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阿爾忒彌斯看著她:“你想起了什麼?”
赫拉沒有回答,只是仔細回想那個半神少年的模樣。
十五六歲的年紀,高大健壯,五官深邃,眼睛明亮如星。
那雙眼睛……
她忽然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在那場婚禮上,那個跪在地上哭訴的凡間女子,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也是那樣一雙眼睛。
“是她。”赫拉說,聲音低沉:“那個孩子,是阿爾克墨涅的兒子。”
阿爾忒彌斯愣住了。
“你確定?”
“我見過阿爾克墨涅。”赫拉說:“那個少年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所以那個孩子不是塔倫和雅典娜的孩子,是宙斯和阿爾克墨涅的孩子,塔倫和雅典娜,只是收養了他。”
林間陷入了沉默。
阿爾忒彌斯站在那裡,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
不是塔倫的兒子,不是塔倫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只是收養的。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鬆了一口氣,是因為塔倫沒有背叛她。
被堵住,是因為……
雅典娜。
雅典娜和塔倫一起收養了這個孩子。
他們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長大,他們一起照顧那個孩子,教他讀書識字,教他射箭打獵,教他做人的道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堵得慌。
赫拉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那個人是雅典娜,無論是赫拉還是阿爾忒彌斯都很清楚。
雅典娜,也被宙斯指婚給了塔倫。
而且比阿爾忒彌斯還要早。
那個時候,宙斯剛剛成為眾神之王,想要拉攏塔倫這個古老的神明,就許諾第一個出生的女兒嫁給塔倫當妻子,也就是說雅典娜還沒出生就被指婚了。
可雅典娜……這位有著崇高理想的智慧女神,一出生就有自己明確的目標,不願意在兒女情長上浪費時間。
她拒絕履行婚約,拖著,拖著,一直拖到宙斯不耐煩,又指婚了阿爾忒彌斯。
所以塔倫才娶了阿爾忒彌斯。
可現在……
雅典娜居然願意和塔倫一起撫養一個孩子?
那個清高得誰都看不起的雅典娜,居然願意和塔倫共同生活,一起照顧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孩子?
赫拉和阿爾忒彌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危機感。
強烈的危機感。
“她……”阿爾忒彌斯開口,聲音有些發澀:“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赫拉冷笑了一聲。
“為什麼?你說為什麼?”
阿爾忒彌斯沒有說話,她知道赫拉在想什麼。
無疑是覺得雅典娜後悔了當初的決定,現在又想跟塔倫在一起了。
“我們不能坐視不管。”赫拉說,聲音冷了下來:“誰都可以,絕對不能是雅典娜。”
第226章 阿爾忒彌斯選擇和赫拉聯手
“別的女人也就算了,絕對不能是雅典娜。”
赫拉冷冷的說,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將她的心頭徽帧�
赫拉向來就不是一個喜歡跟別人分享摯愛的人,她更是婚姻的守護神,阿爾忒彌斯這屬於沒辦法,畢竟硬算起來,她才是那個插足的人。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不允許有別的女人出現,並且她有把握,將那些不三不四的傢伙全部打發走。
可唯獨雅典娜,這個同樣跟塔倫有婚約的傢伙,是赫拉沒辦法對付的。
如果雅典娜真的想跟塔倫在一起,而塔倫也願意的話,他們之間的婚約就會起大作用,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所以,不願意塔倫身邊有更多人的赫拉必須要在現在還能阻止的時候阻止這一切發生。
畢竟……
她都還沒上位呢,能讓雅典娜那黃毛丫頭捷足先登?
阿爾忒彌斯看著她,心裡同樣有著強烈的危機感,她一直不喜歡雅典娜,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你想怎麼做?”
