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就像現在,各大門派的佼佼者都上場顯露身手,張之維卻對這些小孩子的把戲提不起任何興趣,只想著找個樹蔭打會瞌睡,把這一場混過去就行了。
只是還沒等他找到一個適合偷懶的地方,一個身影卻先一步闖進來他的視野之中。
那人的實力明明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了,看起來卻完全沒有上場露一手的打算,只是抓著一把瓜子混在人群中,擺明是在看戲。
他沒記錯的話,昨天也是這人識破了自己的偽裝。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叫……阮濤?
張之維心頭微動,壓著步子來到了李果身後,抬手拍了拍李果的肩膀:“給我也來點。”
李果扭頭看去,見來者是張之維,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自己怎麼被這貨給盯上了?
雖然心中不解,但他還是從口袋裡抓了把瓜子遞過去:“喏。”
張之維也不客氣,接過瓜子就站在他身邊嗑起來。
兩個人像兩隻老鼠一樣“咔嚓”、“咔嚓”的,引的周圍人頻頻側目。
“你叫阮濤是吧,我昨天聽人提起過。”
“嗯。”
“我叫張之維,天師府的。”
“看得出來。”
“很明顯嗎?”
“昨天你跟著天師一起來的,我又不瞎。”李果衝張之維翻了個白眼。
“但是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瞎’了。”張之維笑得意味深長。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李果才反應過來,好像確實很少有人注意到張之維,哪怕他昨天跟著天師一起來,也沒什麼人詢問他的身份。
這麼看來,估計是張之維用了什麼秘法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而自己這個能注意到他的存在,自然就被他給盯上了。
不過也無所謂。
張之維的立場是標準的中立善良,只要不招惹他,也沒有做出什麼違反道德底線的事情,他就是無害的。
“昨天的席面是你做的?”
“嗯。”
“你煉丹功夫不錯。”
“我不會煉丹,只會做菜。”
“殊途同歸,沒啥區別。”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我看你修為還不錯,不上場表現表現?”
“我不擅長拳腳。”
“不擅長?”張之維皺了皺眉,“我聽說你是青竹苑的?”
“沒錯。”李果點點頭,“暫時還是。”
“青竹苑標誌性的異術是達玄掌吧?”
“都說了暫時。”李果聳聳肩,“我功夫沒練到家,所以被逐出師門了。”
“哦……嗯?”張之維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你被逐出師門了?”
“你怎麼不再大點聲,讓別人都聽見?”李果衝張之維翻了個白眼,“我明天才被逐出師門,現在我還是青竹苑的人。”
明天才被逐出師門?
這是個什麼說法?
張之維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其中緣由該不該問,最後只能悻悻閉嘴。
“……青竹苑的修行這麼嚴苛嗎?連你這種修為都……”
“哦,那個是騙你的。”
“哦……嗯?”
兩個人聊會天的功夫,演武場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又一個,現在站在場上的是機雲社的廖天林,他演示的是雙手打飛蝗石的手段,不過用的不是石頭,而是鋼珠。
只見他發射之時手臂快如閃電,給人的感覺好似肩膀處多生出了幾條手臂一般,頃刻之間當作靶子的大樹就被打成了篩子。
這手段雖然看起來樸實無華,可勝在手法精妙,威力十足,真要動起手來,足夠讓人出其不意。
眾人演示了一輪,然後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發現就只剩東道主陸家人沒演示了。
王家家主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樣:“哎呀,各門的子弟都獻了絕活。陸兄!你們家是不是也該讓大傢伙開開眼啊?”
陸宣知道這時候不能藏著掖著,於是輕咳一聲:“瑾兒,演練一下讓各位給你點撥點撥。”
可還沒等他說完,坐在主位的老壽星陸老爺子不幹了:“誒誒誒!你昨兒不是說要對打嗎?對打呢?一個人是好!但他不熱鬧啊!不如找個人一起!”
人堆裡的陸瑾正要上場,一聽說有對打的戲份,他趕忙問向老陸頭:“老太爺,聽這意思您還要給我找人搭把手?”
