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真是有意思!
保衛科,科長辦公室,周良順找到高國棟,想要找一個懂音律的人幫個忙。
“咋了?”
“還是新街口那個啞巴修鞋匠,我認爲這人不是啞巴,昨天我盯着他的時候,這人在閉目養神時還不忘有節奏地拍打手指,應該是在心裏哼唱歌曲。”
“這有什麼奇怪的?人家雖然是啞巴,但不代表他以後沒聽過曲子吧?”
“但是科長,這個啞巴修鞋匠可是在京城待了十年,一直都是啞巴,也是最近一兩年才搬去新街口的呀,而新街口那邊有啥?”
高國棟豁然一驚:“既然這樣,那要不把這個人交給市局偵查處來跟進吧....”
周良順搖頭:“那不行,這是我們的案子,我們都還沒有調查清楚,怎麼能隨便把人給交出去呢?到手的功勞我可不願意就這麼丟了。”
“但是你們現在不是要盯着蔡紹尊嘛,你就不怕顧此失彼嗎?”
“管不了那麼多,先拿下來再說。”
見他如此堅持,高國棟沒再說什麼,便去起身帶他去找領導。
副廠長辦公室,周良順第二次在對方辦公室裏見到這位主管後勤的副廠長。
平日裏,周良順在軋鋼廠,基本上見不到徐祖蕃這位副廠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後者太忙碌,還是其他原因。
反正就只是見過兩次面。
跟上次見面相比,現在的徐祖蕃,嘴脣更紫了,臉色也更黑了,周良順感覺自己都可以聞到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了。
真不知道徐祖蕃爲何那麼能抽菸,辦公室內還是煙霧繚繞,最起碼得燒了好幾包煙吧?
好傢伙,都不知道開窗通一通風嗎?
徐祖蕃得知高國棟和周良順兩人的來意之後,當即就一個電話,把宣傳科科長給喊了過來。
邱鼎文很快就過來了,推門進來後,恭敬道:
“徐廠長,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而是高科長找你,他想要找一位懂音律節奏的同志幫忙。”
“沒問題啊,我們科的副科長任冬梅同志是大學生,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就專門學習過吉他,找她準沒問題。”
於是,任冬梅就被喊過來了。
看到是跟周良順合作時,任冬梅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訝。
“冬梅同志,這位周組長是我們廠保衛科的新星,他的破案能力非常強....現在他找你諮詢關於音律節奏的事兒,你好好配合一下工作。”
邱鼎文在吩咐之後,跟高國棟和周良順打了一聲招呼,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在五十年代,國營中大型工廠當中,特別是軍工、冶金、鐵路等重點行業,工廠保衛科的地位都比較高,具有實權、雙重管理、準軍事化等特點,是國營工廠內部重要的安全與政治力量。
保衛科採取的是雙重領導體制,受本單位和公安機關雙重領導,比如周良順當初升職爲保衛科幹事這樣的幹部編制,便是得到了公安部門的同意。
否則是不允許的!
趙永明、武紅旗、曲海平他們這些保衛員,屬於普通的民兵,是工人階層範疇,跟保衛科幹事這樣的領導幹部是完全不一樣的。
所以保衛科在第一軋鋼廠內部的地位,是遠遠高於宣傳科、財務科、技術科等,而周良順作爲保衛科幹事,其地位甚至等同於宣傳科副科長。
要不然,邱鼎文也不會讓任冬梅好好配合工作了。
周良順沒有含糊其辭,簡單跟任冬梅寒暄兩句之後,馬上就提出了要求,跟對方確認那個啞巴修鞋匠具體哼的是什麼歌。
但任冬梅在聽了好一會兒之後,卻提出了要求:“要不你讓我去現場聽一聽吧,你說的這個,我很難確認啊.....”
“不行!”周良順拒絕道:“我的任務需要保密,在任務結束之前,都不能夠泄露出去,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泄露的風險。”
任冬梅的臉色瞬間晴轉陰:“周良順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會泄露關於特務的消息咯?你認爲我是那樣的人嗎?”
