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諸天萬界是遊戲副本 第43章

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他說著,已經走到李果旁邊,很自然地蹲下身,看了一眼李果腳邊的魚簍——空的。

  漢子頓時笑了:“我看你這般定力,還以為你釣魚功夫有多了得,結果你這魚簍不是空的嗎?”

  李果無奈勾起嘴角:“似你這般大聲,魚都被你嚇走了。”

  他轉過頭去,只見來人不到二十,身材高大,肩寬背闊,穿著一身紅衣短打,腳蹬草鞋,腰間掛個酒葫蘆。

  他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一頭捲髮亂糟糟堆在頭上,像個鳥窩。

  “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啊,豐平。”

  沒錯,來者正是幾年前在陸老太爺的八十大壽上與李果有一面之緣的火德宗弟子,豐平。

  ——

  船艙裡光線有些昏暗,但豐平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盤腿坐在李果對面,抓起一把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這才抹了抹嘴,嘿嘿笑道:“李果,李果好!名字改了,人還是那個人!我跟你說,這兩年我走南闖北,聽到不少你的傳聞——王家滿天下找你,三一門左門長為你說話,江湖小棧的劉掌櫃也給你開後門!嘿,你小子,當年在陸家壽宴上我就覺得你不一般!”

  李果端起酒杯,小啜一口。

  這酒是豐平葫蘆裡的,據說是火德宗自釀的“烈火燒”,入口辛辣,入腹卻暖,尋常人喝一口就得臉紅脖子粗,但對李果而言,也不過是滋味特別些的飲料罷了。

  他看著豐平那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心裡感慨——幾年過去,別人都有些許變化,偏偏這人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赤諢崃遥褚粓F行走的火。

  不過就是不夠穩重……或許這也算是優點?

  兩人邊喝邊聊,多是豐平在說,李果在聽。

  豐平是從一年前下山遊歷的,他這一年來的經歷倒是不少。

  在山西遇到過劫道的馬匪,他一把火燒了對方山寨;在河北見過欺壓百姓的惡霸,他將其吊在城門口曬了三天;在湖北幫一個老農找回了被妖人擄走的孩子……

  一樁樁一件件,他說得眉飛色舞,李果聽得起勁。

  豐平,確實是個實杖恕�

  他行事或許魯莽,或許不計後果,但那一腔赤諢嵫谶@亂世之中,竟顯得格外珍貴。

  其實李果這兩年雖然隱姓埋名,但是也始終在關注著異人界,豐平在江湖上的名聲可不小,做了不少好事,也因為過於耿直鬧出不少笑話。

  很多人都覺得他是未來火德宗的頂樑柱。但是沒人覺得他會成為火德宗宗主。

  說到底還是不夠穩重。

  “對了,”豐平忽然想到什麼,問道,“老李,你這次南下,是有什麼要事嗎?”

  這貨怕是喝大了,已經從直呼姓名變成老李了。

  李果看著手中的酒杯,有些無奈,這才兩杯下肚,這貨就這副模樣,他還以為這貨多能喝呢,結果是又菜又愛玩。

  李果搖搖頭:“我沒什麼事,只是去遊玩而已,你呢?”

  “我去送禮。”豐平又抓了把花生米,“劉掌櫃新開的迎鶴樓,據說氣派得很,廣發請帖。我家老爺子跟劉掌櫃有些交情,就讓我跑一趟,也算是見見世面,也跟江湖上的朋友打個照面。”

  “這麼說,你這次南下,是專程去送賀禮的?”李果問。

  豐平點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老李啊,反正你也沒事做,不如跟我一起去迎鶴樓好了,我帶你見見大夥,說不定還有熟人呢!”

  李果挑了挑眉:“好啊。”

  “那就這麼說說定了!”豐平大喜舉杯,“幹!”

