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怎麼?想不明白?”陳曉擺出一副大度表情:“好吧,我就再多給你一點耐心,畢竟未來的日子,我會盡情使喚你。你要知道,我把錄音公開,裴勇這個清華畢業生的仕途大機率止步於此,你爸則會晚節不保,在羞愧自責,鬱鬱寡歡的情緒下,搞不好原本能活二十年的命,兩三年就嗝屁了。”
“而你,他的女兒,小時候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又供你上學,給你良好的教育條件,你孝順爹孃,幫他們打掃房間,洗衣做飯,端茶倒水是不是應該的?現在我讓你把我當成你爹來孝順六個月,以此換他和裴勇的歲月靜好,這難道不公平嗎?”
公平嗎?
聽起來……還真挺公平的。
黃亦玫的腦海閃過這個想法,又很快將其掐滅,總覺得周士輝的第二人格覺醒後,言辭和行為太有蠱惑性了。
陳曉打斷她的胡思亂想:“這協議你籤還是不籤?我給你半分鐘考慮時間,再晚紀檢部門就要下班了。”
“……”
“……”
“……”
二十秒後,黃亦玫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籤!”
再有兩三個月,只要能捱過這兩三個月,黃劍知一退休,就不用在意這什麼鬼合同了。
“很好。”
陳曉衝吧檯打個響指,告訴服務員拿支筆過來,看著黃亦玫在影印紙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又從錢夾裡拿出十塊錢丟到桌子上。
“什麼意思?”
“預付工資,不用找了,畢竟我是一個大方的老闆。明天上午放你半天假,下午再上工,我家地址你記得吧?如果第一天上班就遲到,你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
丟下這句話,陳曉拿著“丫鬟合同”起身離開。
黃亦玫盯著桌子上的錢幣,怎麼看怎麼刺眼。
合同裡確實有約定工資,一個月一塊錢,六個月的合同總酬勞是六塊,他一口氣付了十塊,多給了四個月。
好大方,真的好大方啊。
大方到黃亦玫抓起桌子上的錢撕個粉碎,這一幕瞧得吧檯後面的女服務員暗暗咋舌。
嘀嘀嘀嘀……
便在這時,手機傳來一陣蜂鳴,黃亦玫拿起來一看,顯示收到一條短訊息,傳送者沒有人名,只有一串號碼。
她點進去一瞧。
“你好,是黃亦玫小姐嗎?我是戈蘭集團未來大師展專案組的莊國棟,青莛的蘇更生小姐說你有一些問題需要我解答,但是因為周士輝的阻撓一直沒有機會開口。”
莊國棟,是莊國棟。
YES!
因周士輝而生的壞心情一掃空,黃亦玫高興得又笑又跳,恨不能摟住誰親一口,這一幕自然又把咖啡館的女服務員震驚了一回。
之前蘇更生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已經把她的號碼發給了趕來青莛開會的莊國棟,當時她還怪罪蘇更生沒有要莊國棟的電話號碼,而是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發給他,道理很簡單,莊國棟身邊的鶯燕那麼多,怎麼可能記得她,更不要說主動給她打電話了。
蘇更生的回答是如果把電話號碼要過來,她主動打給莊國棟,豈不是很掉價的行為?會讓對方更看不起她,而且蘇更生只是隨手幫忙,不願意讓莊國棟多想,以為是蘇主管對他有意思,假朋友之名討要聯絡方式。
沒想到,真沒想到,莊國棟居然記得她,還很有禮貌地發來詢問簡訊。
該怎麼回他?
黃亦玫連喝好幾口檸檬紅茶方才壓下內心的激動,捧著手機想了想,鍵入一串字元。
“你好,那天在戈蘭集團會場的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多嘴,也不會害你與周士輝結怨。”
黃亦玫按下傳送鍵不久,手機傳來滴滴蜂鳴,莊國棟以近乎秒回的速度給她回饋。
“不必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混蛋的錯。”
“你也認為他是一個混蛋?”
“是的,我認為糾纏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沒品的行為。”
“謝謝。”
“在手機上發簡訊聊天比較麻煩,這樣,明天週末,你下午有時間嗎?如果有的話,見面聊怎麼樣?我記得蘇主管說你還有一些專業問題要問。”
這是約會請求嗎?
黃亦玫捧著手機,感覺兩隻手在哆嗦,好一陣子才壓下情緒,正準備答應莊國棟的提議,這時猛然想到剛才跟周士輝籤的“賣身”協議,如同被一盆冰水由頭頂澆落,一下子清醒了。
試想如果明天下午去赴莊國棟的約會,誤了生活助理的活兒,周士輝那個無法無天的傢伙會怎麼做?
一旦錄音曝光,後果太嚴重,她承擔不起。
黃亦玫咬了咬牙,違心地在編輯框輸入一行字元,按下傳送鍵。
“對不起,明天恐怕不行,我有工作要處理,沒時間。”
很快,莊國棟回信:“我聽蘇主管講,你已經由青莛辭職了。”
“是別的工作。”
“哦,那後天?”
“好的,埃瑞克。”
咖啡館外面,陳曉當然知道黃和莊在聯絡,呵,如果不拆散他們,讓倆人成,那他不是白來這個世界了?
明天走著瞧,不把你調教成那啥,我名字倒著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叫主人
翌日。
三里河小區。
陳曉聽到敲門聲,走過去把門開啟,看到黃亦玫穿著一件白T恤和一條紅褲子板著臉站在樓梯口。
他看了看腕錶:“還算守時,進來吧。”
說完轉身回到客廳,繼續啃那個剩下一半的蘋果,一面拿著遙控器換臺。
“先把我丟在臥室的髒衣服洗了,然後打掃一下屋子,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夠了吧?”
