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塔倫又問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可這次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一種讓她無處遁形的力量。
阿芙洛狄忒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想說“是”,可那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爲那不是真的。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只是想懲罰那個傲慢的王后,想讓那個說“比愛與美之神還美”的女人付出代價。
她沒想讓密耳拉變成這樣,這個詛咒確實太重了。
“我……”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塔倫看着她,沒有說話。
“我們走吧。”阿芙洛狄忒轉過身,不想再看那棵樹。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阿芙洛狄忒猛地轉過身,看向那棵樹。
樹幹上裂開一道縫,從樹根一直裂到樹冠,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裏面掙扎,想要破殼而出。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金色的光芒從裂縫裏湧出來,照亮了整個山坡。
阿芙洛狄忒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用手擋住那刺眼的光。
金光散去後,她睜開眼睛,看到樹幹上趴着一個嬰兒。
那個嬰兒很小,只有巴掌大,蜷縮在樹幹上,像一顆剛剛破殼的珍珠。
他的皮膚白得像牛奶,細膩得像瓷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精緻的五官,明亮的雙眼,不僅如此他身上還散發着濃郁的香氣,那香氣濃得化不開,瀰漫在整個山坡上,連風都吹不散。
那是沒藥樹的味道,是樹脂的味道,是密耳拉的淚水變成的味道。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看着那個嬰兒,忘了呼吸。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孩子。
他太美了,美得不像是人間該有的東西,像是一顆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她的心忽然悸動起來。
那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陌生的、讓她心慌意亂的感覺。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塔倫走到她身邊,看着那個嬰兒,目光平靜:“這是密耳拉和喀倪剌斯的兒子,他叫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脣在動,可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個嬰兒:“他從樹裏誕生的,他的母親是一棵樹,把他丟在這,他是不是會死?”
塔倫看着她,目光深邃:“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阿芙洛狄忒沒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個嬰兒。
他蜷縮在樹幹上,小小的身體在月光下微微發抖。
夜風很涼,他只有那麼薄薄的一層皮膚,什麼都沒有,連一件衣服都沒有。
他會冷的,他會生病的,他會死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活不了。”
塔倫用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從樹中誕生的孩子,普通人是養不活的,他的體質太特殊了,需要特殊的力量才能維持生命。”
阿芙洛狄忒猛地轉過頭看着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交給凡人撫養,他會死。”塔倫說:“很快就會死,也許幾天,也許幾周,不會超過一個月。”
阿芙洛狄忒的心沉了下去。
“那交給神呢?”她問,聲音裏帶着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神能養活他嗎?”
阿芙洛狄忒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關注這樣一個奇怪的嬰兒,但在看到這個嬰兒的第一眼,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關心。
這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愛的詛咒。
愛與美之神阿芙洛狄忒這輩子給很多人施加過愛的詛咒,其中有猩裰酰灿衅胀ǖ娜祟悺�
可用愛詛咒了這麼多人,可笑的是,她自己卻從未體會過愛的感覺。
但現在她似乎體會到了。
塔倫看着她,眼中的深意一閃而逝:“大部分神不能,他的生命力太弱了,需要一種特殊的力量來滋養,那種力量,只有冥界纔有。”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冥界?”
“對。”塔倫說:“冥後珀耳塞福涅,她掌管着冥界的生命之力,只有她,能養活這個孩子,讓他向死而生。”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冥界,那是活人不能去的地方。
那裏沒有陽光,沒有溫暖,只有黑暗和寒冷,到處都是亡靈,到處都是哭泣和嘆息。
那樣的地方,怎麼能養一個孩子?
“你自己想清楚。”
塔倫說,聲音很輕:“你真的要養這個孩子嗎?他是你詛咒的產物,是你親手把密耳拉推入深淵,纔有了他。”
“你看着他,不會想起他的母親嗎?不會想起你做過的事嗎?”
