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那片海,今天差點淹沒了他的城邦,可此刻看起來是那麼平靜,那麼美麗。
但他知道,那平靜下面藏着危險。
藏着那個不肯善罷甘休的海神。
“聯合沿海城市。”他喃喃地說,權杖輕輕頓在地上:“這很不容易,那些城邦,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利益,讓他們團結起來,比登天還難。”
“但可以試試。”克利墨諾斯說:“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刻克洛普斯轉過頭,看着他:“如果試成了呢?”
克利墨諾斯想了想,然後笑了:“那波塞冬就再也不敢動雅典了。”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他說:“我會去試試。”
“不,不能光你去,我必須跟你一起去。”克利墨諾斯說:“我們已經證明了,我們可以對抗海神,而我會讓他們相信這一點。”
刻克洛普斯看着眼前這個少年,神情愈發欣賞。
他想了想,最終點頭:“好。”
但就在這時,海面上忽然有了動靜,哨兵立刻發出了警告。
刻克洛普斯和克利墨諾斯同時回頭,就看到了一個少年正從海水裏爬出來,露出了一張焦急的臉。
第222章 赫拉:塔倫你有孩子了?!
黃昏的海岸,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暗紅,像是鮮血鋪就的路。
哨兵的警告聲剛剛落下,刻克洛普斯和克利墨諾斯同時回頭,就看見一個身影正從海浪中掙扎着爬出來。
那是一個少年,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五官粗獷。
他的衣服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臉上滿是焦急。
他從海水裏爬出來,踉蹡了幾步,然後抬起頭,看向海岸上的人羣。
“我要見——”他喘着氣,聲音沙啞:“我要見雅典的國王!”
士兵們立刻圍了上去,長槍指向他。
剛剛經歷過海怪襲擊的他們,對任何從海里出來的東西都充滿警惕。
“站住!”一個士兵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年輕人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讓他過來。”
刻克洛普斯的聲音響起,人羣分開一條路。
俄裏翁抬起頭,看見一個拄着權杖的老人正看着他,老人的下半身是巨大的蛇尾,盤在地上,像一棵老樹的根。
老人身邊站着一個披着獅皮的少年,那雙眼睛正銳利地盯着他。
俄裏翁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國王陛下,我是俄裏翁,波塞冬之子。”他在刻克洛普斯面前站定,壓低了聲音,喘着粗氣說:“我是來告密的。”
刻克洛普斯看着他,目光深邃。
“告密?”
“對。”俄裏翁說,“波塞冬,我的父親,他要在三天後的夜晚,發動最大力量的突襲,覆滅雅典。”
克利墨諾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天後的夜晚?”
“是。”俄裏翁轉向他,看着這個披着獅皮的少年:“他會召集所有的海怪,所有的海獸,趁着夜色,趁着你們放鬆警惕的時候,一舉淹沒雅典。”
刻克洛普斯的臉色變了。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克利墨諾斯問,目光銳利如刀:“你是波塞冬的兒子,爲什麼要背叛你的父親?”
俄裏翁看着他,看着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看着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
“因爲塔倫救過我。”
刻克洛普斯的身體微微一震。
“塔倫?”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對。”俄裏翁說:“那個穿白袍的神明。他救了我的命,讓我重見光明,我知道他要守護雅典,所以我不能讓雅典被毀。”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
“還因爲……因爲我愛的人,是阿爾忒彌斯大人的侍女,如果雅典被毀了,如果阿爾忒彌斯大人遷怒於她,我不知道該怎麼保護她。”
刻克洛普斯看着他,目光再度變得深邃,像是在回憶着什麼。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塔倫大人麼。”
他想起很多年前,雅典城困於波塞冬和雅典娜之爭時,那個穿白袍的男人出現了。
刻克洛普斯永遠記得那個畫面,白袍在風中輕輕飄動,臉上帶着淡淡的溫和笑容,漆黑的眼瞳裏卻是不容置疑。
僅僅只是幾句話,他就結束了波塞冬和雅典娜的爭執,給予了這座城市自己的選擇權。
他給了他們自己選擇守護神的權利。
那一刻,刻克洛普斯記了很多年。
“我相信你。”刻克洛普斯說,看着俄裏翁:“因爲你說出了那個名字。”
俄裏翁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
“謝謝您,陛下。”
“三天後的夜晚。”刻克洛普斯轉向海面,眉頭緊鎖:“三天……”
“陛下。”克利墨諾斯忽然開口:“三天時間,根本不夠。”
“聯合沿海城市的計劃,三天時間連信使都送不到。”克利墨諾斯說:“更別說讓他們相信我們,讓他們團結起來,三天後波塞冬就來了,我們來不及。”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
他知道克利墨諾斯說得對,三天,太短了,短到什麼都做不了。
“我們需要幫助。”克利墨諾斯說,目光灼灼:“波塞冬這次是傾巢而出,單靠我們的力量,根本擋不住。”
刻克洛普斯苦笑。
“這種神明的戰場只有神明的幫助才能奏效,可哪個神明願意爲了雅典和波塞冬正面衝突?雅典娜女神雖然眷顧我們,可她能在三天內說服猩裰醭鍪謫幔俊�
克利墨諾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知道一個人,他願意幫我。”
刻克洛普斯愣住了。
“誰?”
