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閆玲玲嘴裏哼着她從男同學那裏聽來的歪歌，歡快地打開盒子，當她隨手拿起裏面的幾張餐券，和一張超市購物卡的時候，嘴裏浪裏個浪的聲音消失了。
嘿嘿一笑，嘀咕：“姐這朋友夠大方呀！一千塊的餐券，這張購物卡里的錢肯定也不少吧？不能告訴姐！要是讓她知道，她肯定會要回去！哼哼，咱給她來個悶聲大發財！到我閆玲玲嘴裏的東西，還想我再吐出去？哼，門都沒有，別說窗了！”
好吧，林嬌嬌這是沒機會知道這件事了。
……
兩天後，林嬌嬌打電話給周安。
“小安，有個好消息，你猜猜看！”
當時周安正在衛生間，聞言嘴角上揚，微微翻了個白眼，心裏大概在想：你都說是好消息了，還讓我猜？當我智障嗎？
姐，難不成是天大的好事？別吊我胃口啦！
心情好，他也有興致故意扮智障逗她開心。
“嘁，你胡說八道什麼呀？連我你都敢調戲？是你要的貸款批了，這兩天姐總算給你走通領導的路子，算是不辱使命吧！明天你要是有空，就帶齊材料過來把手續都辦了吧！具體需要帶些什麼材料，等下我用短信發給你，別少帶了呀！”
“嗯嗯，大恩不言謝，姐，以後你要是有用得着弟弟的地方，你儘管開口！呃……唔……”
“噗通”
隨着他嘴裏發出的奇怪聲音，馬桶裏傳來噗通的落水聲。
“嗯？你那邊什麼聲音？你身體不舒服嗎？”電話那頭的林嬌嬌奇怪。
“沒有！姐你想多了，我在洗東西，肥皂掉水裏了！”
“呵呵，你還挺勤快！”
……
第333章 貌似皆大歡喜
接完林嬌嬌的電話，周安表情似有點意外。
“這就成了？”
他疑惑自語。
她的胃口就這麼點大嗎？
他有理由疑惑，因爲三天前那晚，他給林嬌嬌送的禮並不重，爲了避免自己會錯意而招她反感，那隻盒子裏他甚至沒有放一分錢的現金，只放了價值一千塊的幾張餐券，以及同樣只有一千塊錢金額的超市購物卡。
加上那一盒歐萊雅套裝，總價值也就兩千五左右。
那是他最後的試探之舉，如果林嬌嬌收了，嫌少，他會再送別的，如果她生氣，指責他在侮辱她，要翻臉，他也可以解釋那只是他的一點小小心意，沒有直接送現金和價值不大，就是證明。
其實最近三天，他一直都在奇怪，她收到禮物後的反應爲什麼那麼平靜？就像魚鉤扔進了糞坑，左等右等，浮漂動都不動。
他根本沒料到平靜三天後，她忽然打電話來說貸款的事搞定了？
周安坐在馬桶上，想了好一會，只能歸結於林嬌嬌有貪心，但膽子並不大，五十萬的貸款，兩千五左右的好處就讓她滿足了。
但這個結論並沒有讓他對她改觀，反而越發輕視。
喫回扣的人，他看不起，但他更看不起明明已經喫回扣，卻只敢小喫一口的那種人。
腳都溼了，還畏畏縮縮、怕前怕後。
要麼不喫，要麼一次就喫個大的，如果林嬌嬌這次敢張口找他要一萬兩萬，他雖然會對她不齒，但至少還佩服她的膽子。
就這麼大點胃口，也好意思學人家喫回扣？
女人的小家子氣……
周安搖頭嗤笑。
……
次日，周安帶上材料，去光大銀行辦理貸款手續。
他到的時候，林嬌嬌已經早早等在大廳，看見他進門，當即熱情迎上來。
當着她的面，周安同樣是熱情的態度，感謝的話不斷。
但她一轉身，領着他上樓去辦手續的時候，周安看向她背影的眼神就微微透着異色。
她今天上午大概不用上班，身上沒有穿銀行的套裝，而是一身休閒便裝，身上也戴着幾件首飾。
看見她雪頸上的鉑金項鍊，周安心中想：是以前喫人回扣的錢買的嗎？
注意到她一身衣服檔次不低，他心中又想：光大銀行的業務員工資應該不高吧？買這身衣服的錢是她的工資嗎？
微微低頭，看見她腳上一雙雪白的邉有难Y又想：一身名牌，看來生財有道啊！
隨即，他心裏又撇嘴，暗道：女人就是沒腦子，搞點錢，就往自己身上花，這不是明擺着讓人懷疑你開銷與工資不符嗎？
暗自覺得她處事考慮不周，容易引人非議。
最後感慨：果然遠香近臭，前世還覺得這位大表嫂各方面都出校菝矚赓|、學識談吐樣樣拔尖，要文化有文化，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一世和她接觸加深，才發現原來也如此膚湣]腦子。
空有一副好皮囊，不過如此！
