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我覺得你們應該跟我一樣,覺得孩子在一個物質條件差一點,但是彼此依戀的家庭下長大,好過在那個物質條件好,但是卻人心渙散的條件下長大,我以前是沒有工作,但是我努力了,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我一定是有辦法養大我兒子的。”
羅子君說得聲情並茂,眼圈兒都紅了。
陳俊生也面露傷感,只有陳曉在一邊兒努力憋笑,他不知道大女主劇都這麼拍,還是編劇的鍋,她們是不是覺得只要在法庭上一番哭訴,就能博取對自己有利的局面啊?
如果這樣能行,那些大公司養一群法務幹什麼?出了事在法庭上比慘就是了。
“真有意思,陳俊生用一年365天,200天出差,100多天加班,連假期都沒有的日子換來你坐在那裡講你的家庭充滿愛和依戀,他的家庭人心渙散,你媽、你妹和你的愛是用陳俊生的錢築起來的吧?甭管誰缺錢了都去陳家打秋風,薛珍珠只是賣你給她的奢侈品就賺了十幾萬養老錢了,在你看來,你只要嫁給了陳俊生,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對吧?你只要嫁給了他,他就要一輩子被你和你家人吸血,他只要不給吸血了,他就是個劈腿的混蛋,沒有良心的人渣。所以你結婚就是為了找一臺ATM機對麼?呵,在男人創造的安穩環境下大談自己和孃家人多和諧,多有愛,簡直招笑。”
李爾說道:“審判長,我反對,被告代理人陳述內容與孩子今後的生活無關。”
“怎麼無關?”
陳曉冷冷地說道:“如果羅子君只要孩子,不要房子,不要車子,不要撫養費,我就敬她是一個新時代的母親,如果她不敢,那就是一個指望用孩子繼續綁架陳俊生給羅家當牛做馬的無恥撈女。當然,相應的,如果你們放棄孩子撫養權,房子、車子都是羅家的。”
薛珍珠一聽這話,心動了,忙朝女兒打眼色,小聲說道:“君君,答應他……答應他啊……”
唐晶卻是猛然壓住她的手,因為她剛剛注意到了女審判長的微表情,以她從業多年的經驗,可以確定羅子君這番話把法官打動了,所以根本沒有必要選折中之策,只需要打感情牌,他們就能贏得官司,只要陳平兒的撫養權判給羅子君,房子、車子、每個月的撫養費都將是羅家的。
“我們是在打官司,不是跟你打賭。”
羅子君與唐晶對視一陣,扭頭說道:“我不需要你敬我是新時代的母親,我只要平兒的撫養權。”
噠噠噠……
噠噠噠……
這時女審判長敲響法槌。
“依照原告與被告雙方的陳述以及提交的證據,本庭宣佈休庭半小時,再次開庭後宣佈判決結果。”
說完,女審判長起身,帶著審判員與陪審員離開了。
羅子君走出原告席去跟薛珍珠說話,陳俊生則坐在座位上一語不發,夫妻對薄公堂這種事,在他看來相當難看。
畢華坐在旁邊同樣一聲不吭,與對面的李爾形成鮮明的對比。
作為有豐富經驗的人,他也察覺出形勢在往有利於羅家的方向發展。
果然,半個小時後三位法官由後方走出,書記員說了一聲“全體起立”,臺上臺下眾人全部立起。四十多歲的女審判長敲了兩下法槌說道:“因原告被告雙方爭奪陳平兒撫養權一案,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爭議事項較少,現在本庭宣判……”
第三百七十九章 這才叫平等
“因原告被告雙方爭奪陳平兒撫養權一案,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爭議事項較少,現在本庭宣判。”
“根據抗辯雙方提供的相關證據,本庭經過合議討論後,認定被告陳俊生與原告羅子君所育獨子陳平兒由羅子君撫養到十八歲成年,二人婚姻存續期內購入的濱江壹號的房產歸羅子君所有,號牌為滬K6H282的寶馬小汽車歸陳俊生所有。”
“另外,陳俊生需每月向羅子君支付人民幣8000元作為子女撫養費、被告雙方對本庭判決如有異議,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15日內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知道上章為啥斷在那兒了?內容說全了能讓你們高血壓一整天,不說全頂多罵我兩句。)
女審判長低頭宣讀審判結果,臺下兩方卻是涇渭分明,呈現不同表情。
薛珍珠和羅子君一方,歡天喜地,各種擁抱。
唐晶笑得異常燦爛,濱江壹號的房價可不低,7萬多一平呢,陳俊生的房子還是過百平的三居室,而且以後每月陳俊生給羅子君8000塊撫養費,加上她自己的工作,隨隨便便就有一萬多入賬,生活是沒問題的。
可惜車子判給了陳俊生,但問題不大,畢竟他得開車上班,跟千萬級的房產一比,幾十萬的車子小CASE,法官也不能把人逼急了不是?
