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11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沒有痛苦地尖叫,反而露出了微笑,她站在那裏,如一支人形火炬,在月光下靜靜燃燒,同時溫柔地注視着自己的愛人。

  宙斯目睹了這一切。

  神王的真身無法流淚,但他的雷霆轟鳴聲變成了淒厲的哀嚎。

  他試圖收斂力量,試圖挽救,但已經太遲了。

  斯提克斯河的誓言迫使他完整展現真身,而塞墨勒的凡人本質註定了她無法承受這樣的展示。

  火焰燃燒了三秒鐘,然後熄滅了。

  露臺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燼,以及灰燼中一個微弱閃爍的光點。

  宙斯恢復了凡人形態,踉蹌着跪倒在灰燼前。

  他顫抖着伸出手,卻不敢觸碰那些餘燼。

  神王的手指在距離灰燼一寸的地方停住,然後握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塞墨勒……”他低聲呼喚,聲音破碎得不像神王,而像一個失去愛人的普通男人。

  他應該知道會這樣。

  塔倫警告過,連他自己內心最深處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還是心存僥倖,以爲愛情能創造奇蹟,以爲神王的力量足以對抗命摺�

  多麼可笑。

  統治天空、雷霆、律法與秩序的神王,連心愛女子的命叨紵o法改變。

  他想起自己站在這個露臺上立下的誓言:“如果我連心愛之人的命叨紵o法改變,那我這王位又有何意義?”

  現在他有了答案:沒有意義。

  在命呙媲埃裢跖c凡人一樣無力。

  露臺下的花園裏,卡德摩斯國王被雷霆驚醒,匆匆趕來。當他看到女兒化爲灰燼,那位神祕的提豐王子跪在灰燼前痛苦不堪時,老國王明白了發生的一切。

  他沒有憤怒地衝向宙斯,面對神明,凡人的憤怒毫無意義。

  他只是站在原地,老淚縱橫,喃喃念着女兒的名字。

  宙斯聽到了腳步聲,但他沒有抬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灰燼中那個閃爍的光點上。

  那不是餘燼的火星,而是某種更脆弱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從灰燼中取出那個光點,捧在手心。

  光點在他掌心跳動,如同微小的心臟。

  那是塞墨勒腹中孩子的生命之火——

  半神的孩子,在母親被摧毀的瞬間,靠着天生具有的神性頑強存活了下來,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活着。

  宙斯凝視着這微小的生命之火,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那是痛苦,悔恨,絕望交織而成的情緒。

  他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這是塞墨勒存在的最後證明,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如果連這個孩子都保不住,那他真的什麼都失去了。

  宙斯站起身,手中依然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團生命之火。

  他轉向卡德摩斯國王,聲音恢復了部分神王的威嚴,但依然帶着明顯的顫抖:

  “卡德摩斯,底比斯之王,我以神王宙斯的名義向你保證:塞墨勒不會白白犧牲。”

  “她的孩子將活下來,將成爲偉大的英雄,他的名字將被世人傳頌千年。”

  老國王看着宙斯,眼中同樣是複雜的情緒,但最終都化爲深深的疲憊。

  他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還能說什麼呢?女兒已死,面對神明,凡人只能接受。

  宙斯最後看了一眼露臺上的灰燼,然後高舉捧着生命之火的手。

  下一秒,宙斯消失了,只留下焦黑的露臺和心碎的老國王。

  宙斯沒有返回奧林匹斯山,而是來到了克里特島的一個隱祕洞穴。

  當年他還是嬰兒時,就是在這裏被母親瑞亞藏匿,躲避了父親克洛諾斯的吞噬。

  如今,他回到這裏,爲了拯救自己的孩子。

  洞穴內部比外表看起來廣闊得多,洞穴中央有一個天然的石臺,表面光滑如鏡。

  宙斯走到石臺前,低頭看着掌心中跳動的生命之火。

  火苗已經比剛纔更微弱了,隨時可能熄滅。

  半神嬰孩雖然擁有神性,但畢竟還未完全成形,失去了母體的滋養,僅靠自身很難存活。

  “我需要一個子宮。”宙斯喃喃自語:“但塞墨勒已經…其他女神來不及……”

  宙斯沉思片刻,眼神逐漸堅定起來,一個大膽而瘋狂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形。

  既然找不到合適的母體,那就自己來。

  他是神王,擁有創造與改變的力量。

  如果凡人女子能用子宮孕育生命,那麼神王爲何不能在自己的神體中創造一個類似的環境?

  宙斯將生命之火輕輕放在石臺上,然後褪去上衣,露出強健的軀體。

  他的手指在左大腿上劃過,皮膚隨之分開,沒有流血,而是露出內裏璀璨的金色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將生命之火捧起,放入大腿的切口內。

  當火苗接觸到他神性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生命之火不再微弱搖曳,而是穩定下來,開始吸收宙斯的神力,逐漸長大,成形。

  宙斯能感覺到一個小生命在自己體內紮根、生長,那種感覺奇異而陌生,既有孕育的溫暖,又有被寄生的不適。

  他咬緊牙關,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

  這不是普通的神術,而是從原始神蓋亞那裏傳承下來的生命創造祕法。

  隨着咒語的進行,他大腿上的切口開始癒合,在表面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透過薄膜可以看到裏面跳動的光團,那正在成形中的嬰孩。

