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塔倫看着她，忽然笑了。
雅典娜愣了一下：“你……”
“我和赫拉，本來就有婚約。”塔倫說，聲音平靜：“宙斯指婚，誓言見證，這場婚禮，早晚都要辦的。”
雅典娜沉默了。
本來就有婚約這幾個字像一根針，輕輕紮在她心上，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反正不怎麼美妙。
“你想好了就行。”她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婚禮什麼時候？”
“兩天後。”
雅典娜點了點頭：“那我到時候去參加。”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與此同時，海洋深處。
波塞冬的宮殿裏，氣氛詭異而微妙。
波塞冬坐在他的王座上，手裏握着一封金色的請帖。
他的臉色鐵青，眼睛裏的怒火幾乎要將那封請帖燒成灰燼。
“‘宙斯主持，猩褚娮C’……”他一字一頓地念着：“‘赫拉與塔倫的婚禮’……”
他的手猛地握緊，那封請帖被他捏得皺成一團。
“兩天後！”他吼道，聲音在宮殿裏迴盪：“偏偏是兩天後！”
阿芙洛狄忒從旁邊走過來，從他手裏拿過那封被捏皺的請帖，展開看了看。
“寫得倒是挺正式的。”她說，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恭請海神波塞冬大駕光臨，共襄盛舉’……”
“夠了！”波塞冬打斷她：“那個塔倫，那個該死的塔倫，居然把婚禮定在我們進攻的那天！”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沒有說話。
“居然這個時候結婚！”波塞冬繼續吼道：“我馬上就能拿下雅典了，偏偏是這個時候——”
“可是那又怎樣？”阿芙洛狄忒打斷了他的話，波塞冬微微一愣。
阿芙洛狄忒走到他面前，將那封請帖輕輕放在他膝上。
“婚禮是宙斯主持的。”她說：“請帖是赫拉發的，你難道還能不去？”
波塞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不去，就是不給宙斯面子，不給赫拉麪子。”阿芙洛狄忒繼續說：“得罪了神王，得罪了婚姻女神，你的海洋還想安寧嗎？”
波塞冬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可我去……”
“你去參加婚禮，正好順了他們的意。”阿芙洛狄忒替他說完，嘴角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
“可你想過沒有？婚禮的時間未必會很長，兩天後進攻，和三天後進攻，有什麼區別？”
波塞冬愣了一下。
“區別？”
“多等幾天而已。”阿芙洛狄忒說：“剛好利用這段時間，可以更好的準備，召集更多的海怪，佈置更周密的計劃。”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到時候，等婚禮結束，等所有人都以爲你不會再動手了，你再突然出擊，豈不是更妙？”
波塞冬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
“我是說……”
阿芙洛狄忒退後一步，看着他：“婚禮是一定要參加的，不然就是與整個奧林匹斯爲敵，但參加完婚禮，你還是可以進攻雅典，只不過晚幾天而已。”
她笑了，那笑容美豔而危險。
“晚一兩天，換來更充分的準備，換來更突然的襲擊，換來更大的勝算，何樂而不爲？”
波塞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好。”他說：“那就讓他們再得意兩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水。
“兩天後，我去參加婚禮。”他說：“等婚禮結束——”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着阿芙洛狄忒。
“就是雅典的末日。”
……
雅典城，王宮內。
燈火通明的議事廳裏，克利墨諾斯和刻克洛普斯相對而立。
桌上鋪着那張標記滿密麻符號的地圖，旁邊的燭臺已經燒掉了一半，燭淚堆積成小山。
“最快也要五天。”刻克洛普斯嘆了口氣，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阿爾戈斯距離最近，信使快馬加鞭，來回也要兩天，科林斯遠一些，三天，邁錫尼……”
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點上，搖了搖頭。
“邁錫尼的國王最近正忙着和鄰國打仗，未必有心思理會我們，就算他願意派人來談，來回至少四天。”
克利墨諾斯皺着眉頭，盯着地圖。
他的臉上還帶着未愈的傷口，那是和海怪搏鬥時留下的。
“那就先聯繫近的。”他說，聲音沙啞卻堅定：“阿爾戈斯、科林斯、還有厄庇道洛斯，這些城邦離雅典近，如果他們願意聯合，至少能形成一道防線，波塞冬要淹雅典，必須先過他們那一關。”
刻克洛普斯點了點頭。
“我已經派人去了，但是——”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話。
