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三年前,韓春明曾信誓旦旦地保證,要把被陳曉奪走的宅子物歸原主,這事兒一直沒有辦成,去年她再次提起這事兒,諷刺韓春明說話不算話,他承受不住犀利的言辭攻擊,最終敗下陣來,用轉讓股權的辦法來堵她的嘴,也算是償還關九紅當年的恩情。
蘇萌很不喜歡這個說話夾槍帶棍,渾身散發著一股凌厲氣勢的女人。
“怪不得春明大嫂張羅飯店開業那天,關大爺說你恩將仇報,缺德帶冒煙呢,原來濤子做不了主啊。”
“什麼叫恩將仇報,那都是韓春明欠我們家的。他大嫂挖京來順的廚師怎麼說?他們不缺德在先,會有這種事嗎?”關小關針鋒相對地道:“倒是你,這還沒進韓家門兒呢,就學會以春明媳婦兒的口吻說話了?”
蘇萌想起不久前和韓春明在教育局門口的對話,臉拉得老長。
“好了,好了,都消消氣,為這種小事兒吵架不值當。”劉金明趕緊做和事佬,從中斡旋:“我看京來順這兩天只晚上營業,關小姐此次來金昌盛,應該不只是為了和我認識一下吧?”
“當然不是。”關小關說道:“難道你們看不出來,陳曉在大柵欄開飄香樓打得什麼主意嗎?”
蘇萌當然知道那個討厭的傢伙打得什麼主意,如果劉金明沒有接手金昌盛,事情自然跟蘇家沒有關係,問題是這位HK來的大舅自認為見多識廣,經驗豐富,不是陳曉那種毛還沒長齊,行事乖戾不圓滑的年輕人能比的,執意盤下這座酒樓,那她作為舅舅指定的財產繼承人,自然是責無旁貸,要為酒樓經營負責的。
“所以呢。”
“難道你們不想把他的飄香樓打趴下嗎?”
劉金明說道:“我聽明白了,關小姐這次來金昌盛,是想跟我們聯手,二對一,狙擊陳曉的飄香樓。”
“不錯,他跟我爺爺是死敵,跟你們蘇家關係也很差,常言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就目前的情況,我認為飄香樓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劉金明與外甥女對望一眼:“我同意你的判斷,但要怎麼做呢?我可是聽說了,飄香樓聘請的廚師是遠東飯店的副廚師長,藝出名門,慕名而去的外賓極多,連帶著BJ城內小有頭臉的人也去捧場,飄香樓這幾天食客絡繹不絕,很是紅火。”
關小關瞟了破爛候一眼,微笑不語。
“但說無妨。”劉金明解釋道:“侯先生與陳曉關係不睦,而且我們已經談好合作事宜,他現在是金昌盛的股東之一。”
關小關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說了這麼多話,破爛侯還一副穩如泰山不識趣告辭的樣子,原來他現在跟劉金明穿一條褲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談談對這件事的看法……”
……
五天後。
皇冠車行駛在前往飄香樓的路上。
陳曉趁機將注意力投入腦海,瞥了一眼“人生無常”下面只剩10點的幸咧担挚戳艘谎蹚N藝擴充套件欄裡呈高亮的黃色圓點。
沒錯,他沒有選擇本科水平的知識,也沒有拓展“次元裂隙”的空間,選擇花費88幸咧迭c亮了廚藝天賦下的土效能量------賦予所做食物親切、厚重、成癮性、有明顯地域特色等效果。
之所以沒有多花時間考慮,主要是五天前韓春明到飄香樓鬧事,被他一腳踹出了3點幸咧担鎸Α�98”這個接近極限的數值,他已經沒有繼續積攢的餘地,於是隨便選了一個應景且“順眼”,還很實用的廚藝附加效果來升級。
“幸卟厶塘税。绻荛L一點就好了,不說200,150、120也行啊,起碼在兌換完大消耗專案後給我留點‘救命錢’吧,就這10點餘值,真遇到危險場面,夠幹什麼的啊。”
“陳總,到了。”
司機的提醒將他驚醒,抬頭一看,果然已經抵達飄香樓下。
他推開後車廂的門,從皇冠車下來,瞟了一眼斜對面人來人往的金昌盛與京來順,再回頭瞧瞧客流量比前幾天少了一大截的自家酒樓,微微一笑,一步一步走上臺階,過大堂直往二樓,推開經理辦公室的門。
“怎麼了?心急火燎地叫我過來。”
“陳總,這是最近幾天的報表。”周芸把手裡的資料夾遞過去。
陳曉接過來瞄了兩眼就丟到一邊。
“有話直說。”
“陳總,我實在沒辦法了,金昌盛和京來順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眼瞅著生意好了起來,他們水漲船高,我們這邊的營業額最近幾天一下子少了30%,廚師長說您家學淵源,見多識廣,讓我問問您該怎麼辦。”
“不要急,坐下說。”
周芸看看被她起身行為帶動,緩慢旋轉的辦公椅,回去坐下,一臉期待地等他說話。
“有個詞叫第一性原理,這是從哲學領域派生出的一個概念,時至今日,在商業、物理、教育領域有著廣泛應用。簡單來講,在商業領域遵從第一性原理,你要做的是思考與行動時,從最基本的原理和常識展開推理。”
陳曉頓了一頓繼續道:“我問你,流失的這部分客人的屬性畫像是什麼?”
