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安泰俄斯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
他蹲下身,看着路邊的一片草叢。
草叢裏,有一個人影,那是一個晚歸的農夫,身上揹着鋤頭,手裏提着一盞油燈。
油燈的光很弱,只能照亮他腳下巴掌大的地方,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巨人,還在埋頭趕路。
安泰俄斯伸出手,輕輕一抓。
那隻手大得像蒲扇,一把抓住農夫的腰,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農夫手裏的油燈掉在地上,摔碎了,火苗跳了幾下,熄滅了。
“誰?什麼人?”
農夫掙扎着,兩條腿在空中亂蹬,他看不到安泰俄斯的臉,只能看到一片巨大的陰影,和陰影裏那兩隻像燈灰粯影l光的眼睛。
安泰俄斯沒有理他,只是把他拎着,走到一棵大樹下,從懷裏掏出一根粗大的繩子,把農夫捆了起來。
他的手法很熟練,像是在捆一頭牲畜,農夫被捆得死死的,動不了,喊不出聲,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安泰俄斯把他放在地上,轉身又走了。
俄裏翁躲在不遠處的樹後,眉頭緊皺,他看着那個被捆在地上的農夫,又看着安泰俄斯遠去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懼。
“他要幹什麼?”他壓低聲音問。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盯着安泰俄斯的方向,眉頭皺得緊緊的。
安泰俄斯又走了沒多遠,又遇到了一個人。
這一次是一個婦人,揹着一捆柴,從山上下來。
看上去那柴很重,壓得她的腰都直不起來,安泰俄斯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伸手一抓,把她也拎了起來。
婦人尖叫一聲,柴散了,滾了一地。
“放開我!放開我!救命啊——”婦人的尖叫聲傳出老遠。
安泰俄斯把她也捆了,放在農夫旁邊。
然後他又走了,又抓了一個年輕的牧羊人,又抓了一個趕路的商人,又抓了一個採藥的老頭,隨意的就像是在撿石頭。
那些人被他捆在一起,堆在樹下,嘴巴都被堵上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裏滿是恐懼。
俄裏翁和克利墨諾斯完全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只能繼續看着。
安泰俄斯抓完了最後一個人,拍了拍手,站在那堆人面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然後他的眼睛一亮,大步向不遠處的一片荒地走去。
那裏有一口枯井,井口很大,也很深,黑漆漆的,他蹲在井邊,往下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就是這兒了。”他自言自語,轉身回到那堆人旁邊,一手抓起一個,向枯井走去。
俄裏翁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終於明白安泰俄斯要幹什麼了,他要殺了這些人!
“不行。”俄裏翁咬了咬牙,從樹後衝了出去。
克利墨諾斯並沒有阻攔他,但也沒有出現,還在觀察。
“哥哥!”俄裏翁喊道,跑到安泰俄斯面前,大聲道:“你在幹什麼!”
安泰俄斯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弟弟,你來了?我剛纔找你沒找到,就自己先幹了。”
俄裏翁看着那被捆成糉子一樣的幾個人,又看着安泰俄斯手裏的那兩個人,嚥了一口唾沫。
“哥哥,你要幹什麼?”
安泰俄斯撓了撓頭,表情很認真:“父親說讓我製造混亂,我想了半天,想到這個主意。”
“我把這些人殺了,扔進井裏,然後雅典人發現有人失蹤,一定會害怕,一定不敢出城。”
“到時候我再出面,把周圍的強盜惡霸都收拾了,告訴他們外面已經安全了,這樣他們就會感謝我,感謝海神,父親就能收穫信仰了。”
他說得很坦然,坦然地像在說今天喫了什麼飯,絲毫不覺得這是幾條活生生的人命。
俄裏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哥哥,你這個辦法不行。”
安泰俄斯的眉頭皺了起來:“哪裏不行?”
“太殘忍了。”俄裏翁說:“他們都是無辜的人,什麼都沒做錯,你殺了他們,和那些強盜有什麼區別?”
安泰俄斯看着他,表情有些不解:“我又不是人類,死點人類算什麼?”
俄裏翁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爲安泰俄斯說的是事實。
他是神,在神的眼裏,凡人的命確實不算什麼。
就像凡人不會在意踩死幾隻螞蟻一樣,神也不會在意死幾個人。
可他不能接受,他是半神,他有一半凡人的血脈,他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恐懼,能感受到他們的絕望。
“可你這樣做,只會讓雅典人更怕海神。”俄裏翁說:“他們不會感激你,只會恨你。”
安泰俄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怎麼知道是我乾的?”
