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心願筆記
他的爺爺張懷義,天資也算得上強大,甚至還領悟了“八奇技”中號稱“術之盡頭”的“炁體源流”;
可直到最後,自己的爺爺,也從未真正覺得自己超越了老天師。
而此刻,眼前這位,自稱“張之維”,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歲的年輕道人......便是那座高山。
在未曾歷經漫長歲月沉澱、未曾戴上“老天師”慈祥威嚴面具之前,最“本真”,或許也最“危險”的模樣。
張楚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打量著對方的模樣......
沒有作為“老天師”時的仙風道骨,寶相莊嚴,只有一種有些“放肆”的隨意;沒有晚年“神瑩內斂”後返璞歸真、如同尋常老翁般的溫和眼神,而是一種看似清澈溫和、實則漠視一切的深邃。
他就那樣鬆鬆垮垮地站著,彷彿全身都是破綻,卻又彷彿全身毫無破綻。
年輕時候的老天師啊......
張楚嵐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除自己之外,第二個從“一人之下”世界降臨現實的會是誰。
寶兒姐?王也道長?諸葛青?甚至連全性掌門龔慶他都設想過。
可他唯獨沒想過,會是年輕時候的,張之維。
這都不是一個時間線了吧。
世界的發展當真是荒誕而又離奇啊,未來他爺爺不會也會降臨吧?甚至還是年輕時候的爺爺?
他搖了搖頭,將心中翻騰的種種情緒壓下,迎著對方的眼眸沉聲說道:
“我的金光咒和雷法,是家傳的。”
“家傳?”
張之維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眼中的興趣明顯更濃了
“姓張?”
他隨口問道。
“是。”
張楚嵐點頭,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頓說道:
“我爺爺是......張懷義。”
“張懷義”三個字出口的瞬間,空氣彷彿凝滯了。
張之維臉上帶著點看樂子的輕鬆笑意,微微僵了一下,露出了有些“錯愕”的表情。
懷義?這小子說......懷義?
應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吧?懷義才多大啊。
不過雖然這樣想,但張之維的目光還是在張楚嵐臉上掃過。
眉眼,輪廓,神態......似乎真的有那麼一絲熟悉感?
不,或許不是容貌,而是那種藏在眼神深處的,某種相似的、不願示人的東西?
張楚嵐看著張之維那副難得的有些“懵”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一絲得意;就算您年輕時再無敵,恐怕也想不到吧。
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道:
“沒錯,就是您想的那個張懷義。”
“我是他孫子,來自未來的,他的孫子。”
“未來的孫子?”
張之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茫然,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先是微微勾起,然後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裡,沒有嘲諷,沒有質疑,只有一種發現嶄新天地,遇到不可思議趣事般,純粹而旺盛的興致與愉悅!
“有意思!”
“當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一邊笑,一邊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道袍,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
抬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重新看向張楚嵐,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如同孩童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這麼說,你小子,豈不是得叫我一聲‘師爺’?”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向張楚嵐說道。
張楚嵐聞言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神色一整,後退一步,雙手在身前虛抱,向著眼前貨真價實的“師爺”,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行了一個標準的道門晚輩禮。
動作一絲不苟,神情莊重,全然沒有平時的憊懶與跳脫。
“龍虎山天師府,前弟子張懷義之孫,張楚嵐,拜見老天師。”
雖然爺爺張懷義後來因故離開了龍虎山,但在羅天大醮之時,老天師並未否認其出身,甚至直接維護。
這一拜,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當得起。
“前弟子?老天師?”
張之維臉上的笑意並未完全褪去,但那眼眸中的光芒,卻在這一瞬間微微凝縮了一下。
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也染上了一絲更深邃的意味。
如果眼前這小子所言非虛,他真是懷義那傢伙的孫子,來自某個所謂的“未來”;那麼,便意味著在某個時間點之後,懷義,不再是龍虎山的弟子了。
第600章 “一念不起,萬緣俱寂”的境界,“這麼有鋒芒啊,靜清”
離開了?被逐出?還是主動脫離?
以懷義那小子隱忍深沉,對師門雖然恭敬卻也自有盤算的性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懷義那樣一個善於隱藏,習慣了在陰影中前行的人,最終選擇與師門切割?
還有“老天師”這個稱呼......未來的自己,成了“天師”嗎?
這意味著師傅......
算了,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師傅年齡也不小了。
但能讓對天師之位完全沒有興趣的自己去擔任“天師”之位,看來未來所發生的事情不少啊。
“說吧,乖徒孫。”
“你爺爺,我那位好師弟,後來到底捅了多大的婁子,才不得不‘離開’的?”
