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俄裡翁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俄諾比翁,盯著那張溫和而慈祥的臉,心裡湧起一陣憤怒。
“您又反悔?”他問,聲音低沉。
俄諾比翁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愧疚。
“不是反悔,只是…只是作為一個父親,我實在是……”
“夠了。”
俄裡翁打斷他,聲音冰冷。
俄諾比翁愣住了,看著他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恐懼。
俄裡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
“還有什麼條件?”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您還有什麼條件?一併說出來吧。”
俄諾比翁看著他,心裡一陣發寒,但失去女兒的恐懼還是讓他強行穩住心神。
“在我國家的南部地區。”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有一頭巨大的野豬,它……”
“好。”俄裡翁打斷他:“我去殺。”
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俄裡翁殺死了那頭野豬。
又是一個月後,他殺死了盤踞在湖邊的九頭蛇。
三個月後,他殺死了藏在山洞裡的獅鷲。
一年後,他把整個國家的所有怪獸都殺光了。
百姓們把他當成英雄,當成救世主,當成神派來拯救他們的使者。
他們在他走過的時候跪倒在地,高呼他的名字,把鮮花拋灑在他腳下。
可俄諾比翁國王,卻一次又一次地反悔。
每一次俄裡翁完成任務回來,他都會找新的藉口,提出新的條件。
俄裡翁知道他在拖延,知道他在耍自己,可他不在乎。
因為在這一年裡,他見到了墨洛珀。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他殺死野豬回來的時候。
她站在人群裡,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袍,一頭長髮披散在肩上,那雙像星星一樣閃亮的眼睛正看著他,目光裡滿是崇拜。
俄裡翁的心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從那之後,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是在王宮的花園裡,有時是在城外的山路上,有時是在他殺死怪獸回來的路上。
她聽他講獵殺怪獸的故事,聽他講海洋的風景,聽他講他小時候在海底宮殿里長大的經歷。
他聽她講王宮裡的生活,講她小時候的趣事,講她最喜歡的那片開滿野花的山坡。
他們的感情,在一次次見面中越來越深。
終於有一天,墨洛珀悄悄把他帶進了自己的寢宮。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
俄裡翁跟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間佈置精美的房間。
房間裡點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線照在墨洛珀的臉上,讓她的眼睛顯得更加明亮。
“俄裡翁。”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幾分緊張。
俄裡翁看著她,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輕輕顫動的睫毛,心裡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溫柔。
“墨洛珀。”他說,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星星一樣的眼睛裡滿是柔情。
俄裡翁的心跳得厲害,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她沒有躲,只是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那一夜,俄裡翁留在了她的寢宮裡。
可他沒有想到,這一切沒能瞞住國王的眼睛。
俄諾比翁坐在自己的寢宮裡,聽著侍衛的稟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女兒愛上了那個年輕人,而且已經和他……
俄諾比翁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不能讓女兒離開,絕對不能。
可那個年輕人太厲害了,他殺死了那麼多怪獸,連巨龍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該怎麼辦?
俄諾比翁在寢宮裡來回踱步,腦子飛快地轉著念頭。
硬碰硬,不行。
派侍衛暗殺,也不行,那些侍衛連野豬都打不過,更別說他了。
那該怎麼辦?
俄諾比翁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壺上。
他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第二天清晨,俄裡翁從墨洛珀的寢宮裡走出來。
他臉上帶著笑容,心裡滿是甜蜜。
昨夜的一切,像一場美夢,讓他捨不得醒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向他深深鞠躬。
“海神之子。”他說,聲音恭敬而客氣:“國王陛下請您過去一敘。”
俄裡翁愣了一下,國王請自己?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這個時候被邀請,肯定是國王知道了他的事情。
轉念一想,他覺得也許國王終於被自己的找獯騽樱娨獯饝@門婚事了。
於是他高興的點了點頭,跟著那個中年男人向國王的寢宮走去。
寢宮裡,俄諾比翁正坐在桌邊,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
看到俄裡翁進來,他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海神之子。”他說,聲音熱情而親切:“來來來,快請坐。”
俄裡翁看著他,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走了過去,在桌邊坐下。
俄諾比翁親自給他斟滿酒,舉起自己的酒杯。
“海神之子。”他說,聲音裡滿是真眨骸斑@一年來,你為我國家除掉了那麼多禍患,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之前我一直捨不得女兒,一次又一次地反悔,是我不對。”
“這些天我想通了,你對墨洛珀的心意,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有你這樣的女婿,是墨洛珀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
俄裡翁愣住了,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您……您答應了?”
俄諾比翁笑著點了點頭。
“答應了。”他說:“來,我們喝一杯,慶祝一下。”
俄裡翁心裡湧起一陣狂喜。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俄諾比翁又給他斟滿。
“再來一杯。”
俄裡翁又喝了。
一杯接一杯,他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腦袋越來越沉。
最後,他趴在桌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俄諾比翁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狠毒。
他站起身,向門外揮了揮手。
幾個侍衛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燒紅的鐵釺。
“動手。”俄諾比翁說,聲音冰冷。
侍衛們走到俄裡翁身邊,一個人按住他的頭,另一個人舉起那根燒得通紅的鐵釺,對準他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啊——!”
俄裡翁慘叫一聲,從昏迷中驚醒。
可緊接著,第二根鐵釺戳進了他的另一隻眼睛。
劇烈的疼痛讓他再次昏了過去。
俄諾比翁看著他血肉模糊的臉,冷冷一笑。
“把他扔到遠離海岸的森林裡去。”他說:“越遠越好。”
俄裡翁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俄裡翁伸手摸向自己的臉,摸到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湧回腦海。
國王的邀請,那些酒,然後……
疼痛,劇烈的疼痛。
俄裡翁躺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
他瞎了。
他再也看不見了。
他再也看不見墨洛珀那雙星星一樣的眼睛了。
俄裡翁蜷縮在地上,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滴在冰冷的泥土裡。
他想起了塔倫的話。
“如果你執意要娶她,會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那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
“如果以後後悔了,可以來找我。”
俄裡翁笑了,那笑容悽慘而絕望,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塔倫那句話的意思。
國王根本不可能會被他的招拇騽樱髟]定沒辦法在一起。
而他此刻,也終於明白了後悔的滋味。
是的,他後悔了。
他後悔得要死。
可是沒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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