大學生的脾氣,都這麼差的嗎?一句話就給點爆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周良順搖頭:“既然你無法通過這個節拍確認曲調,那就算了,謝謝你的幫忙,我會在結案記錄裏做個說明的,再次感謝。”
他平靜地道謝,但任冬梅卻無法理解,希望他可以道歉。
“好的,對不起,是我錯了。”周良順語氣自然而平靜,心中卻是非常無奈:這女人可真難伺候。
還好他之前沒有追對方,要不然,就算被他追到手,那也是娶了一個祖宗回家啊。
想想昨天晚上,郭金生和陶紫兩人雞飛狗跳,鬧了一個晚上,周良順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假如他真的把任冬梅追到手了,也娶回家了,那他以後的日子,大概率會跟郭金生和陶紫那樣,不得安生了。
任冬梅氣呼呼地回了宣傳科,她本來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但剛纔周良順的話,確實挺傷人的,她本來挺熱情地幫忙,結果被周良順不識好人心。
雖然周良順道歉了,但她總感覺不順氣,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郭金生正好從廁所回來,任冬梅當即攔住對方:
“郭金生,我記得你跟周良順是住在同一個大院的,對吧?”
“啊,怎麼了?”
“怎麼了?他這個混蛋,惹我生氣了,我好心好意地去幫他,他不領情也就算了,還說我可能會泄密,我是那種人嗎?他這不是指着我的鼻子罵我可能會當賣國賳幔刻^分了.....”
任冬梅這是逮着人發泄情緒,郭金生只能自認倒黴了,心中的苦水比黃河水還要苦。
昨晚本來就被他媳婦拳打腳踢,狠狠地收拾了一頓,現在上班又要被迫接收來自任冬梅這位副科長的情緒垃圾。
真是夠夠的了!
“不對啊,任科長,既然是周良順招惹你了,你不應該跟他說嗎?你讓他道歉啊!”郭金生後知後覺地說道。
周良順騎着自行車,來到了新街口,繼續蹲守那個啞巴修鞋匠。
在看到啞巴準時出現在新街口之後,他就讓貓王出發,前往啞巴的住處,去找一找相關痕跡。
貓王那龐大的身軀,在巷子裏穿梭,避開人羣,來到了後帽衚衕的一處宅院。
喵!
在確認院子裏沒人之後,貓王輕靈地跳了進去,四肢落地,穩穩地停在院子裏,一根毛都沒有掉落下來。
進入院子之後,它輕車熟路地進入啞巴修鞋匠的房子。
這個啞巴有兩間房,就住在前院的倒座房內。
透過貓王共享過來的畫面,周良順並沒有在啞巴的臥室裏找到什麼地下室或其他儲物空間,乾乾淨淨,如同啞巴是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名特務。
隨即,貓王就去了隔壁的廚房,翻第一遍時,什麼都沒有找到。
但是第二遍的時候,周良順讓貓王將堆放煤球的地方,先挪開。
還別說,真的就看到了一塊鐵板。
一般人或許真的會錯過,因爲誰也不會想到地下室入口,會藏在煤球堆裏。
並且這個煤球堆裏的煤球,看似雜亂無章,但說不定已經被啞巴修鞋匠給熟記於心,如果有人推開過這些煤球堆,那麼啞巴自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所以周良順讓貓王動手之前,將這一幕給記錄下來,以免等下無法復原。
順着煤球堆的地下室入口,貓王進入之後,周良順也看清楚了,這個地下室在地下四五米的位置,整個地下室的空間不大也不小。
足足有五個平方大小的地下室內,藏了好幾個箱子,以及六袋糧食、罐頭、餅乾等,還有極爲重要的電臺密碼本等等。
從這兒就可以看出來,啞巴修鞋匠絕對是一個特務,而且等級還不低,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下線了。
直接撈一條大魚回來,這是周良順萬萬沒想到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其中幾個箱子裏,居然還有不少日語書本,並且看這些書本的摺痕,啞巴應該是經常翻閱。
甚至貓王還翻到了其中兩本音樂書,上面有五線譜:故鄉的櫻花開了!
狗日的,這不是普通的特務,而是日本鬼子!!!
周良順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因爲日本鬼子,人人得而誅之!!!
於是他當機立斷,直接走出新華書店,拿出兩毛錢,隨便拉了一個在街道上溜達的半大小子,讓對方幫忙去軋鋼廠喊人過來。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餘永旺親自帶隊,來到了周良順面前。
“周組長,你要逮捕誰?”
“那個啞巴修鞋匠,走吧,我們直接去把人拿下來,不過現在人多,我和餘隊長你一起過去,其他人在這兒等着。”
周良順說道,餘永旺沒有拒絕,跟着前者就去找修鞋匠。
整個抓捕過程,異常順利,估計啞巴修鞋匠都懵圈了,怎麼無緣無故就被抓了呢?
