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59章

作者:木子心

  他想過去市裏開分店,也想過將自己的龍蝦店打造成連鎖加盟店,以連鎖加盟的方式,迅速向外擴張,在更廣闊的區域打響名氣的同時,也能坐收大筆的加盟費。

  但剛纔梁宇跟他說蓋房子的事,卻打開了他的思路。

  去市區,甚至去國內頂尖的幾大城市開分店,又或是建成連鎖加盟店,都是向上發展,看似前途光明,一旦成功,風光無限。

  可他心裏一直是沒底的。

  因爲他根基太湥瑹o論是想去大城市發展,還是弄連鎖加盟店,對他來說,不確定的因素都太多了。

  如果競爭對手通過行政手段攻擊他,他怎麼辦?

  如果遇上資金特別雄厚的對手,又該怎麼應付?

  等等,他設想過各種可能,結果得出一個結論:一旦離開銀馬縣這個小地方,他就像小舢板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隨時都有舟毀人亡的可能。

  畢竟他不是富二代,家裏沒有龐大的資金做他後盾。

  他也不是二代,沒有人在上面爲他遮風擋雨,抵擋那些明刀暗箭。

  他只是一個窮小子,祖上N代都是貧農。

  大城市裏賺錢的機會固然多,客源也廣,客人的腰包也鼓,可各種各樣不按套路出牌的競爭對手也多不勝數,那已經不僅僅是飯菜口味的競爭,一不小心,就有折戟沉沙的可能。

  但是如果去農村發展呢?

  城市裏他不熟,各種他抵擋不了的對手數不勝數,可農村他熟啊!農村這邊也沒幾個他惹不起的對手,等他資金再雄厚一點,能做他對手的人就更少了!

  去大城市發展,是向上。

  去農村,是向下。

  既然向上那麼危險,風險那麼大,那何不去農村撲騰呢?

  誰說想賺錢,只能去大城市?

  廣闊天地自有發展機遇,我也沒有一心想着和各大頭部企業正面競爭,只求踏實經營賺一份安穩家業,沒必要非要擠去一線城市和腥思ち腋偁帯�

  舒舒服服紮根農村,混個富家翁噹噹不好嗎?

第315章 秦梅杏被狗咬了

  除夕夜要守歲,很多地方都有這個風俗。

  周家村也有,所謂守歲,就是要熬到十二點以後,開了財門、放了鞭炮以後,才能上牀睡覺,在那之前,哪怕是上下眼皮打架,口水直流,也得堅持。

  周安開夜宵店習慣了晚睡,所以守歲對他來說沒難度,外面天早就黑了,一家人坐在家裏看電視,磕着瓜子、喝着茶,隨口聊着天,其樂融融。

  一家人這樣過新年,應該就是幸福的味道了吧?

  眼看着再有兩個小時,就是午夜十二點,萬象更新,新年舊年交替的時間,忽然,一家人目光全都詫異地望向屋外。

  因爲他們都聽見有人在咣咣地拍着他家的鐵藝院門。

  “誰呀?大過年的,這大半夜的誰這麼不懂規矩在那裏拍門?”

  田桂芳臉色不渝。

  也難怪,眼看再有兩個小時就到開財門的時間,這時候一般人家都不願意打開大門的,因爲時辰未到,提前開門不吉利。

  “是不懂規矩!”

  周太虎也有點來火。

  周安想了想,起身往大門走去,“我去看看!萬一人家有急事呢!”

  “大哥要我陪你嗎?”周劍起身問。

  “不用!你看你的電視!”

  周安頭也沒回,繼續往大門處走。

  “別去!這時候不能開大門!”周太虎拔高嗓門發話。

  “那我走後門!”

  大過年的,周安也不跟他爭執,掉頭就往後門那兒走,此時他家院門依然被人拍得咣咣響,還有一個老太太焦急的喊聲傳過來。

  “桂芳!太虎!開一下門啊!安子在家嗎?快開門啊!!”

  這聲音傳進來,屋裏幾人都是微微皺眉,包括周安。

  “是梅杏家老太太?”