張之維向前踱了半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同輕柔卻無所不在的網,悄無聲息地徽窒聛恚�
他的聲音很隨意,甚至帶著點笑意,但那雙注視著張楚嵐的眼睛,卻無比深邃,不容許任何謊言與逃避。
“我爺爺他......”
張楚嵐組織了一下語言,正準備開口,將他所知道的有關於“八奇技”、“甲申之亂”的事情,向眼前這位年輕的“師爺”和盤托出。
這些事,本身也算不上什麼,現實世界的大夏不說是個人都知道,但也差不多,壓根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但就在準備說的時候,一陣刺耳的狐鳴,猛地從旁邊傳來。
“吱嗚,嗚嗚嗚!”
變異白狐淡紫色的眸子惡狠狠的盯著面前兩個旁若無人、開始“敘舊”的人類;尤其是那個將它如同玩物般肆意揉捏、此刻更是完全將它忘在腦後的年輕道人!
身為這片山林的獸王之一,它什麼時候受過如此屈辱?
先是被那個金光人類用雷法重創,接著又被這突然出現的道人隨手鎮壓、如同戲耍孩童般擺弄,現在更是被徹底無視了!
他們竟然就在它面前,開始聊起天來;彷彿它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股被蔑視的怒火,甚至暫時壓過了對張之維實力的恐懼。
它體內的靈力,在憤怒與屈辱下,竟然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燃燒起來!
張之維的眉頭微皺,那表情,就像是一個正在聆聽有趣故事的人,被耳邊突然響起的蚊蠅聲打斷了興致。
他甚至沒有轉身,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變異白狐的方向,凌空一點。
“安靜點。”
“噗。”
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隻不斷掙扎的變異白狐,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扼住了喉嚨,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
如果不是身體還有微弱的起伏,張楚嵐都要以為它已經死了。
他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看著年輕時候的張之維的目光和看怪物一樣。
他知道老天師強,但沒想到老天師竟然這麼強。
這變異白狐再怎麼樣也有三階,甚至接近四階了吧?要不然他對付著也不會那麼難,甚至如果不是老天師出手,他還會輸。
但老天師解決的未免也太容易了一些?
年輕時候的他難道就有四階嗎?
可是不對吧,“一人之下”的世界觀,整體戰力層級並不算高;絕大多數異人,連硬抗子彈都做不到,能做到的已經是其中的翹楚。
而四階,按照天樞局的定義,是具備改變區域性戰場地貌的能力,可單人對抗成建制軍隊,現代常規武器難以有效殺傷。
能夠輕易摧毀建築群,或者施展覆蓋範圍達到數百米的攻擊。
他不懷疑巔峰時期的老天師可能有這個實力,但年輕時候的他?怎麼看都不太可能吧?
總不可能年輕時候的老天師,實力就已經達到了只比未曾踏入“三重”境界的三一掌門左若童,以及上一代天師張靜清稍遜一籌,但已經超越了未來“十佬”中其他人的地步了?
嘶,不想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一想,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以老天師那被創作者認定的天賦,在年輕時就擁有這般強大的實力,似乎也說得通。
畢竟他當初還想試一試左若童掌門呢。
不過老天師用“炁”都這麼強了,用靈力,應該會更強吧......等等。
剛才老天師用的是“炁”嗎?怎麼看著有點像是靈力啊。
“師爺,您剛才用的是‘靈力’嗎?”
張楚嵐向著張之維問道。
“靈力?”
張之維聽到張楚嵐的話,臉上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
“你們把空氣中那股能融入身體中的能量,叫‘靈力’?”
“準確說,是叫‘靈氣’,吸收轉化後在我們體內執行的才能叫‘靈力’。”
張楚嵐下意識地糾正,但隨即意識到這根本不是重點。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師爺您已經能吸收哂渺`氣了?您降臨到這個世界多久了?”
“多久了?”
“大概三天吧?”
張之維想了想。
最初,自打坐中毫無徵兆地來到這個陌生的地界時,即便是以張之維那近乎通明的心境,也著實生出過一絲驚訝。
能將正在天師府內靜修的他毫無聲息,且絕非幻術所能解釋地挪移至此,這背後所涉及的力量層次,已然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
怕是隻有傳說中的“仙神”才有這手段。
然,也僅止於一絲驚訝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
恐懼?擔憂?這些情緒於他而言,早已是遙遠而模糊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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