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5章

作者:木子心

  “而且他兒子名字起得也不好!周劍周賤!名字裏都有個賤字,命還能好的了?”

  ……

  言歸正傳!

  周安和周劍花了一上午時間,將周劍家的房子打掃乾淨,兩個房子和廚房都打掃出來,就是打掃過後,太乾淨了點!

  糧倉裏沒糧,廚房裏別說油鹽醬醋,鍋碗瓢盆都不知道被村裏誰偷光了,只剩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牀上也沒被子、席子,能搬走的東西,早就不知被誰搬空了。

  耗子進門,估計都得哭着離開

  兄弟倆打掃完,看着近乎家徒四壁的房子,周劍有點泄氣地坐在大門門檻上,“大哥!咱們村小偷也太多了吧?席子都不給我留一張,我晚上睡覺都沒地方睡……”

  周安莞爾,“所以咱們下午得去縣城一趟!該買的東西都給你買回來!”

  周劍:“大哥!要不,你還是搬過來陪我吧?旁邊那麼多墳,白天還好,晚上我還真有點怕!”

  周安:“行!正好我也不想天天看見二叔和二嬸他們,搬過來也好!”

  周劍:“真的?太好了!謝謝大哥!大哥你比我爸媽都好!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周安失笑擺手,“咱們是兄弟!雖然是堂兄弟,但身體流的血也有一些是一樣的,咱們之間別說什麼報答不報答!你爸以前對我也不錯,你現在這個處境,我能拉你一把就拉一把,不圖別的!”

  “大哥……”

  周劍聽得有些動情,眼眶發紅,聲音微顫。

第33章

  從家裏搬鋪蓋去周劍那裏的時候,周太虎把周安喊進房間,母親田桂芳也在。

  “安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自己也就19歲,你真要養小劍?你有這個能力嗎?”

  周太虎眉頭皺着問他。

  田桂芳坐在牀沿上,也憂心忡忡的樣子。

  周安沉默片刻,這個問題如果別人問,他張嘴就能給出答案,就像他給周劍的回答——“咱們是兄弟,能拉你一把就拉一把,不圖別的!”

  但現在是父親問他,母親也擔心着,所以,周安覺得有必要跟他們說點兒心裏話。

  默然片刻,周安斟酌着措辭,“爸!媽!你們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幫周劍,也不完全是因爲他是我兄弟!”

  田桂芳:“那你還有別的什麼理由?”

  周安點頭,“當然!我雖然唸書成績不好,但不代表我沒腦子!”

  周太虎審視着周安的表情,“那你跟我們說說你的想法!”

  夫妻倆相視一眼,都挺疑惑,19歲的兒子還能有什麼深層次的考慮?

  周安:“爸!媽!我需要幫手!能貼心的那種幫手!周劍現在處境很不好,這個時候我如果能拉他一把,以後,不說別的,除非他是和二叔一樣的白眼狼,否則,他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就會是我!以後對我肯定會有幫助!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我的螺螄生意他就可以幫到我!比如我煮好螺螄,讓他另外開一個攤子,就能幫我多賣不少錢!爸媽!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田桂芳嘴巴微張,周太虎也揚了揚眉,夫妻倆都沒想到兒子口中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安子!你的意思是你說養小劍,其實真正目的是想讓他幫你掙錢?”

  田桂芳有點不敢相信,這是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兒子?這麼有心計?

  周安微笑點頭。

  等周安走了之後,夫妻倆互相看着,田桂芳感嘆:“這孩子都有這樣的心眼了?”

  周太虎輕哼:“這小種比老子有心眼多了!不過也好,老子這輩子就是喫了沒心眼的虧!”

  抱着鋪蓋往周劍家走去的路上,周安面帶自嘲的笑容。

  也就是在父母面前,他纔會吐露一點內心的真實想法,外人面前,他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他終究是重生來的,心思早就沒了少年人的單純,考慮任何問題,多少都會帶一點功利心。

  他想拉周劍一把的心是真的,想借此讓周劍給他掙錢的目的,也是真的!

  五五開吧!

  幫周劍真的什麼也不圖?他沒那麼偉大!尤其是有他二叔那個例子擺在眼前,他怎麼可能像他父親當年一樣無私地爲兄弟着想?

  何況周劍還只是他堂兄弟。

  ……

  中午周安帶周劍回家喫的,因爲周劍家裏的鍋早就爛了,鍋底一個個沙眼,根本沒辦法做飯,何況,周劍那邊也沒任何可以喫的東西,柴火都沒有。

  喫完午飯,周安就騎電瓶車帶周劍去縣城大采購。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米、面等等,但凡能想到的,周安都買了一些。

  買着買着,周安忽然拿起一隻塑料桶問價。

  周劍以爲是給他買水桶,沒有多想,還笑吟吟地,心裏暖暖的。

  結果,卻見周安問過價後,伸手拿了四個大紅色的水桶,周劍終於感覺有點不對,“大哥!兩個就夠了吧?有兩個就夠我挑水用了!”

