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打造了魔女庇護所 第147章

作者:涼夜與秋風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村民湧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後跟著村子裡的老祭司。

  “聽說生了個邪眼?”壯漢嗓門很大,一把推開老婦人,湊過去看了一眼嬰兒,臉色當場就變了,“操,真是異色瞳!”

  老祭司擠上前,渾濁的眼珠盯著嬰兒看了半晌,緩緩搖頭。

  “災星命格。這孩子不能留在村裡。”

  女人抱緊了孩子,聲音陡然拔高:“她是我的女兒!她剛出生!”

  “就是因為剛出生才得趁早處理!”

  壯漢粗聲粗氣地嚷,“上個月那場暴風雪你忘了?劉易斯的牛棚塌了,砸死兩頭牛!就是因為你懷著這個東西——”

  “那跟我女兒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老祭司慢悠悠開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異色瞳生來就帶厄撸艜蠈懙们迩宄K诖逖e一天,災禍就不會停。”

  萊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她的表情很平靜。

  這些畫面她在夢裡見過無數次。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女人死死抱著孩子不肯撒手,壯漢和幾個村民圍上去,推推搡搡,場面一片混亂。

  最後是老祭司一錘定音:“不殺她,但必須送走。天亮之前,帶出村子,丟到荒原上去。活不活得下來,看她自己的命。”

  女人的哭聲比嬰兒還淒厲。

  萊拉看著那個抱著孩子哭泣的女人——她的母親。

  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因為在她被丟到荒原上之後的第三天,這個女人就死了。

  產後大出血,沒有藥,沒有人幫忙,死在了那張木板床上。

  “我知道。”萊拉輕聲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回憶裡迴響,“我都知道。”

  金色的霧氣在她腳下湧動,場景開始變化。

  鴉巢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地方。

  一座小城的外牆。夏天,陽光很烈。

  萊拉認出了這個地方——灰石城,她六歲時被一個藥劑師收養的地方。

  那個藥劑師是個好人,給她飯吃,給她衣服穿,教她認字。

  但好日子只持續了四個月。

  她看到六歲的自己蹲在藥鋪後院,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透過門縫往外看。

  街上一片混亂,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

  瘟疫爆發了。

  藥劑師站在櫃檯後面,手忙腳亂地配藥,額頭上全是汗。

  然後有人踹開了藥鋪的門。

  “是那個災星!”一個瘦高的男人指著後院的方向,

  “自從你把那個異色瞳的丫頭撿回來,城裡就沒消停過!先是井水變味,然後是鼠患,現在瘟疫——都是她帶來的!”

  藥劑師擋在門前:“她只是個孩子——”

  “她是災星!”

  更多人湧過來。石頭砸碎了藥鋪的窗戶。

  六歲的萊拉從後門跑了出去,光著腳,連鞋都沒來得及穿。

  萊拉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沒有追。

第115章 面對不可改變的命�

  場景又變了。

  一個又一個。

  一次又一次。

  八歲,在一個不知名的小農莊,被人用燒紅的鐵棍趕出去,小腿上燙出一道長疤。

  十歲,在某個伯爵的城堡裡當雜役,城堡在她到來後的第三個月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雷暴,塔樓被劈塌了半邊。

  她被綁在木樁上示眾了一整天,然後扔到了城外。

  十二歲,嘗試檢測魔女天賦,但水晶球在她把手掌放上去的那一秒便分崩離析

  十四歲,她已經不再嘗試了。

  她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隱姓埋名,學會了在別人注意到她之前離開。

  學會了不抱任何期待。

  一幕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她面前轉過。

  她總在想,為何自己總如此倒黴,卻總能在這個差勁到極致的世道活下來。

  甚至連她選擇的自殺,也因為倒黴,失敗了……

  萊拉站在原地,看著這些記憶從身邊流過。

  她的臉上沒有淚,手也沒有抖。

  “夠了。”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都看過了,都記得。你還想給我看什麼?”

  周圍的記憶碎片戛然而止,像凝固在琥珀中的飛蟲,靜止在半空中。

  萊拉站在這些碎片的中央,四面八方都是她自己的過去——每一次被驅逐,每一次被傷害,每一次失敗。

  一個沒有起伏、非男非女的宏大回音,從四面八方的虛無中壓了下來,帶著不容違逆的冷漠。

  “你可確定?”

