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瓜子
陳尋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再次微微佝僂下去,肩膀垮著,雙手侷促地攥在一起,眼裡重新染上了亞瑟的怯懦與溫柔,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討好,輕聲開口:
“媽媽,我今天……過得還不錯,我想到了一個新的笑話,你……想聽嗎?”
書房裡的暖光落在攤開的《小丑》劇本上。
陳尋的身體微微佝僂著,雙手侷促地絞在一起,垂著的眼睫輕輕顫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完全是亞瑟?弗萊克面對母親時,那副小心翼翼討好的模樣。
“媽媽,我今天去喜劇俱樂部試鏡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孩子:“臺下有人笑了,真的,他們笑了我的笑話。”
克里斯汀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眼神裡帶著點不切實際的偏執,用佩妮獨有的、溫柔又固執的語氣開口:
“我就知道我的亞瑟是天生的喜劇演員,托馬斯?韋恩先生一定會看到你的才華的,他會幫我們的,我們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
她的臺詞功底完全不輸專業的方法派演員,把佩妮活在幻想裡的偏執、對兒子的期待演得入木三分。
陳尋飾演的亞瑟,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低下頭。
喉嚨裡突然出現控制不住的笑聲。
肩膀跟著輕輕發抖,完全是亞瑟病發時的狀態。
克里斯汀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微微一緊。
她知道陳尋入戲深,卻沒想到只是一場簡單的對戲,他就能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亞瑟的絕望裡,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陰鬱又破碎,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
她心裡忽然有了主意,臉上的溫柔偏執瞬間收了個乾淨,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挑著眉,用 MJ那副又酷又拽的語氣,對著眼前的亞瑟開口:
“喂,帕克,你在這裝什麼可憐呢,斯塔克先生給你的戰衣,是讓你在這對著空氣演苦情戲的?”
一句話直接跳戲跳到《蜘蛛俠》。
陳尋正沉浸在亞瑟的情緒裡,冷不丁聽到這句,瞬間愣在了原地。
那股壓抑的笑聲戛然而止,抬眼看向克里斯汀,眼裡還帶著沒散去的茫然,活像個被突然喊醒的夢遊者。
看著他這副懵懵的樣子,克里斯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起桌上的劇本砸了他一下:
“回神了,陳大影帝,再演下去你就要跟著亞瑟一起鑽牛角尖裡出不來了。”
陳尋眨了眨眼,終於從亞瑟的狀態裡抽離出來,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克里斯汀,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忍不住笑了:
“你這跳戲也太突然了,我剛入戲,直接被你一嗓子喊回皇后區了。”
“不然呢?”
克里斯汀翻了個白眼,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皺著的眉心,語氣裡帶著點嗔怪,又藏著藏不住的關心:
“託德讓你寫日記找狀態,沒讓你把自己活成亞瑟,你再這麼沉浸下去,沒等開拍,先把自己憋出心理問題了。”
她的手掌帶著微涼的溫度,撫過他緊鎖的眉頭,像一陣溫柔的風,吹散了他身上還沒散去的陰鬱。
陳尋握住她的手,把人拉進懷裡,低頭埋在她的頸窩,猛吸一口。
剛才沉浸在亞瑟的世界裡時,他沒什麼感覺,可被克里斯汀這一鬧,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你說得對。”他悶聲開口:“這個角色確實比我想象的更磨人。”
“磨人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克里斯汀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大型犬,忽然眼睛一亮,湊到他耳邊:“反正對戲也是對戲,不如我們玩點有意思的,總比你在這對著我演苦情戲強。”
陳尋抬眼看她,眼裡帶著點好奇:“怎麼玩?”
克里斯汀笑著從他懷裡跳起來,轉身衝進了臥室,翻箱倒櫃地折騰了半天,再出來的時候,陳尋直接看愣了。
她不知道從哪翻出了一套哈莉?奎茵的cos服。
紅藍拼接的短上衣,破洞牛仔褲,臉上畫著誇張又俏皮的小丑妝,頭髮紮成了兩個高馬尾,手裡還拿著個卡通版的棒球棍。
往那一站,又酷又辣,活脫脫從哥譚市裡走出來的瘋批美人。
“怎麼樣?”
克里斯汀轉了個圈,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挑著眉看向陳尋,用哈莉那股又瘋又甜的語氣開口:“嗨,布丁!你蹲在那幹嘛呢,不去炸掉阿卡姆,反而在這寫日記?”
陳尋看著她這副樣子,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克里斯汀居然會cos哈莉?奎茵,還演得有模有樣,那股瘋甜的勁兒太勾人了。
笑歸笑,他也瞬間入戲,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露出一抹帶著瘋狂的笑,眼神裡卻沒了之前的陰鬱:
“哦……我的哈莉,你不是應該跟著小丑去跟蝙蝠俠作對嗎,怎麼跑到我這來了?”