  別說周劍家房子,整個周家村目前都還沒有通自來水,家家戶戶喫水,都要挑着水桶去鄰村村頭的大河裏挑水。

  周安眼中含笑瞥他一眼,“誰說都是給你挑水用的?”

  周劍茫然,“那……還有兩個是幹嘛用的?”

  周安:“你再跟我賣兩天,然後就單獨開一個攤位吧!兩個攤位賣的肯定比一個攤位多,你說呢?”

  周劍愣住,指着周安剛纔拿的四個水桶,“大哥!你的意思是這四個水桶,有兩個是給我準備的?”

  “然也!”

  周安含笑點頭,沒有再看他,“老闆!多少錢?結賬!”

  周劍欲言又止,感覺大哥的笑容似乎都陌生了些。

  下午,周安把昨天養的螺螄搬到周劍家堂屋,遞了一把老虎鉗子給周劍,“來!跟我一起剪!”

  說着,周安自己已經拈起一顆螺螄,手裏的老虎鉗子一夾,嘎嘣一聲,螺螄尾巴被剪碎,目光示意周劍趕緊動手。

  周劍:“……”

  他忽然感覺搬回這裏之後,自己需要乾的事好像比在老媽和繼父那裏更多了。

  但沒辦法,他已經回來了,而且也已答應大哥會幫着幹活,只能壓下心裏的鬱悶,低着頭跟周安一起剪螺螄。

  一顆一顆地剪尾巴,效率真的不高,剪着剪着,周劍忽然有了驚喜的發現,高興地道:“哎!大哥!咱們這麼個剪法,每天也剪不了多少吧?我估計咱們剪到晚,也就夠一桶的,所以,不用我另外再擺一個攤位去賣了吧?”

  周劍年輕,而年輕人一般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臉皮薄!

  在家裏陪周安一起剪螺螄尾巴,他已經認了,但他打心底不想一個人在美食街賣螺螄,難爲情!覺得丟人。

  周安輕笑,“你不用擔心這個!我已經在網上訂購了專門的螺螄剪尾機,專門剪螺螄尾巴的機器!過兩天應該就到了,機器的效率肯定比咱們用鉗子剪的效率高多了!所以,放心吧!到時候每天的螺螄,肯定足夠你再開一個攤位的!”

  周劍驚喜的笑容僵在臉上。

  心中一匹匹草泥馬跑得非常歡快,很想說:“大哥!你真覺得我是在擔心這個嗎?”

  垂頭喪氣地繼續剪着螺螄,他認命了!

  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專門剪螺螄尾巴的機器?哪個王八蛋閒的沒事幹發明的?發明其它的東西不好嗎?

  ……

  傍晚,周安帶周劍來到門前的河畔,一邊脫着上身的T桖,一邊對還沒有意識到什麼的周劍說:“脫呀!快脫!跟我下水,我教你怎麼在水裏摸河蚌!等你學會了,以後這件小事就交給你了!”

  “什麼?”

  周劍瞠目結舌,本來已經認命的心中又生出幾分抗拒的心理來。

第34章 快樂時光

  “大哥!我不會游泳!”

  “沒事!別廢話了!我在這裏,還能把你淹死了?快脫吧!摸河蚌不會游泳也沒事,你在岸邊摸就行!順便也學學游泳!”

  “這……大哥!我不下來不行嗎?”

  “你說呢?這麼大的人了,你還不會水,好意思做南方人嗎?快脫吧!再囉嗦,我就推你下去!”

  “這……好、好吧!”

  周劍猶猶豫豫,最後還是下了水。

  從沒遊過泳的周劍,自然摸不到河底的河蚌,說是摸,用的可不是手,那是要用腳憑感覺,在水底一點點地掃來掃去,憑腳底的感覺,來感覺哪裏有蚌,哪裏沒有。

  周安也沒指望他今天就能摸到河蚌,硬逼着他下水,周安很大一部分心理其實是見他有畏水心理,覺得有趣,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簡單說就是好玩!