“多是來大柵欄閒逛的遊客,服務員反應慕劉師傅之名而來的客人並未出現明顯減少。”
“那這些食客為什麼選擇金昌盛和京來順,而不來飄香樓。”
“自然是認為金昌盛和京來順的飯菜好吃。”
“它們沒降價,沒打折促銷?”
“我差人去看過了,沒有。”
“換廚師了嗎?”
“也沒有。”
“那我問你,這些到大柵欄閒逛的外地遊客是從什麼渠道知道金昌盛和京來順的飯菜比飄香樓好吃的?”
“他們是來旅遊的,不是回頭客……陳總,您的意思是?從眾效應?”
“然後呢?”
“金昌盛和京來順請了託!”
陳曉微笑點頭,不過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個年代的人還是太好騙了,像劉金明和小懶貓乾的破事,放在三四十年後,旅遊區特產店門前排長隊的人流,售樓處的人頭攢動,摩肩接踵,黃河大鯉魚攤位前絡繹不絕的食客……如此種種,
沒做過生意的人都能一眼識破問題關鍵,哪裡需要自己引導。
“那怎麼辦啊?”周芸很無語,也很氣憤,良性競爭不行麼?非要玩這種下三濫的勾當:“不然我們也請吧……不行,我們的成本比他們高。”
飄香樓從廚房人員到服務員,再到裝修,費用比金昌盛和京來順要高一截,這種情況下再弄些飯託來白吃,那是要虧錢的。
“行了,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有辦法。”
“陳總,您有什麼辦法?”
“有句話叫惡人還需惡人磨。”
“什麼意思?”
陳曉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起身朝外面走去。
……
兩天後,晚八時。
京來順飯店二樓。
關九紅那邊有韓春明照顧,關小關得以抽身,此時正在埋頭整理賬本,門咔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穿著白襯衣打著紅領帶的李成濤一臉興奮走進來。
“你……你猜……怎麼著?我……我站在飄香樓前數……數了整整一……一個小時,去……去裡面吃飯的客人比……比前兩天起……起碼又少了百分之……二十。”
“是麼?”
關小關放下鋼筆,回頭看著他。
濤子一面給自己倒水,一面說:“要……要麼說你……聰……聰明呢,再……再有一段時間……咱……咱直接就把飄香樓幹……幹趴下了。”
“這可不只是我的主意。”關小關說道:“我只跟劉金明說可以請些託來撐門面,與旅行社合作,提供低價餐食這種長期計劃是蘇萌提議的。”
濤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走到背窗的椅子坐下:“那……那你們兩個還真是一……一對臥龍鳳……鳳雛,配合得天……天衣無縫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臥龍鳳雛?”
關小關總覺得濤子對她的形容聽起來有些不對味。
“臥……臥龍鳳……鳳雛你……不知道嗎?哦……我……我忘了,你以前一直在……在國外生活……臥龍鳳……鳳雛是三國時期的兩個厲……厲害质俊�
“停停停。”關小關白了他一眼:“濤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就算我從小在國外生活,三國的歷史能不知道嗎?我的意思是,你說我跟她是臥龍鳳雛,誰是臥龍,誰是鳳雛?”
李成濤諂媚一笑:“當……然你……你是臥龍,蘇萌是……是鳳雛了。”
“這還差不多。”
關小關拍拍面前的茶杯:“給我倒杯水。”
“得……得嘞。”李成濤樂呵呵地起身:“我……我新買了……紅……紅日茶社的八窨茉莉,你……要不要嘗一嘗?”