  “還幹啊?”李果看著他的臉,像是在看猴屁股。

  “必須幹!”豐平不依不饒,一口把酒灌進肚子,然後“哐當”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李果:“……”

  他將手中酒杯放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迎鶴樓……他記得。

  因為這東西在原著中出現過。

  說起來,這個迎鶴樓在原著中的存在感並不大,但因為李果附身的人是阮濤,所以他這兩年也認真回憶了一下關於阮濤和青竹苑的相關劇情。

  原著中就是因為在迎鶴樓裡,青竹苑弟子侯凌和李慕玄發生了衝突,阮濤為了給侯凌出氣,帶著青竹苑眾人對李慕玄動手,然後惹出了鬼手王耀祖和無根生,之後阮濤又與無根生對決一番,這事才算了結。

  這麼看的話,接下來的應該就是這段劇情了。

  李果當即決定,跟著豐平去迎鶴樓。

  再怎麼說他附身的阮濤也是青竹苑的大師兄,雖然是前大師兄了。

  借了人家的身體,總不能在人家師弟遭難的時候袖手旁觀。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件事當中,也有苑金貴的戲份。

  李果放下酒杯,看向船艙外。

  船艙外,夕陽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金紅。

  船隻順流而下,破開粼粼波光,向著東方駛去。

第57章 迎鶴樓

  月上中天時,城南郊外的一處破廟裡火光搖曳。

  這廟早已廢棄多年,神像殘缺,蛛網密佈,如今卻被一群不速之客當作了臨時落腳點。

  七八個形貌各異的男男女女圍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只焦黃的烤雞,油滴在柴火上滋滋作響。

  角落裡還堆著幾壇劣酒,酒氣混著汗臭在廟裡瀰漫。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撕下只雞腿,大嚼兩口,含糊道:“老王也真是的,教徒弟就教徒弟,還拉著咱們一起留下,不地道。”

  一邊的人冷笑:“呵,你覺得他不地道,那你怎麼不跑啊?”

  壯漢瞥了一眼旁邊桌子上的老光頭,冷哼道:“要不是打不過他,我能不跑?”

  眾人聞言,紛紛大笑。

  正說話間,廟外傳來腳步聲。

  眾人警覺地抬頭,只見月光下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來人進了廟門,火光映亮了他的臉——白麵皮,中分頭,酒糟鼻,正是從渭南城一路跑到江南的苑金貴。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嬉笑,朝眾人點點頭:“都在呢?”

  坐在飯桌上的老光頭聽到動靜,眼皮微抬,瞥了苑金貴一眼,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小苑嗎?我讓你找人看著那孩子,這一年多下來,那孩子沒出什麼事,你小子倒是跑沒影了啊。”

  這話一齣,廟裡其他人都看了過來,眼神玩味。

  全性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相互算計、落井下石是家常便飯。

  異人的圈子不大,全性的圈子就更小了,苑金貴在渭南栽了跟頭,折了同夥,自己卻全身而退,這事兒雖然才發生沒幾天,但已經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如今見他露面,自然少不了一番擠兌。

  苑金貴卻像沒聽出話裡的刺,嘿嘿一笑,自顧自走到老頭這一桌,從筷子筒裡取了雙不知誰用過的筷子,在衣袖上擦了擦,伸手就去撕烤雞。

  “嗨,王老這不是說笑了。”他一邊撕下塊雞胸肉塞進嘴裡,一邊含糊道,“我都成家的人了,肯定是想去哪就去哪啊,您老還拿我當小孩呢?那小子這一年也沒招惹什麼事吧?

  王耀祖沒好氣道:“以那小子的脾性,你覺得他是安分的主?早就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苑金貴聳聳肩說:“他就這種性子,得罪人是早晚的事,你老這不是也知道嗎?”

  王耀祖看他這副樣子,氣得直接用出倒轉八方,控制磁場把苑金貴摁在桌上。

  “誒誒誒!疼疼疼!我錯了我錯了!”苑金貴趕緊求饒。

  但是王耀祖卻充耳不聞,嘆氣道:“我現在有點後悔教他了,這小子也不知道藏著,出去報師承都是用我的名號,若是不提這一點,他可是能開宗立派的。”

  苑金貴趴在桌上動彈不得,呲牙咧嘴道:“王老你是真沒數還是假沒數啊,他當初拒了李慕玄拜你為師,就已經算是半隻腳踩進全性裡了,你還指望著他能全身而退?”