阿芙洛狄忒張了張嘴,卻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因爲塔倫說得對,這個孩子是她詛咒的產物。
這個孩子也就不會誕生。
因爲詛咒而誕生的孩子,也許本身就代表着一種詛咒。
這無疑是不祥的。
阿芙洛狄忒陷入了深深的猶豫,她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丟下這個嬰兒,假裝不知道他的存在。
等這個孩子自生自滅之後,那殘忍的詛咒自然也會消失。
可她看着嬰兒那白皙精緻的小臉,看着那雙漂亮明亮的眼睛,卻怎麼都狠不下心。
阿芙洛狄忒並不知道,這是詛咒的力量,也是密耳拉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但是她做不到,哪怕她寧願死也不想這麼做,可最後還是被詛咒驅使着。
就像阿芙洛狄忒當初說的,詛咒是沒辦法被壓制的,甚至越壓制,反彈的時候就越狠。
密耳拉無法擺脫詛咒的影響,阿芙洛狄忒同樣如此。
在她決定要詛咒這個無辜的少女密耳拉時,她就註定沒辦法獨善其身了,這便是因果。
塔倫曾經警告過她,但很可惜,她當時並沒有當回事。
甚至哪怕直到現在,阿芙洛狄忒也不知道是因爲詛咒的力量讓她不捨,她只知道自己不忍心看着這麼漂亮的孩子去死。
就在她陷入兩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嬰兒動了一下,小小地哼了一聲,像是在找媽媽的懷抱。
可他找不到,他的媽媽是一棵樹,不能抱他,不能喂他,不能給他溫暖。
他在月光下瑟瑟發抖,嘴脣發紫,臉色發白。
他大概快要死了。
阿芙洛狄忒見狀終於忍不住了,她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
嬰兒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蜷縮在她懷裏,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他動了動,往她懷裏縮了縮,像是在尋找溫暖。
阿芙洛狄忒低下頭,看着那張小臉,看着那金色的頭髮,那長長的睫毛,那淡粉色的嘴脣。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嬰兒可以美成這樣,也從來不知道,一個嬰兒可以讓她心疼成這樣。
“我要養他。”她抬起頭,看着塔倫,目光堅定得連她自己都意外:“我要把他送到冥後那裏,讓她幫我養。”
塔倫對此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那你要快,他的時間不多了。”
阿芙洛狄忒把嬰兒輕輕放進一個盒子裏。
盒子很小,剛好能裝下他,因爲怕孩子冷或者磕碰到,她又在盒子裏鋪了柔軟的布。
或許是感受到了溫暖,又或許是寒風被阻絕,嬰兒臉上的青紫消退了些,安靜地進入了夢鄉。
阿芙洛狄忒合上蓋子,小心翼翼的抱起盒子,看向塔倫:“我現在要去冥界了。”
塔倫點了點頭:“去吧。”
第250章 阿瑞斯:這不巧了嗎,都是一家人
色雷斯王宮,走廊裏一片死寂。
克利墨諾斯推開門,從寢殿裏走出來。
他的手裏提着一顆人頭——忒瑞俄斯的人頭,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走廊裏的侍衛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僵住了。
“國王……國王死了……”一個侍衛喃喃地說,滿臉震驚
“他殺了國王!”另一個侍衛尖叫道,聲音尖銳得像刀子:“他殺了國王!”
侍衛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拔出武器,將克利墨諾斯團團圍住。
長矛從四面八方指向他,矛尖在燭火下閃着寒光。
這聲音引來了更多的人,越來越多的侍衛湧過來,把他圍在中間,水泄不通。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裏,手裏提着忒瑞俄斯的人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短劍握在他手裏,劍刃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石板地面上匯成一小灘。
人羣分開,一個老人走了出來。
他穿着白色的祭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可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透着智慧的光芒。
他是色雷斯的大祭司,侍奉戰神阿瑞斯幾十年,是整個王國最受尊敬的人之一。
他走到克利墨諾斯面前,停下腳步,看着那顆人頭,看着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
“你殺了我們的國王。”老祭司開口,聲音沙啞而沉穩:“爲什麼?是雅典要跟我們宣戰嗎?”
克利墨諾斯看着他,目光平靜:“不是雅典要跟你們宣戰,是我要殺他。”
“爲什麼?”老祭司問,目光銳利得像刀:“他犯了什麼罪,要由你來審判?”
克利墨諾斯深吸一口氣,然後把忒瑞俄斯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在寂靜的走廊裏迴盪。
他說忒瑞俄斯如何囚禁菲洛墨拉,如何玷污她,如何欺騙妻子,如何在事情敗露後想殺人滅口。
他說完,走廊裏一片死寂。
侍衛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們看着那顆人頭,看着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心裏湧起復雜的情緒。
國王,他們的國王,那個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國王,那個被所有人尊敬和愛戴的國王,居然做出了這種事?
“不可能……”一個年輕的侍衛喃喃地說:“國王不會做那種事……”
“是真的。”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羣后面傳來。
腥宿D過頭,看到王后普洛克涅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紅腫,可背挺得很直。
上一篇:同时穿越:从诡秘主宰万界命运
下一篇:从八门遁甲开始横推元祖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