  田桂芳驚訝。

  周太虎眉頭還是皺着,“這老奶,這麼大年紀了,這點規矩都不懂嗎?這時候來敲門!”

  周安沒有接話,打開後門快步出去,繞到前院,黑夜裏,隱約看見一個黑影站在院門外,還在拍門還在喊。

  確實是秦梅杏婆婆的聲音。

  “光耀奶奶?這麼晚了,您什麼事啊這麼着急?”

  周安一邊快步過去開院門,一邊疑惑地問。

  看見周安,老太太馬上急急地說:“安子你在家就好了!快快!我家梅杏剛被狗咬了,你不是有電瓶車嗎?能不能麻煩你趕緊送她去縣裏打個針啊!我家老頭子說,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病苗啥的,萬一得了狂犬病就死定了!你電瓶車在家吧?”

  “梅杏姐被狗咬了?這大過年大半夜的,怎麼被狗咬了呢?”

  周安一聽是秦梅杏被狗咬了,馬上緊張起來。

  同時也很疑惑,這除夕夜裏,按理說都在家裏守歲,都不去外面,怎麼會被狗咬了呢?

  “在在!我電瓶車在院子裏呢!我現在開過去嗎?”

  趕緊打開院門,周安回頭看了眼院子裏的電三輪,心裏慶幸爲了大年初一去外婆那邊拜年,自己早就把車電充滿。

  “嗯,安子你快點!趕緊開車去我家,可不能耽擱了!”

  老太太急急的話音未落,周安就掉頭去開車,車鑰匙就在他腰上掛着。

  老太太追在他後面,語無倫次地說,“都怪光耀啊!我們都在屋裏看電視守歲呢,這孩子一時胡鬧,點了炮竹去炸少衝,少衝被嚇得亂竄,梅杏過去看它有沒有被炸傷,少衝受了驚嚇,見梅杏走上前,張嘴就往她腿上咬一口,都見血了!你說嚇不嚇人,我家老頭子說要趕緊送梅杏去縣醫院打針,晚了就危險了!這大半夜的,又是過年,我們家也沒車,村裏其他人估計也不願幫忙,我就只能來找你了……”

  “你自己家狗咬的?”

  周安一邊啓動車子,一邊詫異。

  同時,心裏也有種說不出來的鬱悶。

  今天傍晚他見光耀那小子亂扔炮竹炸人,他怕他把人炸傷,也爲了讓這小子得點教訓,還故意叫他去炸雞炸鴨炸狗。

  在他預想中,這小子到處闖禍,肯定會被人教訓一頓,長長記性。

  哪料到這小子不僅去炸周玉婷家的狗,連他自己家養的狗也不放過?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小子簡直太兇殘。

  “是噢!就是我家那條瘟狗!等這年過完,我就讓人把它宰了!”

  老太太咬牙發着狠話。

  她兒子周金寶不爭氣,幾年前跑出去,再也沒回來過,現在這個家就靠秦梅杏在撐着,養他們家老的,還養他們家小的,在她心目中,秦梅杏就是他們家的頂樑柱。

  秦梅杏要是有個好歹,她宰了那條狗都不解恨。

  “安子,這大晚上你去哪呀?”

  電三輪駛出院門的時候,田桂芳從後門追出來問。

  “媽,梅杏姐被狗咬了,我送她去打個疫苗,你們早點睡吧!別等我了!”

  周安留下這句話,也不管母親同不同意,車就開走了。

  “這、這孩子……”

  田桂芳拿他沒辦法。

  ……

  周安開車帶着老太太趕到秦梅杏家的時候,看見秦梅杏臉色煞白地捂着右腿小腿,神色怔怔地坐在堂屋地上,被她捂着的小腿褲腳卷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周安見過她夏天時的小腿膚色,那時候她因爲要幹農活,經常卷着褲腳下地,小腿皮膚曬得有點黑,但夏天早就過去,她現在小腿的膚色竟也白皙耀目。

  但此時他心中卻生不出邪念來,因爲她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上,有兩排帶血的牙印,這大過年的,看着觸目驚心。

  那條狗早就不見蹤影。

  秦梅杏的公公,正在用力扇周光耀那小子,扇一巴掌,罵一句,那小子正哇哇大哭,眼淚水糊一臉。

  往常要是見他哭成這樣,秦梅杏肯定早就過去哄了,但周安進門的時候,卻見她好像根本就沒聽見,神色有點恍惚。

  至於村裏其他人?