沒等老爺子說話,人群中竄出一道人影:“陸少爺!我來!”
此人正是火德宗的豐平,只見他穿著一身紅布便褂,腰間跨了個葫蘆,短褲赤腳,一臉興奮的看著陸瑾:“火德宗豐平,來幫襯幫襯您!”
坐在臺上的火德宗前輩一看這小子出來搗亂,立馬喝罵道:“豐平!你在這現什麼眼!給我回去!”
豐平嘿嘿一笑:“您不常說見著高人就得虛心跟人討教嗎?我們這一輩誰不知道陸少爺就是高人,我這是聽您的話呀!”
他師傅還想開口攔著,被一旁起艏苎碜拥那拜厒兘o擋了回去。
豐平擺出架勢:“陸公子!我這人不會客氣!您也甭跟我客氣!咱手底下見真章!”
陸瑾大喝一聲:“好!我就喜歡豐兄弟這種爽快人!”
旋即兩人便動起手來。
火德宗在圈子裡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其獨特的縱火控火之法在圈裡鼎鼎有名,豐平作為能被帶到這個場合的弟子,更是其中翹楚,單是從前天搶包子的時候這傢伙用出的火遁就可見一斑。
只可惜演武場中無火,豐平一身功夫只能發揮出三成,再加上陸瑾的性命修為都要遠高於他,於是雙方只交手一合,豐平就被一拳砸中,倒飛到人群中。
豐平落敗後也不矯情,他本來就沒什麼心眼,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別人調笑他說他火德宗不放火,他也直說陸老太爺的好日子不能放火,讓周圍人都高看一眼。
只是人群之中,李果和張之維的目光卻不在豐平身上,而是在演武場中的陸瑾身上。
張之維用胳膊肘頂了頂李果:“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李果故作不知。
“廢話!”張之維撇撇嘴,“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問你覺得逆生三重怎麼樣?”
“逆生三重啊……”李果咂咂嘴,“好功夫。”
張之維還以為他有什麼高見,正準備洗耳恭聽,卻始終沒等到下文,看著李果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他忍不住發問:“然後呢?”
“然後?”李果“咔嚓咔嚓”磕著瓜子,“什麼然後?”
張之維挑挑眉:“沒然後了?”
“有啊。”李果斜眼看著張之維,“我敢說,你敢聽嗎?”
“嘿!”張之維來脾氣了,“我有啥不敢聽的?說!”
“敢聽就行。”李果收了收臉上的笑,目光轉向一旁的的那群長輩,最後落在了左若童身上。
不知是不是巧合,此時左若童也轉過頭來,與李果對上了視線。
然後,張之維聽到了自己接下來幾年之內最後悔聽到的一句話:
“逆生三重,他通不了天。”
第16章 逆生通不了天
“逆生三重,他通不了天。”
李果的聲音不大,但說出的話卻像是一聲驚雷,在張之維耳邊炸響,嚇得他伸手就要去捂住李果的嘴。
“這話可不興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扭頭看向左若童,發現這位大盈仙人沒有看向這邊,他才鬆了口氣。
李果偏頭躲開張之維的手,笑道:“你不是說沒什麼不敢聽的嗎?現在怎麼慫了?”
“呵呵。”張之維乾笑兩聲,他是狂,又不是傻,他知道什麼該說,也知道什麼不該說,“這話你敢說,我不敢聽。算你厲害,行了吧?”
