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第37章 你不養老子養(爲盟主金色的橙子加更)
傍晚。
周安家屋後的小樹林。
周安正在給周劍示範怎麼宰殺黃鱔,兄弟倆昨天雖然去縣城買了鍋碗瓢盆,但主要還是打算跟周安父母一起喫。
不過,今天的黃鱔,周安說要自己燒,他今天難得有這個興致。
“先用釘子把它釘在樹上,像這樣!”
周安一邊說,一邊抓了一條黃鱔,另一隻手捏着一根細釘,一把將這條可憐的黃鱔釘在樹身上,釘的是頭部位置,可想而知它會怎樣扭曲着垂死掙扎,然並卵?
腦袋都被釘穿了,再怎麼掙扎還能逃出生天?
“咦……大哥!這也太殘忍了吧?”
周劍皺眉咧嘴。
“少廢話!看好了,我只示範一次,其它的全交給你處理了!”
周安沒理會他的矯情,黃鱔長出來不就是讓人喫的嗎?就像鮮花長出來就是給人摘的。
左手抓住扭曲的黃鱔前半段,拇指按着黃鱔肚子,周安右手捏着剪刀的半邊,對着黃鱔肚子往下一劃,不顧手中的黃鱔死命掙扎,隨手往下一劃,就已劃開黃鱔的整個肚子。
拇指撥開劃出來的刀口,右手剪刀口貼着黃鱔肚子上方的脊柱,緊貼着往下一刮,肚子裏的內臟什麼就全下來了。
殷紅的鱔血染了周安一手,隨手拔下釘子,將宰殺好的黃鱔往旁邊的塑料盆裏一扔,然後把血糊糊的釘子和剪刀遞到周劍面前。
“該你了!來!不要害羞!”
周劍愁眉苦臉地接過東西,反駁:“誰害羞了?我是害怕好吧!”
周安輕笑,“那就更不必了!你就當練手,找找感覺!”
周劍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一邊伸手去抓一條黃鱔,一邊說:“大哥!你說話不要太奔放!”
話是這麼說,但他抓了一條黃鱔,用釘子釘鱔頭的時候,卻一點也沒手軟。
用剪刀劃黃鱔肚子的時候,更是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他這表情,說他沒想殺他繼父,周安都不信。
昨晚兄弟倆睡一張牀的時候,周劍可沒少跟他吐苦水,說他繼父這幾年對他有多差,簡直幹得比牛多,喫的比雞少,睡得比狗晚。
這也是周劍這兩年到處偷東西的原因,二十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最容易餓的年紀,天天喫不飽,餓得嘴裏冒酸水的滋味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周劍沒處理過黃鱔,手生,所以效率不高。
十七八條黃鱔,他愣是花了小一個小時才全部弄好,周安也不催他,就坐在旁邊的樹根上,一邊跟他東拉西扯,一邊指點他怎麼殺更有效率。
待所有黃鱔都殺好,周安去屋裏拿來洗衣服的榔頭,帶着那些黃鱔去河邊的跳板上,一條一條地用榔頭捶。
把每條黃鱔都捶得扁扁的,脊椎骨全部捶碎纔算完。
周劍不解,“大哥!幹嘛要捶成這樣啊?”
“不捶好了,燒不爛!”
周安隨口回答。
等全部處理好,洗乾淨拿回家,周安就開始準備老薑、蒜子、幹辣椒和洋蔥。
老薑切片、蒜子用刀身拍裂,辣椒切段、洋蔥切成三角形,然後讓周劍在竈下燒火熱鍋。
純正的菜籽油倒進熱鍋很快就燒香了,微微冒着青煙,周劍在竈角位置伸頭看着,周安把老薑、蒜子、洋蔥下鍋炸香,又放下辣椒段,辣椒的辣氣和姜蒜洋蔥的香氣混合在一起,飄進周劍鼻腔,忍不住就嚥了口口水。
雖然黃鱔肉還沒有下鍋,但他只看大哥煸炒老薑蒜子這些東西的手法,就已經預感到今天的黃鱔肯定很好喫。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火再燒大一點!”
周安一邊翻炒,一邊對周劍吩咐。
“哎!”周劍答應一聲,馬上去加大竈膛裏的火力,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周太清這時正好走進周安家堂屋,徑直走進周太虎休養的房間。
“大哥!你不能這麼縱容安子吧?你真打算養着老三的兒子?你養得起嗎你?我可跟你說,我是不會跟你一起養的!誰生的兒子誰養,咱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一進門,周太清就氣呼呼地張口對周太虎說出這番話。
周太虎眉頭皺起,沒好氣道:“老二!你來就是要跟我說這事的?”
周太清插着腰站在房間中央,陰沉着臉點頭,“老大!我是跟你說真的,我自己也有兒子要養,可沒精力養老三的兒子!大嫂前些日子不是說你住院的時候,老三去看過你嗎?那你應該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吧?你把他現在地址告訴我,我去找他!李月芝不管小劍了,老三他這個做老子的還不回來?就知道他自己瀟灑,讓我們給他養兒子?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周太虎躺在牀頭沒動,眯眼盯着周太清,忽然問:“老二!你這麼激動,你是已經養了小劍嗎?”