赫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的山林,目光閃爍。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先不說這個,你先把你那個凡人的事情處理了。”
阿爾忒彌斯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克特翁。
那個年輕人一直站在那裡,安靜地等待著,沒有打擾她們的談話。
此刻見阿爾忒彌斯看向他,連忙挺直了身體。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那雙明亮的眼睛,還有那滿身的塵土和疲憊。
為了調查這件事,他大概調動了底比斯的人手,動用了自己能動用的所有力量,跑遍了雅典城內外,找到了那些陳年舊事的線索,最後把真相帶到了她面前。
想到這兒,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過來。”
阿克特翁連忙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銀弓。
銀色的弓身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流暢的線條,完美的弧度,每一寸都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阿克特翁看到那把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是他第一眼看到就挪不開眼的弓,那是他鬼迷心竅想要偷走的弓,那是他差點為此丟掉性命的弓。
此刻,那把弓就在他面前,觸手可及。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
“你喜歡這把弓?”
阿克特翁愣了一下,然後諏嵉攸c頭。
“喜歡。”
“為什麼喜歡?”
阿克特翁想了想,然後說:“因為……它太美了,我從小喜歡打獵,見過無數把弓,可沒有一把能比得上它。”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弓。”
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
“你幫我查清了這件事。”她說:“我答應過給你獎賞。”
她頓了頓,將手中的弓遞向他。
“這把弓,送給你。”
阿克特翁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把遞到自己面前的銀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這……這……”他的聲音發顫:“這是您的弓……這是神弓……”
“我知道。”阿爾忒彌斯說:“這是對你應有的獎賞。”
阿克特翁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他抬起頭,看著阿爾忒彌斯,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女神大人……這太貴重了……我……”
阿爾忒彌斯打斷他。
“你應得的。”她說:“拿著吧。”
阿克特翁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然後伸出手,顫抖著接過那把弓。
弓身入手,溫潤如玉,重量恰到好處。他握著它,感覺像是握住了整個世界。
“謝謝您……”他的聲音哽咽:“謝謝您……”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以後好好用它。”她說:“做一個好獵人,做一位英雄。”
阿克特翁用力點頭。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我一定會讓這把弓在我手上發光發亮,不負神弓之威名!”
阿爾忒彌斯輕輕頜首,打發了這個興高采烈的少年,阿克特翁再三行禮,這才捧著那把銀弓,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鍍成金色,背影更是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喜悅。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間,輕輕嘆了口氣。
赫拉走到她身邊:“你倒是大方。”
阿爾忒彌斯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夕陽正在沉入海面,天邊燒成一片絢爛的火紅。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你有什麼辦法?”
“簡單。”赫拉打了個響指,笑著說:“你幫我嫁給塔倫。”
“反正你也阻止不了我不是嗎,剛好塔倫現在苦於不知道怎麼拖延波塞冬,你主動幫他遞上這個臺階,等我嫁給塔倫,我們一起提防雅典娜。”
“而我跟塔倫的婚禮,是宙斯親自下令舉辦的,波塞冬敢在這個時候生事,就是對抗整個奧林匹斯,就是在得罪我,得罪宙斯,婚禮辦多久,他的海洋就得安分多久。”
“這樣,塔倫不就能夠拖延住波塞冬了麼?而提出這個主意的你,既得了大度的名聲,也能得到塔倫的好感,還能讓我欠你一個人情,最重要的是,我們統一戰線,防止雅典娜有別的心思。”
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想法,赫拉看著面前的狩獵女神,微笑著說:“如此一舉多得,你何樂而不為?”
阿爾忒彌斯目光復雜的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
因為她明白,這是她目前能選的,最好的辦法。
月光如水,灑在阿爾忒彌斯的森林裡。
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的溪流潺潺,偶爾有幾聲夜鶯的啼鳴,讓這夜色顯得更加靜謐。
塔倫踏著月光走來,白色的長袍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穿過那棵熟悉的月桂樹,看到了站在空地上的阿爾忒彌斯。
她背對著他,銀白色的長裙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如月華般的長髮披散在肩上。
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森林裡誕生的精靈。
塔倫停下腳步,看著自己這位美麗的妻子。
那背影很美,可那挺直的脊背,那微微繃緊的肩膀,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他微微挑眉,然後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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