“紅日茶社?不是改名了嗎?”
“對……你看我……這腦子,現……現在叫回原來的名……名字……吳……吳裕……”
李成濤話說了一半,到放暖壺的桌子的路走了一半,突然,辦公室裡一暗,光沒了,燈滅了。
“濤子?怎麼回事?”
“我……我怎麼知道……停……電了吧?”
便在這時,耳聽得外面噔、噔、噔,一陣遲緩的上樓聲,廚師長的徒弟小王摸黑來到門外:“關經理,李總,師傅問出什麼事了,怎麼停電了?”
“急……急什麼,就停……停會兒電,又……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個年代長大的人,對停電這種事自然不陌生。
“可是在門口迎賓的小紅說只有我們飯店停電了。”
聽到小王的回話,李成濤轉頭一瞧,果然發現窗戶那邊的金昌盛燈火通明,更遠方的商業街和樓房同樣星星點點,並無異常。
“是不是跳閘了?濤子……你趕緊跟小王去電閘那邊看一下,我下樓安撫客人。”關小關吩咐一句,起身推開椅子,摸黑走出辦公室,扶著樓梯扶手往一樓走去。
李成濤摸著桌沿走了幾步,拉開辦公桌靠裡面的抽屜,找到應急用的手電筒,會同外面等候的小王,朝後院豎立的電線杆走去。
關小關讓服務員找出許久不用的蠟燭,挨個餐桌點燃一支,又給幾個罵罵咧咧喊著晦氣要求買單的食客結完賬,眼見這閘合了半天還沒動靜,一向急性子的她怒氣衝衝推開側門,來到飯店後面的小院。
“怎麼回事?合個電閘這麼費勁呢?”
“不是……小……小關……不是電……電閘的事……”
“行了行了,你快別說話了,聽你說話我就火大,小王,你來說,怎麼回事?”
穿著廚師服的小王將抓在手裡的電筒一橫,一道光掠過院牆,落在電線杆頂端雜亂無章的線團上,只見一條斷掉的纜線垂在三米多高的空中,風一吹晃晃悠悠,十分扎眼。
“電線斷了?”
“沒……沒錯,電線斷……了……”
“那還不趕緊接上?”
“這……這麼晚了……哪……哪裡去找電工……要……要找也得明……明天才行。”
“那前面的客人怎麼辦?”
“這我……我怎麼知道……”
“關經理,關經理……客人們鬧起來了。”側門那邊傳來女服務員的叫聲。
“不知道怎麼辦,趕緊想啊。”
“免……免單吧。”
“免單?本來咱們的生意就不掙錢,還免單?你怎麼想的。”
“那……那就打折。”
“……”
……
三天後。
“金昌盛”後院辦公室。
劉金明手握珠串,一邊捻撥,一邊端起一個明黃色茶杯啜了口茶,舒服地向後一仰,看著單人藤椅上坐的侯素娥說道:“哎呀,去了HK那麼多年,最喜歡的還是這口老BJ茉莉高碎,香……真香……”
“瞧你說的,HK那麼繁華的城市,什麼東西買不到?”侯素娥在旁邊唱反調,當然,這種反調是帶著調情的反調。
要知道破爛侯入股“金昌盛”就是她在背後攛掇的,瘦猴兒一樣的親爹瞧不上這個大腹便便的油膩中年,她不一樣,她覺得劉金明是HK人,見多識廣,洋氣多金,比她那個快要見閻王的殘廢男人強多了。
“嗨,你哪兒知道啊,HK那邊流行喝英式紅茶和普洱,我都喝不慣,市場上綠茶和巖茶比較常見,茉莉不是沒有,都是福建哌^去的,跟小時候在茶館大茶壺喝的不能比,味兒不對。”
侯素娥說道:“那你也不能買這種低檔貨啊。”
“我自己喝,又不拿它招待客人……”
話說到這裡,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蘇萌陰著臉走進來。
劉金明趕緊挺起上身:“孟小杏剛才急急忙忙喊你出去,發生什麼事了?”
孟小杏幫韓春明的大嫂挖關小關牆角,事後自然不好意思再回“京來順”做大堂經理,劉金明見她說話敞亮,還有行業經驗,便留她在“金昌盛”繼續做大堂經理。
當然,股份是沒有的。
“京來順那邊又停電了。”蘇萌往藤椅一坐,沉聲回了一句。
“又停電了?四天停四回了吧?還都是在夜裡最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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