周太清眼睛一翻,“那不是明白着的事嗎?現在雖然還沒讓我養,但他一個孩子,一個人住在村裏,他爸媽都不管他,我們是他大伯、二伯,我們不養,不是讓村裏人罵嗎?”
周太虎:“你還知道我們是他大伯、二伯?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你和老三小的時候,我要是也這麼想,你們倆誰能長得大?你現在能當教師?還當教務主任嗎?”
周太清不耐煩地擺手,沒好氣道:“老大!我在跟你說小劍的事,你別扯這些老黃曆!已經過去那麼多年的事還翻出來說,有什麼意思?你就把老三現在的地址給我就行了!我自己去找他,又沒讓你去!”
周太清的態度看在周太虎眼裏,氣得周太虎臉色很難看,就那麼死死盯着滿臉不耐的周太清。
可如今,他只是個不識字的農民,周太清已經是竹園小學的教務主任,論社會地位和收入,周太清早就超過他不知多少。
論年齡和身體,周太清如今年富力強、身強體壯,而他還躺在牀上下不了地,早就沒辦法像小時候一樣,兩個兄弟誰不聽話,他這個做大哥可以打可以罵。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濃濃的爆炒黃鱔的香氣。
周太清鼻子動了動,喉結動了動,嚥了口口水,很不爽地往廚房那邊瞥了一眼,此時傳來的黃鱔香氣,令他想起他和兒子找周安要黃鱔喫,卻至今沒喫上一口。
於是,他心裏更不爽了。
“行了!你不養就不養吧!你不養老子養行了吧?老三要是不回來,以後小劍老子養了!你趕緊滾快點!別在這裏黑老子眼!”
盯着周太清看了許久的周太虎突然發火,趕周太清滾。
周太清扭頭看去,手指虛點了點周太虎,“行!老大這是你自己說的,你說話算話就行!”
說完,轉身就走。
第38章 爆炒黃鱔引起的爭吵
天后唱過一首《我願意》,裏面有一句歌詞叫: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
其實廚藝也是個很玄的東西,至少周安是這麼認爲的。
有些人做一輩子菜,依然做的難以下嚥,但有些人年紀輕輕,做的菜卻很好喫,而他們用的調味料可能差不多。
周安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着做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被人說爛了的一句話,卻是他的真實寫照。
第一次做飯,那年他18歲,父親跟包工頭去市裏建築工地挖土方,那是個冬天,且不說父親那一個多月過得有多苦,事實上,那年的冬天,父親不在家的日子,周安和母親也過得很艱難。
因爲那段時間母親氣管炎犯了,咳得很嚴重,身體很虛弱,下地都站不穩,更不能碰冷水洗衣做飯,周安爺爺奶奶死的早,從小他就沒見過,外公去世也早,外婆離的又遠,而且,周安母親在家排行老麼,外婆年紀早就大了,白髮蒼蒼的,也不能來照顧他們母子倆。
沒人照顧,但母子倆還得喫喝啊!
沒辦法,周安母親就靠在牀頭,用說的,教周安怎麼煮飯,怎麼煮菜。
母親讓他拿來上學用的塑料尺,告訴他煮飯的水要淹沒大米多少,煮菜……
是的,周安剛開始學做菜,他母親怕他不會炒菜,被熱油燙着,就教他什麼菜都用水煮,大白菜用水煮,土豆也用水煮。
那時,母親是笑着跟他這麼說的:“你能把菜煮熟,記得放鹽和味精,能喫就行了,就不講究好不好喫了!”
至於,指望隔壁的二嬸多燒點飯菜帶他們母子喫?
不可能的!
孫蓉父母都是竹園小學的老教師,周太清和孫蓉每天在竹園小學上班,除了早飯,都是在孫蓉父母那裏喫,指望孫蓉照顧周安母子?
從小嬌生慣養的孫蓉可不願意。
後來長大了,周安學廚師,也是因爲他自我感覺自己從小做飯做菜,有做菜的基礎,所以才學的廚師。
後來十幾年的廚師生涯,他做的菜自然越來越好喫,炒黃鱔,正好算是一道他的拿手菜。
老薑、蒜子、洋蔥、幹辣椒在油鍋裏爆香後,他就把洗切好的鱔段倒進鍋裏爆炒,一邊炒,一邊對周劍喊:“大火!大火!火越大越好!”
“大哥!火太大了,不會炒老了,咬不動吧?”
周劍最近幾年也學會做飯,此時他手上配合着把竈膛裏的火燒旺,嘴上卻表示着擔心。
“咬不動你就少喫點!”
