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是你的人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單純。”
“是麼……”
黃亦玫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說吧,你來複旦大學搞突襲是什麼目的?”
“那我說了。”
“說吧。”
“我可真說了。”
“哥!”
“你跟我說實話,周士輝有沒有來這裡找過你?”
黃亦玫打了個寒戰,筷子戳著葷菜格子裡的紅燒肉,儘可能地用平淡語氣說道:“沒有,你不是說他搞大了韓鸚和關芝芝的肚子嗎?家裡的事情都搞不定,他哪裡還有時間來上海糾纏我。”
“是這樣麼……”
“哥,你明知道我很討厭他,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倒我的胃口。”
“那說個你喜歡的人,莊國棟現身了,如今就在蘇蘇任職的新橙。”
“過年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嗎?現在只想好好讀書,感情的事以後再說。”
黃振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不對,玫瑰,你有問題。”
“哥,你瞎說什麼,我怎麼會有問題?”
“以你的性格,就算不喜歡莊國棟了,也一定會想辦法見上一面,做到有始有終,絕不會像現在一樣。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黃亦玫不敢看她,盯著餐盤說道:“人是會變的。”
“玫瑰,如果你不跟我說實話,我就去問你的同學們,然後把知道的事情告訴爸媽。”
“哥……”
黃亦玫沉默片刻,眼見事情壓不住,只能把周士輝拿著債權檔案來這裡找她的事說了一遍。
女僕+合同。
期限拉長。
增加服務專案。
履約完畢前不準談戀愛,不準結婚。
如果再像上次那般逃避或者違約,接下來全家人的生活將雞犬不寧。
……
黃振華明白了,怪不得周士輝不找他討債,原來是黃亦玫扛起了為兄還錢的責任。
“他在哪兒,我找他去。”
黃振華一拳捶在餐桌上,啪,餐盤震了震,湯水濺到外面,附近餐桌旁的人一齊望來。
黃亦玫說道:“哥,你冷靜一點,前兩次的事……你還沒有接受教訓嗎?”
“……”
黃振華失語,第一次衝動,他害了父親,延燒黃亦玫,第二次衝動,又把一家人拖入債務深淵,如果有第三次,會發生什麼事?
黃亦玫說道:“周士輝讀的不是全日制課程,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校,什麼時候離開,我都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他了。”
黃振華說道:“我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答應你到建築院實習。”
“後悔已經沒有意義,哥,我算過了,只要咱們一家人共同努力,有個八九年足以清償這筆130萬的債務。”
“八九年,人生能有幾個八九年?是我……是我耽誤了你,如果爸媽知道了……”
黃振華啪啪扇臉,看得周圍的大學生都驚呆了。
黃亦玫趕緊按住他的手:“這事不能告訴爸媽。”
“為什麼?”
“……”
黃亦玫沒有回答,也不用回答。
黃振華重重地嘆了口氣,兩手捂頭,沉默不語。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卷末-韓鸚與關芝芝篇
五年後。
2007年深秋。
和往常的無數個秋天一樣,帝都的銀杏樹又一次盛裝出席了每一個北上逐夢的年輕人的人生,也點燃了無數遊客的秋思,以及……小朋友們無邪的童年。
叮鈴鈴……
伴著刺耳的鈴聲,月壇第一幼兒園的鐵門開啟,青春靚麗的老師帶著一隊隊小朋友走出來,圍在門口的孩子家長們翹首期盼,當看到自己的孩子,頓時喜笑顏開,用力揮手。
“周成,這兒,媽媽在這。”
“琳琳,琳琳……”
在大門東邊一點的區域,一個穿黑色開衫,留著極具少婦感的丸子頭的女人和一個身著米色女士西裝的白領麗人同時揮舞手臂,看著老師鬆開手,放兩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朝她們跑過來。
“媽媽。”
“媽媽……”
梳一對麻花辮,大眼睛撲閃撲閃如同黑寶石的小女孩兒撲進女白領的懷裡,而落後她一個身位,頂著一張嬰兒肥臉蛋的小男孩兒則張開雙臂,抱住了丸子頭少婦的腿。
“媽媽,你是不是又跟韓姨吵架了?”
小丫頭看著自己的孃親,目光透著一股子遠超年齡的聰明勁兒,說完不等孃親回答,小手按著鬢角不斷搖頭,模仿奶奶的語氣說道:“唉,你說你們兩個,隔幾天就來這麼一出,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啊。”
根據以往經驗,她媽和韓姨為了節省時間和精力,由一人接他們兩個回家,但當兩個人鬧矛盾時,她們會一起出現在幼兒園門口,各接各的娃,從她和周成記事時起,兩個女人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搞得過來看孫子孫女的奶奶爺爺每次住不到一週就捲鋪蓋走人,回鄉下躲清靜。
旁邊周成揹著手嘆氣:“唉,我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麼孽,小兔崽子,等他回來,看我不打死他。”
韓鸚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說沒說過?再學你爺爺講話,我先把你屁股扇成八瓣。”
“哎,哎,媛媛老師,我媽打人了,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小嘎嘣子沒喊來幼兒園的老師,倒是招來了自己的同學。
一個小女孩兒牽著個打扮得體的婦人走到關芝芝和韓鸚二人跟前,奶聲奶氣地道:“就是她們,周琳和周成說他們有一個爸爸,卻有不一樣的媽媽,你看,我沒說謊吧。”
那婦人看看兩個孩子,再看看關芝芝與韓鸚。
“你們好,我是郭雅倩的媽媽。”
“你好。”
韓鸚禮貌地回了一句,她知道眼前的小女孩兒是周成的跟屁蟲,並不意外對方知道周琳與周成有一個共同的爸爸的事。
“周成和周琳的父親名字叫……周士輝?”婦人又問。
“對,沒錯。”
“就是那個已經好幾年沒有訊息的大畫家?”