陳俊生及其父母則是目瞪口呆,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畢華則在旁邊拿著檔案包抗議:“撫養費怎麼可能是8000塊?5000已經很多了,為什麼要8000?”
陳曉笑呵呵地說道:“上回我使勁兒,關了賀涵八天,這次他不得好好努力一下,打擊報復我啊?”
陳興說道:“你是說……”
陳曉說道:“也正常吧,別人月入5萬,判5000撫養費,陳俊生月入10萬+,判8000撫養費,哪怕繼續上訴,最多砍掉一兩千塊。”
蔣欣蘭氣得直瞪眼:“都這時候了你還笑,當初攛掇俊生離婚的是你,輸了離婚官司幸災樂禍的也是你,什麼人吶!”
陳曉走到陳俊生身邊,屈起手臂往他的肩膀一壓,哈哈笑道:“不這麼做怎麼能讓他看清這樁婚姻的本質,知道自己在這樁婚姻裡扮演著怎樣的角色,這樁婚姻最後又給他帶來了什麼,他打贏了家庭外的競爭對手有什麼用,賺了再多錢,有朝一日家庭成了戰場,不是同樣失去意義,淪為一個失敗者嗎?在他被金錢異化的人生裡,你們看到了掩藏在‘文明’的外衣下,與物質創新與美好一同侵蝕人心的惡魔了嗎?”
陳興和蔣欣蘭面面相覷。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不過陳俊生懂了,因為前妹夫說過,木主生髮,代表靈性、生機,但是甲木參天時會呈現出壓迫、固執、忽視弱者的特性,乙木則是鑽營隱忍,偽善卑鄙。火代表熱情、奔放、活力、奉獻,當火太大時,便會燒盡一切,走向虛無、不切實際……
薛珍珠見二女兒眼巴巴看著被告席區域,陳家皆“哭”他獨笑的混賬女婿,在後面推了她一把:“看什麼看?我說什麼了?這人就是腦子有問題,官司打輸了還在那兒笑,如果我是陳俊生的媽,一定把他打得媽媽都不認得。”
也就在這時,薛珍珠口中的腦子不正常者看向原告方所在區域。
“開心夠了嗎?”
一句話把準備離開的三位法官都問住了。
“既然笑夠了,那我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訊息,剛剛羅平給我發來訊息,說辰星諮詢董事會經過討論,決定辭退陳俊生這個洩露公司機密的專案經理,並追究他的法律責任,所以……”
他瞥了一眼臺上三名法官:“法庭的判決他認,但以後能不能拿出8000塊的撫養費……臣妾,不是,沒有工作的牛馬做不到啊,而且辰星諮詢法務那邊如果把今天你們的離婚官司定性做為逃避公司追償損失透過離婚轉移資產,我想……那套房子能不能到羅子君手裡,嗯,有困難。”
羅子君上前兩步:“你說什麼?”