因為上樓前對自己做過思想工作,黃亦玫沒有說話,冷著臉推開臥室的門,看看凌亂的雙人床,撿起丟在角落的長褲與襯衣,還有那雙雖然不臭,卻仍舊讓她無比抓狂的白襪子抱在懷裡,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間,推開衛生間的門。
幾個呼吸後她又退了出來。
“洗衣機呢?”
陳曉頭也不回地道:“關芝芝搬出去的時候帶走了。”
“沒洗衣機你讓我怎麼洗?”
“沒洗衣機就不能洗了?你還真是嬌生慣養呢。”
“難不成你讓我手洗?”
“不行嗎?手洗衣物不是大學生的必修課嗎?”
手洗衣物確實是大學生鍛鍊自理能力的必修課,但不是她的必修課。
“沒洗衣機洗不了。”
陳曉緩緩轉頭:“你再說一遍。”
“我……哼……”
她咬咬牙,踹了洗手間的外牆一腳,重新紮進洗手間。
“打掃完房間記得把你踢過的地方擦乾淨,如果被我看到一絲腳印……”
陳曉面露鄙夷,結婚前沒吃過苦的高知子女,結婚後沒幹過家務的總裁夫人,對於這種女人,不好好調教一下,怎麼當得起“域外天魔”的稱謂。
他順便瞥了一眼“人生無常”下面的讀數,73。
昨天逼黃亦玫籤“丫鬟合同”居然賺了4點幸咧担腥艘馔獾摹�
……
三個半小時後。
朝陽門褰缶频辏胁蛷d。
可能是因為時間尚早,太陽剛剛落山的緣故,大廳裡客人不多,只角落的餐桌有幾個人就坐,多是情侶約會和三口之家改善生活,一般商務宴請與多人聚餐會安排裡面的包房。
“周士輝,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外面天都黑了,我該下班了。”
在進入酒店後,服務員把菜端上桌之前,黃亦玫心裡的想法是周士輝終於露出強硬外表下的底色,他帶她來這個等級的飯店吃飯,而且選的是二人餐位,符合情侶約會的標準。
這麼看來,什麼“丫鬟合同”,其真實目的還不是為了得到她。
直至服務員將油燜蝦、烤鴨、白灼菜心、生滾牛肉粥這四道菜端上來,他吩咐她剝蝦皮,並且要求檢查開背,不準有一點蝦線殘留,還拒絕了服務員為她取餐具的好意,黃亦玫這才意識到,這頓飯沒有她的份,她只配在一邊像個女僕那樣伺候主子,根本沒有上桌吃飯的權利。
周士輝這個王八蛋真把她當成了丫鬟。
斜對面的一對情侶也對他們指指點點,很奇怪兩個人的關係,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遊戲,畢竟情侶約會多是男方給女方剝蝦,很少有女方給男方剝蝦的,更何況她又是個大美人。
陳曉說道:“你見過古代大戶人家的丫鬟,主人沒睡,她去休息的嗎?何況我已經給你放了一上午假。”
“周士輝……”
“怎麼?你是要違約嗎?”
“……”
黃亦玫不說話了。
陳曉撇撇嘴,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被她掐頭去尾,剝去外殼的蝦仁放進嘴裡。
“油燜蝦做得一般,肉質不夠彈,沒什麼甜口,大酒店的供應商也一般。”
咕咕咕咕……
便在這時,對面傳來一陣悶響。
陳曉抬頭一看樂了:“黃亦玫,剛才是你的肚子在叫嗎?”
“……”
沒錯,是她的肚子在叫。
因為她中午吃得不多,而且以素食為主,往常不幹體力活兒,這種飲食不會感到飢餓,結果下午去了周士輝家,洗衣服、打掃房間、整理臥室和廚房,一番勞作把她累得夠嗆,如今到了飯點,周士輝自己坐那兒吃,把她晾在一邊,那五臟廟能不抗議?
陳曉說道:“你應該知道吧?在古代主子吃完了,如果心情好,會把剩下的食物賞給丫鬟享用。”
這話什麼意思?讓她吃他的剩飯?
黃亦玫恨得牙疼,心想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你的剩飯。
咕咕咕……
咕咕咕……
她的人很有志氣,可肚子就不爭氣了,飢餓是本能,並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而轉移。
“聽見沒有,你的肚皮在求我,呵呵,呵呵哈……”
陳曉笑得連連拍桌。
黃亦玫則是又惱又恨又羞愧。
“這樣吧,反正桌上的菜多,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喊我一聲‘主人’,我就準你坐下一起吃,怎麼樣?”
主人?
他讓她喊他主人?
這對於獨立、自信、樂觀、自由的黃亦玫來說,比殺了她還要過分。
“周士輝,你這是白日做夢!”
“丫鬟協議都簽了,讓你喊一句主人還端著,既然如此,那你就站在一邊看吧,待會兒吃完我還邀了朋友去K歌,我倒要看看,你能忍耐到什麼地步。”
現在不讓她吃飯,一會兒還要帶她去K歌,在他的朋友們面前繼續扮演丫鬟保姆的角色?
黃亦玫要瘋了,不由跺腳抓狂。
“周士輝,我警告你,不要做得太過分……”
她沒有壓抑聲音,附近餐桌上的人一起看過來,此時不比剛才,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食客,不過沒人動,都以為眼前一幕是情侶鬧彆扭。
只有一個人在動,從後面靠近餐桌:“黃亦玫?你不是說有工作要處理嗎?這……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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