  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

  宙斯坐在石臺上,一動不動,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前所未有的孕育過程中。

  他的神力如江河般源源不斷地輸送給那個孩子,而他也通過這種連接,感知到了孩子的意識。

  在第二天的深夜,宙斯在恍惚中看到了幻象:

  塞墨勒站在月光下,微笑地看着他,手輕輕放在他的大腿上,彷彿在感受其中孩子的動靜。

  “照顧好他,宙斯。”幻象中的塞墨勒輕聲說:“讓他成爲比我更勇敢的人。”

  “塞墨勒……”宙斯伸出手,但幻象如煙霧般消散了。

  宙斯無比痛苦,但也愈發堅定了要把孩子孕育出來的決心。

  第三天黎明,洞穴外傳來第一聲鳥鳴時,孕育完成了。

  宙斯大腿上的薄膜開始劇烈鼓動,裏面的光團已經成長爲一個完整的胎兒形態。

  宙斯能感覺到孩子在踢腿,想要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薄膜上,輕輕一劃。

  薄膜如熟透的果實般裂開,沒有血,只有溫暖的金色光芒從中湧出。

  一個男嬰從裂縫中滑出,落入宙斯早已準備好的臂彎中。

  嬰孩不像普通新生兒那樣皺巴巴的,而是皮膚光滑,眼睛緊閉但五官已顯俊美。

  他有一頭深色的捲髮,身上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那是神性與人性的混合氣息。當他呼吸時,細小的電火花在他口鼻間閃爍。

  宙斯凝視着懷中的兒子,百感交集。

  這是塞墨勒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孩子活下來了,但代價是母親的生命,這種複雜的感情幾乎將神王撕裂。

  嬰孩睜開眼睛,他看着宙斯,沒有哭鬧,只是安靜地注視着,彷彿在理解眼前這個存在是誰。

  “狄俄尼索斯。”宙斯輕聲說,爲孩子命名:

  “你將被稱爲狄俄尼索斯,意爲‘宙斯的瘸子’,因爲你是從我大腿中誕生的。”

  “但瘸腿的不是你,是我,我在命呙媲耙蝗骋还眨瑹o力保護所愛之人。”

  嬰孩似乎聽懂了,小小的手抓住了宙斯的手指。

  宙斯抱着狄俄尼索斯走出洞穴,迎接清晨的陽光。

  他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直接帶回奧林匹斯,因爲他是半神,而不是真正的神明。

  “倪薩山谷。”宙斯做出了決定。

  那裏是寧芙仙女的聚居地,遠離奧林匹斯的紛爭,適合半神孩子成長。

  而且山谷中的仙女們以善良和溫柔著稱,她們會好好照顧這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就在狄俄尼索斯誕生之時,還在王國中的塔倫睜開了眼睛。

  他再次感受到了又一份認可,而且這一次遠比珀爾修斯誕生時獲得的力量多。

  “不愧是未來的十二主神。”塔倫喃喃道:“看來要不了多久了,我就能獲得全部的認可了。”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美麗的狩獵女神疑惑的看向了他:“你說什麼?”

  塔倫笑着搖頭:“我說,我們可以離開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繼續傳播神諭嗎?”阿爾忒彌斯疑惑地問:“這一次去哪個國家?”

  “不,已經夠了。”塔倫若有所思:“我們不需要再去國家,準確的說,影響力已經夠了。”

  “現在我們去見一見你那位兄弟吧,看看他在人間過得還好嗎。”

  阿爾忒彌斯聞言眼睛一亮,他來大地之上,本來就是想看看自己被處罰的兄弟阿波羅,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她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不知道,阿波羅現在在人間過得怎麼樣,還有那個跟阿波羅一起被處罰的,海神波塞冬。

第154章 塔倫籌備婚禮

  就在塔倫帶着狩獵女神在人間遊蕩,看着宙斯誘拐一位又一位無知少女幫助他們完成預言之時,阿波羅和波塞冬也正在大地之上流浪。

  因爲當初塔倫的兩則神諭,他們也總算是有了方向。

  首當其衝,自然是要尋找“宙斯與厄勒克特拉之子”。

  畢竟這個城邦是要爲他而建,給其他人類建的都不算。

  厄勒克特拉,阿特拉斯的七位女兒之一,一位海洋仙女。

  關於她與宙斯結合生下子嗣的傳聞,在人間已有流傳。

  經過數年的跋涉與打聽,他們終於將目標鎖定在愛琴海東北部,一個名爲“特洛伊”的山地地區。

  當他們千辛萬苦登上特洛伊山,找到那個據說有神子降臨的村落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面面相覷,感到一陣無奈。

  那確實是一個被微弱神性徽值木铀�

  但神諭中註定要建立偉大城邦的“宙斯與厄勒克特拉之子”,此刻正躺在一個簡陋的木製搖籃裏,吮吸着手指,發出咿咿呀呀的無意義音節——

  他還是一個嬰兒,名字叫達爾達諾斯。

  “這就是我們要爲之築城的人?一個嬰兒?”波塞冬的聲音從斗篷下傳來,沉悶而帶着一絲自嘲的苦澀。

  他宏偉的藍圖,建立堪比奧林匹斯宮殿的人間奇蹟的想象,在嬰兒的啼哭面前碎成了一地。

  他連自己的三叉戟都舉不起來,卻要爲一個奶娃娃規劃永恆之城?

  阿波羅蹲在搖籃邊,金色的眼眸注視着那個有着柔軟深色頭髮、眼眸明亮的小生命。

  他能感受到嬰兒體內流淌着屬於宙斯那稀薄卻純粹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