克利墨諾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遠處的山坡。
“我的父親。”
俄裏翁愣住了。
刻克洛普斯也愣住了。
他們看着這個披着獅皮的少年,看着他那張還帶着稚氣的臉,看着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父親?”俄裏翁問,聲音有些不確定。
“對。”克利墨諾斯說:“我的父親。”
俄裏翁的眉頭皺了起來。
“少年,我知道你很勇敢,你殺了獅子,你擋住了海怪,可你要明白——”
他頓了頓,斟酌着措辭:“這是神明的戰場,波塞冬是海神,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你的父親……他能在這種戰鬥中起作用嗎?”
刻克洛普斯沒有說話,但他看着克利墨諾斯的目光裏,也帶着同樣的疑問。
一個人類的父親,再怎麼強大,也只是人類,他能做什麼?能在海神的憤怒面前做什麼?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總要見了才知道。”
“跟我來。”他說:“我帶你們去見他。”
說完,他轉身向山坡走去。
俄裏翁和刻克洛普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可他們沒有多問,只是跟了上去。
畢竟,這個少年剛剛救了雅典,還在生死大戰之後,能想出聯合沿海城市的計策。
給他一個面子,去看看他的父親,又能怎樣?
山坡上,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正在消散。
塔倫站在一棵橄欖樹下,白色的長袍在晚風中輕輕飄動,漆黑的眼瞳倒映着遠處漸漸暗下去的海面。
“塔倫。”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着衣裙擦過草地的窸窣聲,一股淡淡的香氣飄過來,沁人心脾。
赫拉走到他身邊,停下腳步。
她穿着一襲深紫色的長裙,裙襬在晚風中輕輕飄蕩,像夜空中流動的雲霞。
她的頭髮高高盤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更加明豔動人。
塔倫轉過頭,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赫拉,你怎麼來了?”
“你弄出的動靜這麼大,我在奧林匹斯上都看到了。”赫拉翻了個白眼,動作卻格外嫵媚妖嬈。
她向前邁了一步,離他更近。
“我是來幫你的。”她說。
塔倫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幫我?”
“對。”赫拉說,目光直視着他的眼睛:“無論你想做什麼,哪怕是要當猩裰酰瑢怪嫠梗嗷蛘呤菍Ω恫ㄈ叶伎梢詭湍恪!�
她頓了頓,又向前邁了一步,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我有力量,我有資源,我有你在奧林匹斯需要的所有東西。”她的聲音變得輕柔,像晚風拂過耳畔:“只要你願意娶我,這些,都是你的。”
塔倫眉頭挑得更高了,重複道:“娶你?”
“對。”赫拉說,眼睛裏燃燒着火焰:“我喜歡你,塔倫,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娶我。”她說:“我幫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們一起,可以改變一切。”
塔倫沒有躲開她的手,也沒有回應她的觸碰。
“赫拉。”他開口,聲音裏多了幾分無奈:“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赫拉說:“我很清楚。”
塔倫沉默了片刻,正在他思考要怎麼回答的時候,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父親!”
一個聲音從山坡下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
塔倫轉過頭,看向山坡下,赫拉也轉過頭。
然後她看見,三個身影正沿着山坡走上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披着金色獅皮的少年。
那少年渾身是血,滿臉疲憊,可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正快步向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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