  不知道今天是除夕的緣故,還是平時秦梅杏的公公、婆婆的人緣太差,左鄰右舍竟然沒一個人過來看一眼。

  “梅杏!安子來了!我把安子找來了,他開車來的,我讓他送你去縣醫院打針,沒事了沒事了,你別怕啊!別怕!”

  老太太一進門,就趕緊過去安慰秦梅杏,寶貝孫子這時候哇哇大哭,她也沒心思管了。

  “梅杏姐,起來吧!我送你。”

  周安過去扶她。

  秦梅杏怔怔抬頭,看見周安,她眼眶忽然一紅,慌忙低頭,趕緊用手背抹去湧出來的眼淚,再抬頭的時候,她擠出一抹笑容,聲音低低地說:“安子,姐又麻煩你了。”

第316章 姐,新年快樂!

  “梅杏,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呀?”

  周安扶着秦梅杏出門的時候,秦梅杏婆婆跟在後面問秦梅杏的意見。

  “不用了,你在家裏帶光耀吧!我還不知道幾點能回來。”

  秦梅杏輕聲回答,老太太也沒堅持,轉而叮囑周安多費點心,路上開車慢一點,到了醫院幫忙掛個號、交個費什麼的。

  這種時候,周安自然不會說不行,只說叫她放心。

  屋裏的老爺子忽然對外喊了聲,“外面天冷,你給梅杏拿件大衣啊!”

  老太太如夢初醒,趕緊小跑進屋取來一件黑呢子大衣往秦梅杏身上披,秦梅杏沒拒絕,外面確實挺冷,她儘量拉了拉衣襟,往身上裹緊一點。

  ……

  去縣城的路上,雖是深夜,但周安很精神,不僅因爲這半年來他習慣了晚睡,最主要還是這樣的深夜,開着電三輪特別冷。

  刀子似的冷風颳在臉上,由不得他不精神奕奕,什麼睡意都留不住。

  秦梅杏坐在他身旁,緊緊裹着大衣、縮着脖子,雙眼被風吹得眯縫着,從村裏出來好一會兒,她都一言不發,周安幾次問她問題,她都是搖頭。

  周安問她,“姐,冷嗎?”

  她搖頭。

  “姐,腿上傷口還疼吧?”

  她也搖頭。

  “姐,你要不去車廂裏坐吧?那裏風小一點。”

  她還是搖頭。

  見她興致不高,不願開口,周安瞥了瞥她,也暫時安靜下來,不再煩她。

  從村裏出來好一會兒之後,周安一邊開車,一邊再次瞥她的時候,忽然瞥見她在抹眼淚,當時他就眨了眨眼,以爲自己看錯了。

  因爲在他印象中,秦梅杏一向都很堅強的,整個周家村,說起這個女人,誰不說她能幹、能喫苦?

  自從她丈夫周金寶逃債出去,一去不回頭,這個家就一直是她在支撐,不僅把老人、孩子都照顧得很好,還把小日子過得比村裏大部分人家都紅火,生活的重擔不僅沒有把她壓垮,平時還見人就笑,爲人也熱情。

  所以在周安的印象中,秦梅杏是村裏少有的堅強女人,三十剛出頭的年紀,比一些四五十歲的婦人還能喫苦,誰也沒見她認過慫。

  可是今夜此時,他又看見她在抹眼淚。

  這已經是今晚第二次了,剛纔在她家的時候,就見她悄悄抹了眼角,此時她臉上淚水比在她家裏的時候還多。

  他見到她堅強背後的另一面。

  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原來她堅強和熱情的背後,也有這樣的一面。

  也是,她畢竟是個女人。

  “姐,別怕!”

  抿了抿嘴,周安輕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