周安隨口懟他,手上翻炒的動作一點沒慢。
沒幾下,鍋裏的黃鱔就爆出濃郁的香氣,周劍在竈角看着,不說話了。
又爆炒一會,鍋裏的鱔段開始根根翻卷,皮表開始變色,周安隨手抓過竈臺上的醬油倒了些進去,一邊翻炒,一邊又抓過黃酒瓶,沿着鍋邊,呲溜一聲,倒下一圈,蓬起一圈酒霧,還有香氣。
放下黃酒瓶,又抓過陳醋瓶,沿着鍋邊少倒了一些進去,幾樣調味料加進去,從鍋裏飄出來的香氣馬上就變得不同了。
不再只是簡單的姜蒜辣椒洋蔥和黃鱔的香氣,香氣的濃郁程度和層次都提升一大截。
周劍看得眼睛一眨一眨的,他自己這幾年做菜可沒這個水平。
不自覺地就頻頻往周安臉上看,驚異之色很明顯。
又爆炒片刻,周安拿起水瓢,從竈上的鐵罐裏舀出小半瓢熱水,沿着鍋底四周往下澆了一圈,正好將鍋裏的鱔段全部浸沒在水裏。
跟着就開始調味,鹽、雞精、白糖、熟豬油……小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往裏面扒拉,等他蓋上木質鍋蓋,對周劍說:“改小火吧!小火燜爛就行了!”
周劍一邊馬上去把竈膛裏的火弄小,一邊說:“大哥!你這手藝跟誰學的呀?大媽教你的嗎?”
周安一邊整理剛纔燒菜弄亂的竈面,一邊隨口哈牛逼:“天分!天分你懂不懂?”
“嘁!肯定是大媽教你的!”
周劍沒被忽悠瘸。
周安呵呵笑。
……
狗鼻子有多靈,兴苤�
黃鱔在鍋裏燜着的十幾分鍾裏,周安家的廚房門口,被香氣吸引來的土狗越來越多,先是一隻,然後兩隻、三隻……
別問周家村爲什麼有這麼多狗!鄉下地方土狗多還用解釋?
有家養的,也有被人遺棄的流浪狗。
周安家門前又沒有院子擋着,這些狗聞到香氣,自然一條條匯聚過來,它們也懂規矩,不踏進周安家的廚房門檻,一條條就那麼擠在廚房門外,伸着狗頭眼巴巴地往裏面的土竈望着,嘴巴微張,長長的舌條伸着,哈喇子直往下滴,不時舔一舔嘴。
隔壁,正在房間裏預習大一英語的周陽也被窗外飄來的香氣,勾得喉結直動,完全沒心思看書了。
坐在堂屋裏抽悶煙的周太清也有點坐不住的感覺。
孫蓉正在廚房裏做飯,作爲知識分子家庭,他們家早早就學會城裏人的養生飲食——每天晚上喝稀飯、喫粗糧。
稀飯已經在鍋裏熬着,粗糧是今天下午下班,在鎮上買的幾個玉米麪饅頭。
孫蓉手上正在拌黃瓜,旁邊的小碗裏還有一些鹹菜。
早上要喫好,中午要喫飽,晚上要喫少!這是他們家奉行的飲食習慣。
本來也沒什麼,可,忽然周太清大步走到廚房門口,對她喝道:“黃瓜鹹菜!黃瓜鹹菜!你天天就知道做黃瓜鹹菜!老子都快喫成黃瓜鹹菜了!你就不能換點別的嗎?你聞聞人家晚上燒的什麼?偶爾正經喫個晚飯能死啊?罵了隔壁的!”
在外面,周太清是極少爆粗口的,但在家裏,他偶爾也會卸下在外面的僞裝,罵了隔壁什麼的,脫口而出。
自小,他也是在農村長大的,農村長大的,誰還不會爆幾句粗口?
正在拌黃瓜的孫蓉被罵得莫名其妙,愕然回頭,嗅了嗅鼻子,她終於恍然,沒好氣回罵:“你就是想喫黃蛇了是吧?你想喫就去隔壁喫啊!那不是你大哥家嗎?捉黃蛇的不是你侄兒嗎?怎麼?你侄兒說送你黃蛇沒送給你,你沒的喫,就發老孃脾氣?喫你麻痹!嫌老孃天天黃瓜鹹菜不想喫是吧?那就別喫了!”
罵得火起,孫蓉突然爆發,把手裏拌黃瓜的筷子猛然往竈上一砸,轉身一邊解腰間的圍裙,一邊大步往廚房外走。
這是撂挑子不做飯了?
周太清站在廚房門口,臉青一陣白一陣,同樣氣得不輕。
第39章 結交梁宇
當鍋蓋揭開,熱騰騰的水蒸汽飄走之後,鍋裏黃橙橙的鱔段映入眼簾時,周劍很沒出息地閉上眼睛,伸着頭,從鍋口上方招了招手,招來一些香氣嗅入鼻中,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大哥!真香啊!”
“香吧?嘗一個!”
周安隨手從筷筒裏抽出一雙筷子遞給他,周劍也不客氣,或者說早就想嚐嚐了,接過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從鍋裏夾了一段放進嘴裏。
很燙。
他嘴巴快速抖動,明明燙得跳腳,卻就是捨不得把喫進嘴裏的鱔段吐出來。
上一篇:一人之下:我的功法通万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