陳曉說道:“我不想重複,你也沒有聽錯,不信的話,你大可以打電話詢問賀涵,他應該知道了。如果他不是大老遠的跑這麼一趟給你們送證據,留在辰星諮詢總部,可能有機會幫陳俊生說說情什麼的,唉,你瞧,事情就是這麼寸。”
羅子君拿起手機撥打賀涵的電話,提示音為正在通話中,這時聽到唐晶的聲音偏頭一看,只見走到旁聽席角落的閨蜜剛剛把手機結束通話,朝她看來。
“他說的都是真的?”
“是。”
唐晶沒有隱瞞:“賀涵說是羅平給辰星諮詢的蘇董發了一封舉報信,舉報陳俊生向新加坡一家諮詢公司的人洩露了公司機密,搞砸了兩個價值大幾百萬的案子。就在賀涵過來給我們送出勤表的時候,蘇董、董事長與董事局另外二人進行了影片電話會議,決定辭退陳俊生,並把相關證據交給法務部,準備對他提起訴訟,挽回公司損失。”
白光沒有騙她們……
薛珍珠是沒文化,卻不代表她不會察言觀色。
唐晶和女兒的表情告訴她,濱江壹號的房子搞不好會被辰星諮詢追償損失,至於撫養費,面臨失業、甚至判刑的陳俊生還有能力付嗎?
所以這場官司就算是贏了,贏得有什麼意義?
“是你,都是你……白光,這一切都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對不對?”
“你有證據嗎?這裡可是法庭,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羅子君一臉猙獰,像個瘋子那樣去追陳曉,被一名法警擋住,警告她不要亂動後,她又調轉方向,撞開圍著兒子問話的陳家老兩口,一把揪住陳俊生的領帶,不斷地推搡搖晃:“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
“說啊,對你有什麼好處?”
“……”
“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嗎?對得起平兒嗎?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陳俊生還是沉默不語。
“他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灌迷魂湯?”陳曉往被告席後面的椅子一坐,毫不在意那些看熱鬧的法警法官和書記員------審了那麼多離婚案,今天這宗案子是他們見過最精彩的離婚案。
“唐晶,你應該知道吧,企業管理學中有一個名詞叫螃蟹效應,既然你們缺乏共贏精神,非要玩零和博弈那一套,那麼羅平這位你名義上的上司給你上一堂別開生面的人性課,告訴你男人的字典裡有一個詞叫‘雙輸大於單贏’,我想這很正常吧,只不過學費呢,由羅子君付。”
“白光……”
唐晶恨得牙癢癢,離婚的不是她,如果是她,絕對會提著刀把那個狗艹的剁成肉泥,方才能消心頭之恨。
“陳俊生!”
羅子君又揪著陳俊生的領帶亂晃,沒想到這窩囊男忽然一把將她推開。
“你推我?你居然敢推我!陳俊生,你以後別想再見平兒。”
“隨你。”
“他沒有你這種不負責任的父親!”
蔣欣蘭在旁邊拍著圍欄說道:“這……這……俊生,我跟你爸沒幾年活頭了,可是你……”
陳曉插嘴道:“你的意思是他老了怎麼辦?再生一個唄,不生也好啊,拿養孩子的錢過二十幾三十多年快活日子,老了受兩年罪有問題嗎?有兒子就不會死嗎?最多晚死兩年,但那種走路都不穩的生活有什麼質量可言?”
