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勇士們抱在一起,又笑又哭,有人跪在地上,親吻着腳下的土地。
有人舉起武器,對着天空大喊,還有人跑到克利墨諾斯身邊,想把他抬起來,想把他拋向空中。
克利墨諾斯被他們圍住,被人羣簇擁着,聽着那些歡呼和讚美,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坡。
那裏,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陽光下,正看着他。
雖然隔得很遠,可克利墨諾斯知道,那是爸爸。
他笑了,舉起手,用力揮了揮,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
……
奧林匹斯。
神殿深處,宙斯坐在神座上,手撐着下巴,聽着雅典娜的講述。
雅典娜站在他面前,神情清冷,語氣卻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
她將波塞冬要淹雅典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指責波塞冬狼子野心。
宙斯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着雅典娜。
“我知道了。”他說:“你先出去等等,讓我想想怎麼辦。”
雅典娜皺起眉頭。
“父親——”
“我說了,讓我想想。”宙斯打斷她,揮了揮手。
雅典娜看着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解,還有一絲不滿。
可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宙斯坐在那裏,眉頭緊鎖。
波塞冬要淹雅典,這件事他當然知道。
這麼大的動靜,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波塞冬的野心,他也一清二楚,那個兄弟,從來就沒安分過。
按道理,他應該立刻出面制止波塞冬,維護奧林匹斯的秩序。
可是——
他想起那道雷。
那道劈在波塞冬身上的雷。
已經是第二次了,這次他想說服自己那是巧合都沒辦法相信了,他終於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塔倫掌握了連他都掌握不了的雷霆。
這個發現讓他不安。
那個古老得比他父親克洛諾斯還古老的神明,那個低調得讓人幾乎忘記他存在的神明,那個從來不參與奧林匹斯權力爭鬥的神明。
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在幫雅典娜?還是在幫自己?
如果他現在出面制止波塞冬,那就等於是順了塔倫的意,而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危險的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一個不知道想要什麼的神明,是最危險的。
宙斯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殿門再次打開,他抬起頭,就看到一個人走進來。
赫拉。
她穿着一襲華麗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像孔雀尾屏一樣鋪開。
她的頭髮高高盤起,戴着鑲嵌寶石的金冠,每一步都走得儀態萬方,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赫拉?”宙斯皺起眉頭:“你來做什麼?”
赫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那雙美麗的眼睛裏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我知道你在煩惱什麼。”
宙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知道?”
“塔倫。”赫拉說:“你在煩惱塔倫。”
宙斯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她。
“你怕他。”赫拉繼續說:“你怕他不知道想幹什麼,你怕他的實力,你怕他有一天會威脅到你的位置。”
宙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赫拉——”
“你不用否認。”赫拉打斷他:“我都知道。”
她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離宙斯更近了些。
“我可以幫你。”
宙斯愣了一下。
“幫我?”
“對。”赫拉說,目光直視着他:“我可以去幫你打聽,塔倫到底想做什麼。”
宙斯看着她,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狐疑。
“你?”他問:“你爲什麼要幫我?你有什麼條件?”
赫拉笑了,媚眼如絲。
“因爲我想要一樣東西。”她說:“一樣你答應過我,卻一直沒有給的東西。”
宙斯沉默了,他知道赫拉說的是什麼。
婚禮。
那場他許諾過要給赫拉和塔倫的婚禮。
赫拉喜歡塔倫,這件事整個奧林匹斯都知道。
而他當初答應過赫拉,他會爲她和塔倫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整個奧林匹斯都來見證。
可那場婚禮,因爲各種各樣的緣故,一直沒有兌現。
“你想要那場婚禮。”宙斯說,聲音低沉。
“對。”赫拉說,坦然承認:“你答應過我,你許諾過,現在,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宙斯看着目光火熱的赫拉,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赫拉去塔倫身邊,可以做他的眼線,可以幫他盯着塔倫的一舉一動,可以幫他弄清楚塔倫到底想幹什麼。
比起他那戀愛腦的女兒阿爾忒彌斯,赫拉顯然要更加成熟,一定會希望奧林匹斯的神權掌握在自己人手上,而不是那古老的神明塔倫。
想到這他抬起頭,看着赫拉。
“好。”他說,“我答應你。”
赫拉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宙斯說,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你去塔倫身邊,幫我弄清楚他想做什麼,等事成之後,我會爲你們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整個奧林匹斯都來見證。”
赫拉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
她知道宙斯在想什麼,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宙斯是在利用她,想讓她去做眼線。
可是——
那又怎樣?
嫁了就行,至於傳遞什麼信息,那還不是她說了算?
想到這,她微微一笑:“那我就等着這場婚禮了。”
“記住,我要最盛大的。”
第221章 危險在逼近,但不慌,我爹是塔倫
海洋深處。
波塞冬的宮殿徽衷谝黄幃惖募澎o中,侍從們垂着頭站在廊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因爲他們的主人在發怒。
寢殿內,波塞冬站在窗前,背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那寬闊的肩膀劇烈起伏,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因爲用力過度而發白。
海水在他周圍翻湧,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這是他無法控制的神力在向外溢散。
地上散落着亂七八糟的東西,牆上還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三叉戟劃過留下的痕跡。
俄裏翁站在門口,低着頭,噤若寒蟬。
他一趕回宮殿,面對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的父親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寢殿裏發泄着怒火,而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他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塔倫——!”
波塞冬又吼了一聲,一拳砸在牆上,牆壁震顫,裂開一道道細紋。
海水劇烈翻湧,連帶着整座宮殿都在搖晃。
俄裏翁的後背抵在門上,心跳如擂鼓。
他從未見過父親這樣。
波塞冬雖然脾氣暴躁,但作爲海神,作爲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他向來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
可現在,他像一個被羞辱的凡人,在忿怒中失去理智。
“波塞冬。”
一個柔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寢殿內的死寂。
阿芙洛狄忒從內室走出來。
她穿着一襲輕薄的紗裙,在海水中輕輕飄蕩,像一朵盛開的粉色花朵,她走到波塞冬身後,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彆氣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像蜜糖一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波塞冬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但握緊的拳頭微微鬆了些。
阿芙洛狄忒將臉貼在他背上,輕輕蹭了蹭:“一時的失利不算什麼,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波塞冬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阿芙洛狄忒繼續說:“您是海神,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只是一些凡人而已,又能負隅頑抗多久?”
波塞冬轉過身,低頭看着她。
阿芙洛狄忒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
“你說得對。”波塞冬開口,聲音依然低沉,但已經沒有了剛纔的暴怒:“不過是一時的失利罷了,代表不了什麼。”
阿芙洛狄忒笑了,伸手撫上他的臉。
“這就對了。”她說:“你是海神,你想做什麼,誰能攔得住?既然正面攻不破,那您只要想個辦法,讓那些傢伙防不勝防,不就得了?”
波塞冬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天黑。”阿芙洛狄忒說,目光閃爍:“等天黑了,再發動一次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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