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他麾下的戰力——瑪格麗特，四階預言魔女，擅長占卜而非戰鬥。
六個三階魔女，兩個三階騎士，三百名城防騎士。
面對凜冬君主，這些力量加在一起，連拖延半個小時都做不到。
他能做的，只有等死。
或者，在死之前，儘可能的多安排一些後事。
奧斯睜開眼，轉身走向書桌，拿起了鵝毛筆。
他要寫一封信。
寫給鐵砧堡的領主，告訴他北境即將淪陷的訊息。
雖然信使大機率無法在雪季中穿越荒原抵達鐵砧堡，但他必須試一試。
等雪季過去，會有人來到黑鐵城的廢墟，將這封信撿走，交給鐵砧堡的領主。
把這裡的事情告知山脈對面的鐵砧堡。
如果魔物對一封信毫無興趣的話……
筆尖剛蘸了墨水，還沒來得及落在羊皮紙上，奧斯的手忽然僵住了。
不是因為猶豫，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窗外的光線變了。
那種變化非常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北方的天空，根本不可能察覺。
北方天際線上那團濃稠到近乎凝固的白幕雪暴，它的核心……在變亮。
不是閃電的那種青白色亮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柔和的、完全不屬於暴風雪的光芒。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暴風雪的核心處燃燒。
奧斯放下了筆，快步走到窗前。
他用袖子擦掉玻璃上的霜花，把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那團光芒在持續擴大。
白幕雪暴的邊緣開始出現了一種奇異的現象——翻滾的雲層不再向外擴張了，反而在向內收縮，像是被什麼力量從中心往回拽。
那股徽至苏阼F城長達數日的五階威壓，也在發生變化。
不是增強。
是……減弱。
奧斯的瞳孔猛的收縮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但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諏崱獕涸谒绨蛏夏欠N沉甸甸的、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正在一點一點的消退。
“怎麼回事……”
“雪季……提前結束了？！”
第143章 超多的收穫
雪季提前結束後的第一個下午。
凜冬君主的屍骸在午後的陽光下迅速消融，化作一團團渾濁的冰霧，被漸漸回暖的北風吹散。
城牆上的眾人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恍惚之中，洛林卻已經翻身躍下了城牆外側，穩穩落在了那片被鮮血與碎冰覆蓋的雪原之上。
“維克多，帶人下來收拾戰場。”
洛林的聲音從城牆下方傳來，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維克多深吸了一口氣，將芬布林的狼王大劍插回背後的劍鞘，朝身後的民兵佇列沉聲下令：
“第一小隊到第五小隊，隨我下城牆，其餘人繼續警戒。”
城牆上的民兵們面面相覷，有人的手還在發抖，但看到那位身披鎧甲的大騎士率先翻下城牆，便也咬著牙跟了上去。
洛林踩著一地的魔物殘骸向前走去，腳下不時踩碎一塊已經失去魔力的冰晶。
凜冬君主和它帶來的數萬魔物大軍，此刻只剩下遍地的屍骸和散落在雪地中、閃爍著微光的戰利品。
魔女秘典的面板在洛林眼前自動展開，密密麻麻的資料正在飛速重新整理，將散落在方圓數里戰場上的所有戰利品逐一標註、分類、統計。
洛林一邊走一邊掃視著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歐姆，讓你的機兵下來幫忙搬撸饪咳耸郑@些東西搬到天黑都搬不完。”
歐姆的聲音從城牆上方傳來，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雀躍：
“已經派下來了，大哥哥！三十二臺工程魔偶正在從北側城門出發，預計六分鐘後抵達戰場核心區域。”
安娜也跟著跳下了城牆，五階熵之魔女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落地時甚至沒有濺起一片雪花。
她走到洛林身邊，目光掃過滿地的魔物殘骸，忽然伸手指向遠處一片格外密集的光點區域。
“老爺，那邊的光最亮，應該是凜冬君主本體爆出來的東西。”
洛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凜冬君主最終隕落的位置，十幾團大小不一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從深藍到銀白不等的柔和光暈。
其中最大的一團光球甚至有人頭大小，內部流轉著某種液態般的銀灰色光澤。
“走，先去看看那邊。”
兩人快步穿過屍骸遍佈的雪原，凱瑟琳和萊拉也從城牆上飛掠而下，跟在了後面。
奧莉薇婭則留在城牆上統籌指揮民兵的搬吖ぷ鳎那G棘藤蔓從城牆上垂落下來，形成了數條天然的傳送帶，將城牆下方的魔晶和材料源源不斷的咚蜕先ァ�
洛林率先抵達了凜冬君主隕落的核心區域。
他伸手觸碰第一團光球，光芒碎裂，一大堆深藍色的魔晶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在雪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魔女秘典的面板立刻彈出了統計數字，洛林掃了一眼，挑了挑眉。
“光這一堆就有一萬兩千枚。”
凱瑟琳剛好走到近前，聽到這個數字，腳步都頓了一下：“兩萬兩千？一隻五階魔物本體就爆出了這麼多？”
“五階魔物本身蘊含的魔力就遠超四階，再加上凜冬君主是統御整個北境冰原的霸主級存在，它體內積蓄的魔力恐怕比十隻普通五階加起來都要濃厚。”
洛林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觸碰其餘的光球。
第二團、第三團、第四團……
每一團光球碎裂後，都會掉落出數量可觀的魔晶，以及各種品質極高的魔物材料
——凜冬君主的鱗甲碎片、冰霜巨獸的骨骼、深淵冰晶、永凍之心……這些東西在任何一座人類城市的拍賣行裡，都是能引發血腥爭奪的珍稀素材。