  萊拉抬起頭。

  金色霧氣在她頭頂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不是人形,更像是一座黃金大鐘——一座和命哏姌且荒R粯拥溺姡笜嗽诰徛D動。

  “你確定你不怕了?”那個聲音又問了一次。

  萊拉深吸了一口氣。

  “我確定。”

  鐘面上的指標猛地加速。

  所有懸浮的鏡面碎片同時碎裂,化成漫天的粉塵。

  下一秒,粉塵又重新凝聚,在萊拉麵前構建出一個全新的場景。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過去。

  她看到了霜狼城。

  她看到了巴別塔。

  她看到了洛林、安娜、維克多、奧莉薇婭、歐姆——所有她在意的人。

  然後她看到他們一個一個轉過身,背對著她,緩緩離開。

  “不……”萊拉的瞳孔縮了一下。

  洛林的聲音在場景裡響起來,聲音冰冷而又陌生,和她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同——

  “你以為你變了?你沒有。你還是那個災星。萊拉,你的厄咧皇潜粫簳r壓制了,它還在你的骨頭裡,在你的血液裡。遲早有一天,它會把我們全部毀掉。”

  安娜轉過身來,眼神裡一片冷酷:“我早就說過,不該留下她。”

  維克多沉默著搖了搖頭,轉身走遠。

  奧莉薇婭嘆了口氣,把一直為萊拉留著的餐具投進了壁爐裡。

  萊拉站在原地,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離她遠去。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金色的霧氣在萊拉周圍旋轉,像一個不斷收縮的牢弧�

  她站在那個虛假的巴別塔中央,看著所有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洛林、安娜、維克多、奧莉薇婭、歐姆——他們走進了金色的霧氣裡,輪廓模糊,漸漸看不清了。

  那個鐘的聲音還在響,不緊不慢。

  “這就是你的命摺!�

  那個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來,冷冰冰的,沒有嘲笑,沒有惡意,只有一種純粹的、超然的陳述,

  “你走到哪裡,災禍就跟到哪裡。你在乎的人,終有一天會因為你的存在而受害。到那個時候,他們也會像其他人一樣——拋棄你。”

  萊拉咬著牙,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考驗。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洛林不會說那種話,安娜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她,維克多不會頭也不回地走掉。

  但知道是假的,和不被動搖,是兩碼事。

  因為那個聲音說的不是謊話。

  她確實是災星。

  她的厄叽_實曾經摧毀過無數人的生活。

  即使覺醒為命吣幔切┘櫢诠亲友e的東西……真的消失了嗎?

  即使不再帶給她人厄撸砩系淖锬蹙涂梢员辉弳幔�

  “你心裡清楚。”

  鐘的聲音像是讀到了她的想法,

  “你一直在害怕,怕自己真的會傷害他們。

  你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檢查同伴是否安好,檢查城牆是否完整,檢查田裡的莊稼有沒有枯萎。“

  萊拉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不是不怕了,萊拉。你只是把恐懼藏起來了。”

  金色霧氣繼續收縮,場景開始扭曲。

  虛假的巴別塔在她腳下裂開,露出下面無盡的黑暗。

  她腳下的地面一塊接一塊碎裂,能站的地方越來越少。

  萊拉退了一步,靴跟踩在碎裂的邊緣,碎石噼裡啪啦地往黑暗裡墜落。

  “承認吧。”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註定是被所有人討厭的存在。你的命邚囊婚_始就寫好了——災星,禍害,被驅逐的人。你改變不了這些。”

  “這是屬於你的命摺!�

  萊拉低著頭,看著腳下越來越窄的立足之地。

  她的腦子裡很亂。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石頭砸在背上的鈍痛,烙鐵燙在小腿上的灼燒感,水晶球在手中炸開時,所有人看她的那種眼神……

  恐懼、厭惡、仇恨。

  她太熟悉了。

  “你以為洛林收留你是因為在乎你?”

  鐘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起伏,像是在誘導,

  “他只是在利用你的能力。等你沒有價值了,等你的厄唛_始反噬了,他也會——”

  “閉嘴。”

  萊拉像是受傷的小獸,低聲怒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