  她不敢太用力掙扎,霍老太卻非常用力地緊緊抓着她手臂,一邊瞪她,一邊低聲警告:“瑩瑩!你怎麼回事呀?都到這裏了,你還回去?你是成心想讓奶奶丟臉是吧?”

  “奶奶……你說他今天沒回來的,奶奶你騙我……”

  霍瑩瑩又羞又急又委屈,一張欺霜賽雪的白臉此時已經殷紅似血、嬌豔欲滴。

  見她羞成這樣,小眼神裏那麼委屈,霍老太滯了滯,可能有點心疼吧!當下語氣放緩,輕嘆一聲安撫:“瑩瑩,你錯怪奶奶了,真的!奶奶剛纔回去找你的時候,這輛車還不在的,肯定是奶奶回家去找你的這會兒來的,真的,你相信奶奶!再說了,最近開車來拿蝦子和螺絲的,都是安子他表哥,那個黑燦燦的叫野狗的小夥子,今天說不定也是他開車來的呢,對吧?走吧走吧!都來到這兒了,快跟奶奶進去吧!”

  “真的?奶奶,我現在都不敢相信你了……”

  霍瑩瑩將信將疑。

  但離開的念頭已經沒那麼堅決,被霍老太拉着,繼續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