韓鸚再次點頭。
“我丈夫是央美附中的老師,冒昧地問一下,你們兩位,誰是周先生的現任妻子?”
在她的認知中,既然周成和周琳都是周士輝的孩子,兩人的媽又不是同一個人,那肯定一個是前妻,一個是現任妻子了。
韓鸚說道:“我是。”
關芝芝加重語氣說道:“她不是,我才是。”
婦人一臉錯愕,搞不明白眼前一幕是啥情況,周圍孩子的家長也被兩個女人的表態雷了個目瞪口呆。
韓鸚與關芝芝旁若無人,相互怒目。
周琳叉著小腰學奶奶講話:“都是因為你們兩個一照面就爭寵,一爭寵就掐架,一掐架就冷戰,我兒子才不願意回帝都的。”
什麼叫童言無忌,這就叫童言無忌。
周琳一句話便道出了自己的家庭情況。
班級同學父母,包括門口維持秩序的老師和保安,皆一臉懵逼看著眼前的兩大兩小。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來妃子爭寵那一套?
媽媽們冷著臉,感覺被現實強了,爸爸們直呼我輩楷模。
“周琳琳,你給我閉嘴!”
關芝芝剛要擰這個口無遮攔的小東西的臉,一輛日產貴士在馬路對面停下,隨著副駕駛的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由上面下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
“士輝?”
韓鸚也呆住了,整整兩年沒回帝都的她的男人回來了?
兩個女人哪裡還有心思搭理郭雅倩和她媽,一人拉著兒子,一人抱起女兒,快步跑向馬路對面,一左一右投入男人的懷抱。
然後,幼兒園門口的家長們又看到主駕駛下來一個戴墨鏡,穿奶白色皮草外套的女人,逗了逗喜歡學奶奶說話的小丫頭,又抱起另一個活寶放進後排座椅,回頭看看幼兒園門口的家長們,扭頭上了主駕駛,載著一家人離去。
“那個男人就是周士輝?2001年很火,近兩年突然銷聲匿跡的畫家?”
“應該是吧。”
“每次班裡有活動都是媽媽過來參加,就沒見爸爸管過,聽說老師那裡都沒有孩子父親的聯絡方式,我還以為她們離婚了呢。”
“我真想不明白,她們怎麼能容忍這樣的老公?”
“鄒老師,我記得你去周成和周琳琳家家訪過是嗎?”
“嗯,她們兩個……住對門。”
“怪不得父親不在,兩個孩子也能跟正常家庭的親姐弟一樣。”
“……”
幼兒園門口議論紛紛,媽媽和爺爺奶奶們瘋狂吃瓜,爸爸們只恨自己沒去學藝術,剛才發生的事進一步加強了他們心目中“藝術家等於玩得花”的認知。
……
三天後。
朝陽門外大街,新橙文化藝術有限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穿著一件酒紅色西裝,臉型相比五年前瘦了一圈,顴骨有明顯凸出的莊國棟推開房門,走到後面放置銀色書櫃的辦公桌前。
“你找我?”
相貌沒怎麼變,整個人更加冷峻,目光愈銳利,如同一把手術刀的蘇更生點點頭,拿起放在右手邊的一份彩色海報遞給他。
莊國棟接在手裡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
“周士輝回來了?要在帝都畫院舉辦畫展?”
“沒錯。”
蘇更生的手指輕輕敲打桌面:“五年了,我還以為他在國外遭遇意外,回不來了呢。”
莊國棟說道:“你給我這個,不是打算讓我去看他的畫展吧?”
“看看去唄,有什麼關係,興許可以遇到黃亦玫呢。”蘇更生說道:“自從黃亦玫去上海讀研,畢業後周士輝把她弄去新加坡繼續攻讀博士學位,你就再沒見過她,不是嗎?算算時間,她也該博士畢業了,搞不好已經跟隨周士輝回國。”
聽到這裡,莊國棟情不自禁握緊五指,把手裡的海報攥成一團。想想這幾年的遭遇,周士輝為了拆散他和黃亦玫可以說費盡心思。
“好,我去。還有呢?”
蘇更生聽到這裡笑了:“看來我們在工作上越來越有默契了啊。”
莊國棟點點頭,表示認同,這五年來新橙穩步發展,而青莛在失去姜雪瓊這個有魄力的女強人後,HK總部先是空降了一位總經理,幹了三年發現水土不服,又從上海挖了一位業內高管,卻還是無法止住頹勢,如今已經被新橙壓下去,今年一直努力“保二”,和後起之秀海青文化競爭。
蘇更生說道:“你看一眼承辦單位。”
“青莛嘛,不用看我也知道誰會接手這項工程。”莊國棟說道:“拋開個人恩怨不談,青莛怕是想利用這次機會重新樹立自己在業界的聲望。”
蘇更生眯眼道:“畢竟在國內藝術界人士看來,周士輝在繪畫領域是最有可能成為世界頂尖大師,與西方名家比肩的中國畫家。”
“說吧,你想怎麼幹?”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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