  王耀祖冷哼一聲,把筷子一丟,站起身來說:“你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這兩天心慌的厲害,怕是要出什麼事,那小子現在在哪?我得去看看。”

  他說著,目光看向桌子對面。

  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那人一直都坐在那裡。

  那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瘦削,面容平凡,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從苑金貴進來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存在感低到幾乎讓人忽略。

  但此刻,當王耀祖的目光投過去,廟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那人抬起頭時,一雙眼睛盈潤如玉。

  “要一起嗎……”王耀祖看著他說,“……代掌門?”

  ——

  迎鶴樓坐落在蕪湖城西的密林之中,三層飛簷,氣派非凡。

  今日是酒樓開業第三天,依舊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劉渭為了這處產業花了不少心思,樓裡裝潢典雅,菜式精緻,更重要的是,這裡不單單是個吃飯的地方,更是江湖小棧用來結交各路豪傑的場所。

  正因如此,這酒樓才會選擇建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

  從三天前開業起,迎鶴樓裡就聚集了不少年輕一輩的異人。

  各門各派雖然沒派什麼重量級人物前來——畢竟江湖小棧不比陸家,開業大吉也比不上陸老太爺的八十大壽——但讓門下年輕弟子來捧場,既是給劉渭面子,也是讓自家晚輩出來見見世面。

  於是乎,樓裡坐的大多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

  年輕人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熱鬧。

  划拳的、拼酒的、高談闊論的、吹牛顯擺的……整個酒樓人聲鼎沸,喧囂沖天。

  二樓靠窗的一桌,坐著七八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年輕人,正是青竹苑的弟子。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正是如今青竹苑的大師兄,付榮。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樓裡熱鬧的景象,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

  他有點想大師兄了。

  自從兩年之前阮濤在陸老太爺的八十大壽上展現出非凡的煉丹才能,他就被逐出師門不知去向,之後付榮從二師兄榮升為了大師兄,但他也不是很開心。

  因為憑心而論,他覺得自己比不上阮濤。

  阮濤的天賦並不算頂尖,但為人穩重,處事公允,對師弟師妹們照顧有加。

  付榮雖然天賦比他高,但對這位大師兄卻是心服口服。

  從那以後,青竹苑就變了。

  阮濤在時,弟子們雖然也各有心思,但大體上還算團結。

  可阮濤一走,門裡就隱隱分成了幾派,有的覺得阮濤是咎由自取,有的覺得師父不公,還有的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付榮這個新任大師兄當得並不輕鬆。

  他嘆了口氣,放下酒杯,目光轉向坐在對面的侯凌。

  侯凌是阮濤帶大的,兩人名義上是師兄弟,實則情同手足。

  阮濤被逐後,侯凌像變了個人似的——從前那個懶散貪玩的小師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日夜苦練、沉默寡言的人。

  付榮知道,侯凌心裡憋著一股勁,他想變強,然後下山去找阮濤,把人“帶回來”。

  這個想法其實蠻天真的,因為關於阮濤被逐出師門的真相,付榮多少知道一些。

  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背後還有很複雜的利益考量,總之想讓阮濤回山,並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

  但是付榮沒有戳破侯凌的幻想。

  有時候,人活著總得有點念想。

  此刻,侯凌並沒有喝酒,也沒有參與師兄弟們的談笑。

  他側著頭,目光盯著斜對面的一桌,眉頭微皺。

  付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桌只坐了一個人。

  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灰白的衣服,面容冷峻,獨自坐在那裡自斟自飲,周圍的熱鬧彷彿與他無關,他就那麼安靜地喝著酒,偶爾抬眼掃視四周,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付榮仔細觀察了片刻,低聲道:“那人眼中靈光四射,年紀不大,修為不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