  看着身高比自己還高一點的周劍在水裏畏畏縮縮,像只膽怯的小鵪鶉,看着就好玩,當初他跟老爸下水學游泳的時候,也是差不多模樣。

  說起來,當初他老爸教他游泳可沒什麼耐心,每次都是把他往水深的地方扔,然後叫他自己游回來,當時他嚇得哇哇大哭,卻沒得選擇,不努力游回來,就得嗆水。

  可悲的是,最後就算能胡亂游回來,中途也肯定得嗆幾口水,而他老爸還在那邊又笑又罵,很嗨皮。

  更沒人性的是那些看熱鬧,他越是驚慌,越是嗆水,那些看熱鬧的就笑得越開心。

  當初周安學會游泳之前,這河裏的水他可沒少喝。

  每次好不容易游回父親面前,緊跟着又被父親推遠,然後叫他再游回來,不想遊?那已經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了!

  不遊就嗆水,不嗆到咕嚕咕嚕水泡直冒,他老爸是肯定不會出手救的。

  相比之下,周安教周劍學游泳的手段已經溫和多了。

  像古代衙內調戲小媳婦似的,用手指託着周劍的下巴,確保他嗆不到水,然後才叫他手腳並用學着遊。

  可惜,周劍在岸上的時候膽子還挺大,一下了水,就膽小如鼠,眼神都是慌亂的,總想着往水湹牡胤脚埽挥须p腳踩到河底,水面到腰部以下,他才能驚魂稍定。

  周安也不強迫他,偶爾教他兩下,其它時間就讓他自己在水溙幾约鹤聊ァ�

  一隻只河蚌被周安用腳挑上水面,然後扔上岸。

  兄弟倆游泳、摸河蚌的地方就在周劍家房子前面的河裏,周家村的周河正好從他家門前經過。

  話說,周劍總是在水湹牡胤秸垓v也不是沒好處的!這不,當週安摸夠了今天用的河蚌,準備上岸的時候,忽然注意到岸邊的水已經被周劍全弄渾了,眼睛一亮,周安笑了。

  “大哥!你笑什麼?你別嚇我!”

  周劍看見周安笑容,還以爲周安要把他帶到水深的地方繼續學游泳呢。

  “看你膽小的!讓開!哥教你怎麼摸魚!”

  “摸魚?”

  周劍茫然看着周河廣闊的水面,“大哥!這麼大的河,怎麼摸魚啊?河裏這麼多水……”

  這條周河長一里多,水深的地方,他們兄弟倆根本踩不到底,一般人誰相信這麼深這麼長的河裏能摸到魚?

  以爲是在自家魚缸呢?

  “沒見過吧?那哥今天就教你個乖!”

  周安說着,一邊往岸邊走,一邊雙手大幅度攪動岸邊的河水,岸邊一排根莖密密麻麻伸在水裏的楊樹,還有一些生命力很頑強的水草,這種水草在本地有個土名,叫“死亡草”,大部分農藥都打不死的那種草。

  隨着周安大幅度攪動,岸邊的河水很快就變得非常渾濁,在周劍看UFO似的注視下,周安笑眯眯地蹲下身子湊到岸邊的樹根下。

  楊樹根系發達,褐色的樹根一半在河邊的土裏,一半乾脆就長在水裏。

  周安雙手緩緩摸進去,初始速度緩慢,跟在雞圈裏捉雞似的,突然,他雙手猛然往前一按,因爲他雙手是在水下,周劍也看不見他是不是摸到了魚。

  但很快,隨着周安回頭對他嘿嘿一笑,雙手從樹根下拿出來,周劍驚詫地看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周安手裏死命掙扎,銀燦燦的魚鱗是那麼的耀眼。

  “這……大哥!你這是怎麼摸的?教教我唄?”

  周劍驚訝之餘,來了濃濃的興趣,討好地湊過去要周安教他。

  周安笑着從河邊的楊樹上折下一根細枝,從魚鰓穿過,細枝另一端有兩三個分叉,可以確保穿過魚鰓的魚不會掉,周安隨手把細枝咬在嘴裏,雙手重新恢復自由,對周劍擠了擠眼,“沒什麼好教的,你自己試着多摸幾次就行了!注意沒摸到魚之前,雙手輕一點就ok!”

  ……

  兄弟倆在河邊摸得開心,周安接二連三地摸到一條條大小不一的鯽魚。

  這種摸魚法,一般也就只能摸到鯽魚和昂刺魚。

  因爲這兩種魚習慣在岸邊,水一弄混,驚慌之下,就會本能地往河邊的水草和樹根下鑽。

  周劍遲遲摸不上來第一條魚,但他卻越摸越興奮,因爲他已經一次又一次在水下摸到魚的身子,只是他從來沒摸過魚,雙手反應不夠靈敏,每次雙手剛在水下摸到魚身,還沒等他雙手反應過來,魚已經一躥從他手裏溜走。

  用這邊的土話說,就是“哈籃子手”!抓不住魚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