李果勾了勾嘴角,沒再步步緊逼,將目光轉回演武場上。
這場演武自打陸瑾上場以後味道就變了,似乎變成了擂臺挑戰賽,在場的年輕一輩都隱隱以陸瑾為尊。
陸瑾出身名門又拜在左若童門下,是圈裡公認的天之驕子,雖說四家裡也有不服他的,不過眼下這個場合也不會出來落他的面子,況且四家同氣連枝,一損俱損,真有不服氣也要到私下解決。
現在正在演武場上和陸瑾交手的是燕武堂的劉德水。
這哥們對三一門多少有點情緒,當初他也想加入三一門來著,而且和陸瑾是同期,但是最後左若童收了陸瑾,卻將他安排進了燕武堂。
雖然在左若童看來,他是一片好意,不想讓劉德水浪費了一身橫練的根骨,但是在劉德水眼裡,左若童卻是因門戶之見偏愛陸瑾,所以一直耿耿於懷。
這次他終於逮著機會了,決定在眾人面前落一落三一門的面子,讓左若童好好看看他當初的決定是對是錯。
可劉德水的如意算盤終究是白打了。
他在開了逆生的陸瑾面前沒有任何機會,速度,力量,反應被全盤碾壓,就連報以期望的隱藏手法點穴都被其一眼識破,無奈只得落敗退場。
不過兩人的交手過程還是相當精彩的,李果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站在李果旁邊的張之維,剛才的比試一點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李果那句“逆生三重,他通不了天”。
以他的眼力,其實一眼就能看出逆生三重的底細,這玩意和天師府的金光咒一樣,都是吖磉M入某種狀態,通過這種狀態來打磨性命修為,所謂的金光和逆生,都只是這種狀態的附加產物而已。
硬要說兩者的區別,無非就是金光咒更簡單更皮實,逆生更復雜花樣也更多。
那為什麼李果會說逆生三重通不了天呢?
張之維記得三一門的開派祖師也是得道飛昇的高人來著……
他終究是壓不住心頭的好奇,在劉德水被陸瑾擊敗的時候,向李果提出來自己的問題。
而對於他的問題,李果自然也給出了答案。
“通天之路豈止三重?又何必三重?一條有盡頭的路,它就不配通天。”李果把手裡的瓜子都塞到張之維手裡,然後轉過身搖搖晃晃離開了人群,只留下一句話在張之維耳邊迴盪,“至於三一門的開派祖師……你親眼看到過他羽化飛昇嗎?”
張之維看著李果的背影,又低頭看著手裡的瓜子,陷入了漫長的思考。
有盡頭之路,不配通天……
“……張之維!張之維!”
熟悉的聲音喚回了張之維的思緒,他抬起頭,發現周圍人都盯著自己,自家師父的眼中裹著兇光:“逆徒!想什麼呢!?還不趕緊上場,陪陸公子演練演練!”
張之維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被張靜清瞪了一眼,他才恍然應聲:“弟子得令!”然後穿過人群走進演武場。
看著對面躍躍欲試的陸瑾,張之維心情有點複雜。
其實張之維很清楚自家師父帶自己趟這趟渾水的目的,無非就是想給他找個對手,打磨一下他的性子,免得他目中無人,妄自尊大。
老實說,如果剛才沒跟李果聊那幾句,張之維可能真的不會將在場的同輩們放在眼裡,但是現在,張之維的想法變了。
看著陸瑾,他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李果的模樣。
師父,你說得對,這世上確實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他這般想著,面對突襲而來的陸瑾,下手也有分寸了許多,沒有直接晃上丹破掉陸瑾的功,而是選擇直接一掌將陸瑾打飛出去。
張之維覺得自己已經懂了,這就是自己師父想讓自己明白的人情世故,能用半成功力解決的對手,最好用上一成力,讓對方以為自己用出了全力,這樣雙方都有面子。
這就是人情世故啊!
張之維正洋洋自得,耳邊卻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孽畜”,張之維條件反射地直接跪倒在地,就聽老天師張靜清怒罵道:“你這也叫點到為止!?”
——
先不論老天師這邊怎麼訓徒弟,另一邊的李果已經返回了小院,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他對演武的後續沒有任何興趣,左右不過是原著劇情中的那樣,張之維一巴掌KO陸瑾,陸瑾死要面子地爬起來一邊哭一邊認輸,惹得圍觀眾人籼么笮Φ膽虼a。
李果對這些沒興趣,自然也沒有必要久留。
如果手裡有相機的話,李果不介意再待一會,拍下陸瑾的窘態留個紀念,但是事實就是他的想法受限於目前的條件,無法付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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