林嬌嬌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幫周安辦下這麼多貸款，不僅沒在他這裏落個好，反而在他心中形象崩塌至此。
她和周安都不知道的是——另一邊，真正得了好處的閆玲玲這幾天過得有多滋潤。
比如此時，數學老師正在黑板上寫公式、講題，說得吐沫橫飛、口乾舌燥，她坐在臺下，眼睛看着黑板，兩隻小手卻在課桌裏用力一撕。
“嘶啦”一聲輕響。
同桌的蘋果臉小姑娘訝然看過來，前後桌的幾個男生、女生也詫異望來。
閆玲玲面色緊繃，有點緊張地盯着講臺上的數學老師，見他沒有反應，她才悄悄吐了吐舌頭，鬆了口氣。
“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喫掉！”
她瞪眼警告看過來的幾位同學，等那幾位同學收回目光，她才喜滋滋地從課桌裏抓出一把妙脆角遞給同桌的蘋果臉女孩，得意地對她挑挑眉，“愛妃！看賞！”
蘋果臉女孩都看呆了，下意識伸手接過，紅着臉低聲問：“玲玲，咱們上課喫妙脆角是不是太囂張了？會有聲音的！”
閆玲玲怔了怔，小嘴嘟了嘟，有點鬱悶地嘀咕：“是喔，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不過沒關係！咱們換一樣，喫巧克力吧！徐福記的巧克力可好喫了！”
說着，她馬上就在書包裏一抓一大把徐福記的巧克力，相當大方地全部塞給蘋果臉女孩，跟着她自己也抓了一把。
蘋果臉女孩紅着臉，但眼裏都是笑意，喜悅滿滿。
兩個小女生很快就一人嘴裏嚼着一塊巧克力，蘋果臉女孩一邊悄悄嚼着，一邊低聲問：“玲玲，你這兩天是不是又有人追了？這次追你的傢伙出手很大方呀！家裏很有錢吧？”
“嘁，纔沒有！這是我自己買的！”
閆玲玲不屑撇嘴。
“你自己買的？你哪來這麼多錢呀？不會你過年的壓歲錢到現在還沒花完吧？”
蘋果臉女孩驚訝。
閆玲玲得意一笑，悄悄勾勾手指示意，等蘋果臉湊過來，她小聲在蘋果臉耳畔說：“前兩天我撿了一張天天樂超市的購物卡，卡里有一千塊錢！”
說完，她又得意地對蘋果臉挑挑眉。
蘋果臉女孩小嘴微張，又驚訝又羨慕，“玲玲，你這邭庖蔡昧税桑磕阍谀膬簱斓模课以觞N就撿不到呢……”
“嘿嘿，這就叫邭鈦砹耍菭澏紦醪蛔。∥６疫�不止呢，我還撿到幾張魚咬羊狂暴小龍蝦的現金抵用券，你晚上有沒有空？要不跟我去喫大餐吧？我請！”
“真的？玲玲，你騙我的吧？你怎麼能撿到這麼多好東西呢？”
蘋果臉女孩羨慕壞了。
閆玲玲更加得意，“嘿嘿，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有好報，可能我上輩子好事做太多了吧！老天爺都在用這種方式來獎勵我……”
可能是她太得意忘形了，這句話的聲音稍微有點大。
“閆玲玲！閆玲玲你上來把這道題解一下！快點！”
數學老師嚴肅的命令從講臺方向傳來，閆玲玲渾身一僵，哭喪着臉緩緩抬頭。
第334章 分手
光大銀行門口，周安雙手與林嬌嬌相握，“姐，這次的事情多謝了，這樣，今晚再來我店裏喝幾杯吧？就當我們私下慶祝一下，好嗎？”
林嬌嬌失笑，“又去？這纔去幾天呀，算了！以後再去吧？”
周安感覺她的語氣並不是很堅決，於是繼續邀請，“姐！學生考上大學，還擺個謝師宴呢！你幫我辦下這麼大一筆款子，對我來說比考上大學還高興，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今晚一定要來啊！今天我自己也想喝兩杯慶祝一下，你不來的話，就不圓滿了，你說呢？”
林嬌嬌滿臉笑容地看着他，周安抓着她手不放，等她表態，數秒後，她無奈點頭：“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今晚就再去混一頓宵夜，你不嫌煩就好！”
“不會的！姐看你說的，我怎麼會嫌你煩呢？是我盛情相邀！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今晚您可以來早一點，不用像上次那麼遲了，早一點咱們也可以多喝兩杯！”