隨後,周良順親自帶着餘永旺他們,來到了啞巴修鞋匠的住所,一腳踹開了後者家大門,直接來到煤球堆面前:
“餘隊,麻煩你讓人下去,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搬出來,注意點,這裏面有不少書籍,還有電臺和密碼本,咱們這個啞巴修鞋匠呀,可是一條大魚!!!”
嘶!
餘永旺他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跟啞巴同住一個大雜院的鄰居大媽們,瞬間瞪大雙眼:她們的鄰居啞巴居然是一個日本間諜?
夭壽咯,大家都要被這個啞巴連累了,肯定要被問責。
附近的街道辦幹事也很快過來,畢竟他們街道里出了事兒,肯定要過來問問情況啊。
還有新街口派出所,也安排人過來看看。
得知是軋鋼廠保衛科正在抓捕特務時,大家都沉默了。
這可是在他們轄區境內發現的特務,而且藏着已經快十年了呀,大家居然都沒有發現?
絕對是街道辦和派出所的重大工作失誤,上面領導問罪下來,他們都喫不了兜着走。
不提附近鄰居們、街道辦和派出所等人,周良順指着煤球堆的時候,啞巴突然聲色俱厲地怒道:
“八嘎,你是怎麼發現的?我明明僞裝得這麼好,你不可能發現我!”
啞巴說話自帶濃烈的東北口音,關鍵是還有一點東京口音,難怪他要裝成啞巴,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夠避免被人發現他是日本人。
“呵,原來你會說話啊,而且你普通話還挺不錯的嘛。”周良順嘿嘿一笑:
“既然你懂我們的話,那麼你就應該聽說過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小鬼子,我現在勸你不要想那麼多,識時務者爲俊傑,只要你好好跟我們合作,那麼你或許有機會回到你的東京老家,去看看故鄉的櫻花....”
啊!!!
啞巴修鞋匠更加生氣了,但是很可惜,他現在只是無能狂怒罷了,他連死都是奢望。
因爲他牙齒裏的氰化物已經被取下來了,領口倒是沒有毒藥,所以不需要理會。
至於說他想要咬舌自盡?
在現實當中,幾乎不可行!!!
因爲實際致死概率極低,且過程極度痛苦。
舌動脈主要位於舌頭根部,普通人的牙齒根本無法觸及,伸出口腔的這部分舌頭多爲毛細血管,即便忍受痛苦咬斷後,出血量通常不足以致死。
而且人體神經有痛覺保護機制,劇烈疼痛會觸發本能鬆開或舌頭後縮,難以自主完成咬斷動作。
最重要的一點,理論上舌頭齊根斷裂且合併大出血等狀況的出現,導致窒息纔有可能危及生命,但這種可能性非常非常少,而且所需要時間很漫長。
綜上所述,咬舌自盡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說了,劉康樂他們可是盯着啞巴呢,怎麼可能會讓啞巴有咬舌自盡的機會呢?
周良順他們將地下室裏的所有東西拿出來之後,圍觀的鄰居們更加恐懼,驚呼聲不斷。
在這個過程中,周良順一直密切關注着附近鄰居們的一舉一動,同時他還讓烏鴉臨時過來一趟,只爲了這一次‘打草驚蛇’的行動,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潛藏在暗處的特務。
就在周良順以爲毫無收穫的時候,突然一個人的出現,引起了他的關注。
第100章 高國棟的目的、一百多噸黃金、白髮中年、二十二級科員!!!
後帽衚衕附近的大雜院,巷子裏,一個身穿灰色工裝服的男子,跟人好奇地打聽了兩句,得知是前院的啞巴修鞋匠是日本特務時,他非常喫驚,然後罵咧咧了兩句,忽然扯了句有事兒先離開。
此人大概三十多歲,臉上有較爲明顯的痘疤。
周良順讓烏鴉跟着這個痘疤男子,看到對方左轉右轉,來到了白塔寺附近的一處宅院,進門之前還特意看了有沒有人跟上來。
“此人有鬼!”
就在周良順暗暗疑惑,以爲抓到大魚時,痘疤男子衝進院子裏最中間的那間房,跟裏面的人大聲道:
“五爺,五爺,那個啞巴被抓了,我就說他是特務吧,還真沒有被我猜錯,啞巴在他房間裏居然有一個地下室,裏面藏了很多日本書籍.....”
上一篇:东京,从动画监督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