“你……你……你……”
陳興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駁。
畢華髮現陳家找自己這個離婚律師純浪費錢,白先生一招不負責任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羅子君自私,你也自私好了,誰不是第一回當人呢,憑什麼化為火去奉獻,你也可以變成自私的金,躺平的水。要毀滅,那就一起咯。”
陳曉起身走到陳俊生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往外走:“所以明白了嗎?只要你不負責,不要臉,不道德,世界就是一個大號的遊樂場。”
第三百八十章 耍的就是你們
“一位城市中產,就這麼沒了,可惜了了。陳俊生,還記得我上次教你的玄學公式嗎?家國天下,家是土,那國是什麼?草民為木,木多傷土,富豪為金,金多瀉土,唯有火一樣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和小有資產的中產階級才是生土固土的社會元素,而這種結構,也就是所謂的理想型紡錘形社會,西方文明走到近代才認識到的問題,在中華文明的瑰寶中早有答案。”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國家的正官是乙木,不是甲木。可惜呀,在這片土地上,歷代封建王朝都是甲木為尊,所以外儒實法,防民(乙木)甚於防川(水)。”
“所以你瞧,無論是世界邏輯、社會結構、人際關係、治國理政、識人用人,行為方式,歷史程序、事物本質……地球上的所有一切,都能從這套簡單公式中得到啟發。”
陳曉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羅子君,你不是一直詬病是陳俊生耽誤了你,讓你放棄上班,與社會脫節嗎?他現在失業了,行業口碑崩塌,這麼多年積累歸零,可以說同你站到了一個起跑線上,是不是很公平?”
他就這麼走了,背影像是一個大寫的嘲諷,嘲諷了在場所有人。
薛珍珠、羅子君三人恨得牙癢癢,如果這裡不是法庭,是她們家,怕是已經跑進廚房找菜刀剁他了。
唐晶則是理智地選擇了和李爾交流,詢問他有沒有辦法保住這場官司的成果,後者告訴她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就不是畢華了,而是辰星諮詢的法務團隊,那些人會想盡辦法證明法院這次的判決有問題。
也就是說,陳俊生以自己的職業生涯為代價,把辰星諮詢法務團隊拉下水,來跟他們打一場財產官司,搞不好濱江壹品的房子得分出去一半。
“白光,白光,你別走,站住!”
就在薛珍珠母女跟陳興夫婦相互怒視的時候,羅子群溜出法庭,一直追到外面的長階上,將陳曉攔住。
“有事嗎?”陳曉看著眼前張開雙臂,呼呼粗喘的女人。
“我姐……我姐給我看了一張照片,那個女人……”
“你是指薇薇安吧?怎麼了?這跟你有關係嗎?”
“我們還沒離婚呢。”
“哦,也是,那現在走一趟民政局?戶口本帶了沒有?沒有我開車載你回家去取。”
“我不去!”
陳曉回頭瞥了一眼後面的XH區中級人民法院牌匾:“那要不我去問問審判長,有沒有時間再打一場離婚官司?咱們這個簡單,都不用請律師,所有財產都給你,小寶呢,你願意養就養,不願意養給我。”
“離開她。”
“離開誰?”
“那個薇薇安。”
“開什麼玩笑,你讓我離開她我就離開她?如果我說讓你斷絕和薛珍珠的母女關係,喊她快些去死,你答應嗎?”
“……”
羅子群被他的話驚住了。
“所以,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啥時候想通了,啥時候給我打電話去離婚。”陳曉說完繞過她,繼續下行:“別學你姐哦,那隻會讓你白搭訴訟費和律師費。”
踏踏踏踏……
腳步聲越去越遠,他的背影也越去越遠,上了停車場邊緣的林肯MKZ,徑直駛出大門,匯入主路不見。
直到這時,法庭裡才傳來薛珍珠喊她名字的聲音。
羅子群抬起頭來,看著前方露出一線的法庭大門,嘴裡喃喃念著。
“讓她早些去死,斷絕母女關係……”
“讓她早些去死,斷絕母女關係……”
……
當晚,醬子居酒屋。
羅子君和李爾在左,唐晶在右,桌子上放著冰盤,盤子裡是三文魚、金槍魚、章魚、真鯛等做成的刺身,再往右是壽司拼盤,紅的、白的、黃的、綠的,賞心悅目,角落裡還有一瓶價值近2000的播州山田迨拇笠麽劇�
三人就這麼坐著,不說話,也不吃菜喝酒。
洛洛一臉不解:“唐晶女神,子君姐,你們怎麼不吃啊?賀總提前一天就通知老闆做一餐豐盛的慶功宴招待你們,說他敢打包票,這場官司你們一定會贏的,必須好好慶祝一下,怎麼?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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