“行吧！那我今晚早點過去。”
確定好今晚的約定，周安滿意而去。
今天由林嬌嬌領着他去辦一系列手續，過程自很順利，辦完那些手續，他這裏只需等銀行這邊走完各種程序，最後給他放款就好。
五十萬即將到手，他新的投資計劃即將啓動，他心裏當然很高興，邀請林嬌嬌今晚再來喝酒，既是做人的需要，也是他的真實意願。
雖然如今他心裏把林嬌嬌看輕了，但不管怎麼說，這次的貸款能走得這麼順利，她是幫了忙的，他覺得自己該感謝。
看着周安開着電三輪走遠，林嬌嬌莞爾一笑，搖搖頭，轉身回銀行裏面。
徑直來到她舅舅閆東旭辦公室。
敲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林嬌嬌看見舅舅臉色不大好看，好像在惱火。
她覺得奇怪，“舅舅，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閆東旭抬眼看她一眼，沒好氣道：“是玲玲那丫頭！剛纔她班主任打電話來跟我說，她今天上數學課的時候，跟她同桌不僅竊竊私語，還在課堂上喫巧克力，班主任叫我今天中午去一趟學校呢！你說這叫什麼事啊？玲玲這丫頭也太不像話了！都敢在課堂上喫東西了，真是……”
閆東旭越說越氣。
林嬌嬌聽得驚訝，但見他這麼生氣，她趕忙安慰：“舅舅，您消消氣！玲玲還小，小孩子嘛，難免會犯錯的，相信喫過這次的教訓，她以後會乖一點的！”
“乖一點？就她？嗤……”
閆東旭冷笑，顯然不相信自己女兒會吸取教訓。
忽然，他對林嬌嬌說，“嬌嬌，正好！你今天上午不是沒事嘛，中午你替我去學校見見玲玲班主任吧！今天過去肯定要挨老師說教，你說我一把年紀了，被個年輕老師說來說去，還不能還嘴，我這面上也掛不住對吧？所以，唔，就由你幫我去一趟吧！”
“這……”
林嬌嬌苦笑，舅舅不想去聽老師教訓，難道她就想嗎？
但有什麼辦法呢？舅舅一直對她很好，今天這點小事，她不好拒絕，只能苦笑答應。
……
“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人在少年夢中不覺，醒後要歸去，三餐一宿也共一雙，到底會是誰……”
出租屋的房間裏，周安皺眉坐在窗邊的藤椅上，雙眼怔怔地望着窗外早就看膩的風景。
梅豔芳的《似是故人來》從他手中的手機裏傳出，很好聽，可此時聽在他耳中卻份外傷感。
按理說他今天上午剛剛辦好五十萬貸款的手續，正是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時刻，又怎會因爲一首歌而傷感？這歌他又不是第一次聽！
正常的打開方式難道不應該是——他今天就算聽着《鐵窗淚》也能哈哈笑出聲嗎？
這首歌的旋律其實並不悲，而且旋律和歌詞還都很有韻味，是那種聽着很舒服的歌，可此時周安的神情卻不見一絲愉悅，眉頭皺着，像永遠也無法撫平的山川褶皺，怔怔看向窗外的雙眼也失去平日的銳利神采。
此時的房間裏只有他自己，無人打擾。
已經是午飯時間，他卻沒有一絲要去喫飯的意思。
《似是故人來》播完，自動切換成《胭脂扣》。
仍然是梅豔芳的經典代表作，但相比剛纔那首，這首《胭脂扣》的旋律和唱腔就要悲很多了，用心去聽的話，能把人聽得鬥志全消、黯然神傷，尤其是對那些經歷豐富的人而言尤甚。
比如周安！
當這首歌的旋律響起，當梅豔芳的歌聲飄進耳中，他臉色都跟着白了幾分，眼角都現出一絲憂傷的弧度。
“誓言幻做煙雲字，費盡千般心思，情像火灼般熱，怎燒一生一世，延續不容易……”
這首歌他一直很喜歡，但已經很久沒聽過了，因爲這不是一首適合經常聽的歌，聽多了，整個人都會變得消沉。
但不得不說，這首歌寫的和唱的都是極好。
這是他剛纔特意下載的。
一首歌聽到一半，他黯然低頭，按亮手機屏幕，點開許詩雅今天中午發給他的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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