克利墨諾斯和刻克洛普斯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
一個侍從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潮紅，氣喘吁吁。
“陛下！陛下！有消息！”
刻克洛普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消息？慢慢說。”
侍從嚥了口唾沫，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波塞冬……波塞冬暫停進攻了！”
克利墨諾斯愣住了。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看着那個侍從，像是一時沒有聽懂他說的話。
“什麼？”
“暫停進攻了！”
侍從的聲音因爲激動而發顫：“那位海神之子剛剛傳回消息！波塞冬召集的那些海怪，那些海獸，那些密密麻麻鋪滿海底的東西，全都退回去了！撤退了！”
克利墨諾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撤退？爲什麼？”
侍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那興奮根本壓不住。
“因爲婚禮！神界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宙斯親自主持，猩穸家獏⒓樱〔ㄈ脖仨毴ィ∷赃M攻推遲了！”
議事廳裏陷入了一片寂靜。
燭火搖曳，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裏，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婚禮？
什麼神明的婚禮，能讓波塞冬都不得不暫停進攻，乖乖去參加？
他看向刻克洛普斯。
刻克洛普斯也看着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同樣閃爍着震驚和不解。
“婚禮……”老國王喃喃地重複着，手裏的權杖輕輕頓在地上：“能讓波塞冬放下仇恨去參加的婚禮……那得是什麼級別的神明？”
侍從嚥了口唾沫。
“聽說是……是宙斯親自主持的。而且……而且請帖是赫拉女神發的。”
克利墨諾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赫拉？婚姻女神？
她和誰結婚？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沉穩：“不管是誰的婚禮，對我們來說，這是個機會。”
克利墨諾斯回過神來，看向他：“機會？”
“對。”刻克洛普斯說，眼睛亮了起來：“波塞冬暫停進攻，我們就有了更多時間，原來只有兩天，現在至少能多出兩三天。”
他頓了頓，拄着權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夜色。
“而且這場婚禮，猩駞⒓樱碎g的國王們也要去祝賀。”
克利墨諾斯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明白了。
“你是說……”
“對。”刻克洛普斯轉過身，看着他：“不用一個一個去找他們了，婚禮上，所有你想見的國王都會出現。”
他走回克利墨諾斯面前，目光灼灼。
“阿爾戈斯的國王，科林斯的國王，邁錫尼的國王，還有那些沿海城邦的統治者們，他們都會去。”
“爲了向猩癖硎揪匆猓瑺懥嗽谥嫠姑媲奥秱�臉，爲了那場百年難遇的神明婚禮。”
他伸出手，按在克利墨諾斯的肩上。
“你不需要派人送信，不需要等他們回覆，不需要一個一個登門拜訪，你只需要——”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站在他們面前，說給他們聽。”
克利墨諾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光芒像火焰，在燭火下跳躍。
“好主意！”他說，聲音裏壓抑不住的興奮：“真是好主意！”
可隨即，他又皺起眉頭。
“可是……那是神明的婚禮，我一個凡人，又不是國王王子的，能進去嗎？”
刻克洛普斯笑了。
“你當然能。”他說：“你忘了你是誰？”
克利墨諾斯愣了一下：“我？”
“你是守護了雅典的英雄。”
刻克洛普斯說：“你是帶着雅典人擊退海怪的勇士，你的名字，這兩天已經傳遍了整個阿提卡半島，用不了多久，整個希臘都會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而且……你是塔倫的兒子。”
克利墨諾斯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塔倫的兒子。
“我讓潘狄翁和你一起去。”刻克洛普斯說，打斷了他的思緒：“以雅典王子的身份，陪你去參加這場婚禮。”
克利墨諾斯看着他。
“潘狄翁？”
“我的兒子。”刻克洛普斯說，目光變得柔和：“他其實早該繼承王位了，也一直在幫我處理雅典的各種政務，做事很妥帖，也許能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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