他低下頭,看着那堆被捆着的人,又看着手裏的那兩個人:“我把他們都殺了,不就沒人知道了。”
俄裏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泰俄斯見他不說話了,以爲他同意了,轉過身,繼續向枯井走去。
他手裏抓着兩個人,一個是那個採藥的老頭,一個是那個年輕的牧羊人。
兩人都在掙扎,都在嗚咽,那牧羊人年紀小,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還帶着稚氣,眼睛裏滿是淚水,嘴裏塞着布,喊不出聲。
安泰俄斯走到枯井邊,把牧羊人先放下,然後舉起採藥的老頭,準備扔進去。
“慢着!”俄裏翁喊道:“哥哥,你再想想,這樣真的不行。”
安泰俄斯有些不耐煩了。
他轉過頭,看着俄裏翁,聲音大了些:“弟弟,你到底要怎樣?你想不出辦法,我想出來了,你又說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俄裏翁額頭漸漸冒出冷汗,大腦瘋狂思考該怎麼辦,安泰俄斯卻已經逐漸沒了耐心。
見他不說話,安泰俄斯搖了搖頭,回過身,準備繼續扔。
“哥哥——”俄裏翁又叫了一聲。
安泰俄斯沒有理他,抓起老頭就要往井下扔,那老頭拼命掙扎,眼淚嘩嘩地流。
他的眼睛看着俄裏翁,像是在求救。
“哥哥,求你了,放過他吧。”俄裏翁衝上去試圖阻止。
安泰俄斯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行,我得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
他說着,舉起手臂——
“住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宛如一聲炸雷,憑空而響。
安泰俄斯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一個少年直衝而出,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閃電。
少年的短劍已經拔了出來,在月光下閃着寒光。
克利墨諾斯。
安泰俄斯看着這個衝過來的少年,眼睛眯了一下,身體微微一側。
克利墨諾斯的短劍刺了個空,劍刃擦着安泰俄斯的肋部滑過去,只劃破了一層皮。
安泰俄斯後退一步,把手裏的人扔到一邊,轉過身,面對着克利墨諾斯。
“你是誰?”安泰俄斯大聲問。
克利墨諾斯站在他面前,抬起頭,看着這個比自己高出好幾倍的巨人。
“我是雅典人。”克利墨諾斯說:“我不能看着你屠殺雅典的人。”
安泰俄斯看着他,表情有些不屑:“你一個凡人,攔得住我嗎?”
“攔不住也要攔。”克利墨諾斯說:“那些人是無辜的,你不能殺了他們。”
安泰俄斯撓了撓頭,有些不耐煩:“你這人怎麼這麼煩?跟我弟弟一樣。”
“你們凡人就是麻煩,動不動就無辜不無辜的,我又不是人類,我管他們無不無辜。”
他轉過身,彎腰去抓地上的牧羊人。
克利墨諾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立刻衝向前,短劍刺向安泰俄斯的後背。
安泰俄斯側身躲開,反手一抓,想抓住克利墨諾斯。
克利墨諾斯就地一滾,躲開了那隻大手,重新站起來,擋在牧羊人前面。
“我說了,不能讓你殺他們。”克利墨諾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安泰俄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但笑容卻不達眼底:“那我把你一起殺了,不就完了?”
他大步上前,伸手向克利墨諾斯抓去。
克利墨諾斯靈活地躲開了,安泰俄斯追了幾下,沒追到,有些不耐煩了。
他不再追克利墨諾斯,而是轉過身,快步走到那堆人旁邊,彎腰抓起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很小,穿着破舊的裙子,臉上滿是淚痕。
她被安泰俄斯抓在手裏,像一隻小鳥被老鷹抓住,她的嘴被堵着,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不停地流。
安泰俄斯舉起她,走到枯井邊。
克利墨諾斯的臉色變了。
他衝過去,短劍刺向安泰俄斯的手臂。
安泰俄斯沒躲,硬捱了一劍,短劍刺進他的皮膚,可只進了半寸就卡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又看着克利墨諾斯,然後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你不讓我扔,我偏要扔。”他說着,嘴角笑容愈發明顯。
“不要——”克利墨諾斯連忙想要阻止,可是晚了。
安泰俄斯手一鬆,小女孩被扔進了枯井。
她的身體在黑暗中墜落,轉瞬就消失了蹤跡,很快便隱約聽到了什麼東西落水的沉悶聲音。
安泰俄斯得意的看着紅了眼眶的克利墨諾斯,笑着問:“你能拿我怎麼着?”
第272章 沒事一頭莽,有事喊弟弟
隨着人被扔進井裏,森林裏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
克利墨諾斯眼眶瞬間紅了,他咬牙衝了上去,卻被巨人抬手一拳。
那一拳帶着風聲,呼嘯着朝着克利墨諾斯而去,克利墨諾斯側身躲開,拳頭擦着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一旁的樹上。
那棵樹有碗口粗,被他一拳砸斷,咔嚓一聲,樹冠倒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克利墨諾斯的臉色變了,這巨人的力氣大的離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安泰俄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又是一拳砸過來。
克利墨諾斯就地一滾,安泰俄斯見狀乾脆一腳踢過來,克利墨諾斯連忙再次一滾。
安泰俄斯連打了幾下,都沒打中,脾氣頓時就上來了,動作越來越快,力氣也越來越大。
他的拳頭砸在地上,地上出現一個坑,他的腳踢在石頭上,石頭碎成粉末。
他像一頭瘋牛,在樹林裏橫衝直撞,樹木被他撞倒,草叢被他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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