與此同時，城牆外圍的戰場上，維克多帶領民兵和工程魔偶也在緊鑼密鼓的收割著那數萬魔物留下的戰利品。
那些二階、三階的雜兵魔物雖然單體掉落物不多，但架不住數量龐大，積少成多之下，魔晶和材料的總量同樣驚人。
整個收拾工作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批戰利品被工程魔偶搬咧脸菭潈葌鹊呐R時倉庫時，魔女秘典的統計面板終於給出了最終的數字。
洛林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行資料，沉默了片刻。
“八萬三千枚魔晶。”他輕聲念出了這個數字。
站在他身旁的奧莉薇婭猛地轉過頭來，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瞳驟然放大：“八萬……三千？”
“嗯。”洛林點了點頭，手指在面板上輕輕划動，
“除了魔晶之外，魔物材料的總量也相當可觀。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即使只拿出其中的三成用於城防建設，便足夠把外城的三階石質城牆全部升級為四階泰坦合金城牆，甚至還能富餘出一批高階材料，把其中一面城牆直接推到五階。”
凱瑟琳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作為眾人中唯一來自王都的四階風暴大魔女，見過不少大場面，但一次性獲得如此海量的資源，依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恐怕只有王國曆史上，那唯一一次瀕臨滅國的獅門之戰時，才有如此豐厚的戰利品掉落吧。
而洛林，僅僅一戰，就把這些東西全打了出來。
洛林沒有在魔晶和材料的數字上停留太久，他的目光落在了面板最底部的一行字上，那行字被魔女秘典用金色標註，顯得格外醒目。
他伸手觸碰了最後一團光球。
那團人頭大小的光球碎裂的瞬間，一股溫潤而深邃的氣息擴散開來，所有在場的魔女都不約而同的轉過了頭。
一個水晶瓶靜靜的懸浮在洛林面前。
瓶中盛放著一團銀灰色的液體，質感粘稠，緩緩流動，散發著迷離而柔和的銀光。
那種光澤不刺眼，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魔力，彷彿瓶中封存的不是液體，而是生命本身的精華。
洛林伸手接住了水晶瓶，指尖觸碰到瓶壁的瞬間，魔女秘典的面板彈出了鑑定資訊。
【名稱：源質】
【品質：傳奇】
【效果：萬能修復材料。可完美修復五階以下生命體的所有肉體損傷，重塑缺失器官，甚至可以進行增幅。】
【備註：活死人，肉白骨】
洛林握著水晶瓶，目光微微閃動。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獲得源質了。
上一次的源質，被他用來為歐姆重塑肉身，讓這個在維生艙裡沉睡了數千年的機魂擁有了真正的血肉之軀。
而這一次……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一個輕快的腳步聲已經湊了過來。
歐姆踮著腳尖走到洛林身側，那雙液態金屬般的眼瞳緊緊盯著他手中的水晶瓶，銀灰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顫抖。
“大哥哥，這個……就是源質嗎？”
“是。”洛林將水晶瓶舉到她面前，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過些時間，我便會用這個，為你的姐姐舉行魔女晉升儀式。”
歐姆的目光死死的鎖在那團銀灰色的液體上，瞳孔中倒映著它流動的光澤。
她當然認識這個東西，她不僅認識，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源質意味著什麼——因為她自己的這具肉身，就是源質賦予的。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清楚源質的珍貴程度。
“大哥哥。”歐姆抬起頭，看著洛林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認真，“你真的……真的願意把這個給彌賽亞姐姐用嗎？”
洛林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歐姆咬了咬下唇，繼續說道：
“我知道大哥哥答應過我，要救彌賽亞姐姐，要幫她恢復肉身。可是源質這種東西……它太珍貴了。大哥哥你自己也說過，它能修復五階以下的所有肉體損傷，能重塑器官，能……”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能活死人，肉白骨。”
“如果未來再有災厄降臨，如果大哥哥你受了致命傷，這瓶源質就是能讓你多活一次的保命之物。把它用在彌賽亞姐姐身上，真的……值得嗎？”
歐姆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是糾結的。
她當然想救自己的姐姐，這是她數千年來唯一的執念。
可她同樣清楚，洛林才是這一切的核心，是這座城市、這些魔女、這些領民能夠活下來的根本原因。
如果洛林出了什麼事，一切都會崩塌。
用一瓶能保命的源質，卻只是為了拯救一個對於領主大人來講無關緊要的人，滿足自己的小小心願，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洛林看著歐姆糾結的表情，輕輕笑了一下。
“歐姆，你覺得，是手裡握著一件保命的東西更有用，還是讓勢力變得更強更有用？”
歐姆愣了一下。
洛林將水晶瓶收入懷中，語氣平淡卻篤定：
“源質確實珍貴，確實能救命。但如果有一天魔物真的打破了城牆殺到我面前，就算我用源質復活了一次，也不過是再被它們殺死一次罷了。”
“與其把希望寄託在一件保命之物上，不如把它變成實打實的戰力。”
洛林看著歐姆的眼睛，
“彌賽亞一旦恢復肉身並完成魔女晉升，你們姐妹二人聯手，作為巴別塔的雙子，你們倆的配合將發揮出遠超單人所能發揮出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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