“因為我的布丁在這啊。”
克里斯汀踩著步子走到他面前,用棒球棍輕輕挑起他的下巴,俯身湊到他面前,吐氣如蘭:
“哥譚的小丑哪有我的金球獎影帝有意思,再說你這個小丑可比傑瑞德?萊託那個帥多了。”
一句話逗得陳尋又笑了,伸手把人拉進懷裡,搶過她手裡的棒球棍扔到一邊,低頭吻了吻她臉上的小丑妝,笑著說:
“你這妝畫得,等會兒親我一臉顏料。”
“怕什麼?”克里斯汀勾著他的脖子:“我們哥譚的情侶就是要瘋瘋癲癲的。”
兩人就這麼抱著玩鬧,你一句我一句地對著哈莉和小丑的臺詞,偶爾跳戲到漫威。
克里斯汀突然換成鋼鐵俠的語氣,對著他喊“彼得?帕克,把你的蛛絲髮射器交出來”,陳尋就順著梗回她“斯塔克先生,你的戰甲被哈莉偷了”……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玩嗨之後,兩人更是徹底放飛自我。
第375章 街頭表演
克里斯汀翻出破產姐妹裡麥克斯的圍裙,往身上一系,學著凱特的語氣,毒舌地懟他:
“李老闆,你這餐廳的蛋糕都快放發黴了,還在這寫你的破日記呢?”
陳尋就順著漢李的人設回她:“麥克斯,卦象說你今天會破財,比如這個月的工資全扣光。”
兩人對著當年《破產姐妹》的經典名場面演了起來。
演著演著就笑成一團!
曾經對戲的默契,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依舊絲毫不減。
後來克里斯汀又翻出了蜘蛛俠的戰衣頭套,扣在陳尋頭上,自己則套上了一件寬鬆的男裝,學著他演彼得?帕克的樣子,笨手笨腳地發射蛛絲,嘴裡還配著“咻咻”的音效,逗得陳尋笑得直不起腰。
就這麼鬧了整整一個下午,從哥譚的小丑和哈莉,到皇后區的蜘蛛俠和 MJ,再到布魯克林的餐廳老闆和服務員,甚至連《愛樂之城》裡的塞巴斯蒂安和米婭都演了一遍。
陳尋徹底忘了亞瑟?弗萊克的陰鬱。
那些壓在心頭的沉重在和克里斯汀的玩鬧裡被衝得一乾二淨。
他笑得臉頰發酸。
看著眼前鬧得滿臉通紅的克里斯汀,心裡滿是感激。
他一直以為方法派的表演,就是要把自己徹底揉碎了融進角色裡,才能演出角色的靈魂。
可他忘了,再深刻的角色也需要一個能把他從戲裡拉出來的人。
而克里斯汀就是那個總能在他陷進去的時候,用她獨有的方式把他拽回現實裡的人。
鬧到傍晚。
窗外的紐約已經被夜色徽郑A燈初上。
兩人叫了外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老電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克里斯汀靠在陳尋懷裡,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抬眼看向他,眼裡蒙著一層水汽,嘴巴輕輕落在他的唇上。
陳尋低頭回吻她,伸手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走進了臥室。
夜色漸深,臥室裡的暖光被窗簾遮住,只漏出一點細碎的光影,混著兩人的呼吸聲。
第二天早上,陳尋被窗外的陽光晃醒。
他睜開眼,看著身邊睡得正熟的克里斯汀。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點未散的紅暈,呼吸均勻。
他輕輕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的夢。
他現在還能回憶起寫日記時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這才發現小丑這個角色對人的心理影響到底有多大。
前世華金?菲尼克斯演完這個角色,花了整整一年才徹底走出來,甚至患上了抑鬱症。
他仗著有角色卡,以為自己能輕鬆駕御,卻沒想到哪怕有角色卡加持,當他真正走進亞瑟的世界,感受他的痛苦和絕望時,那些負面情緒依舊會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心裡。
如果不是克里斯汀昨天那一場鬧,他或許還會繼續沉浸在亞瑟的世界裡,一點點被角色的情緒吞噬。
等到開拍的時候,就算能演出封神的效果,也會像前世的華金一樣,被這個角色耗空心神。
“醒了?”
身邊的克里斯汀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他發呆的樣子,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想什麼呢?一大早就發呆。”
陳尋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收緊手臂把人抱在懷裡,輕聲說:“幸好有你。”
“嗯?”
克里斯汀抬眼看他,眼裡帶著茫然。
“昨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陷在亞瑟的情緒裡出不來。”
陳尋語氣認真:“我以前總覺得,演好一個角色就要把自己徹底變成他,現在才發現,能從角色裡走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克里斯汀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嘴硬地調侃:“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早就讓你別把自己逼那麼緊,一個角色而已,總不能把自己搭進去,你就算演成了影史第一小丑,也還是那個住在我次臥裡,會給我做番茄炒蛋的陳尋。”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再入戲太深,就喊我,我隨時都能把你罵醒,實在不行,我就穿著哈莉的衣服,一棍子把你打回現實。”
陳尋被她逗笑了,低頭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
洛杉磯的初冬,陽光暖得剛好,沒有好萊塢大道的喧囂,也沒有比弗利山莊的精緻浮華。
陳尋和克里斯汀沒開車,就沿著市中心東邊的老街區慢慢晃。
這裡是洛杉磯最早的城區之一。
牆面斑駁的老建築爬著枯藤,褪色的霓虹燈牌歪歪扭扭地掛在屋簷上。
街邊的復古唱片店、開了幾十年的熱狗攤、落著灰的舊書店挨在一起。
既有市井的煙火氣,又藏著被時光遺忘的頹敗感。
兩人手裡拿著剛買的熱狗。
克里斯汀咬了一口,指著旁邊的唱片店櫥窗,眼睛一亮:“這家店我上學的時候常來,裡面有好多The Ramones的首版黑膠,沒想到還開著。”
“進去看看?”
陳尋笑著點頭,跟著她推門進去。
店裡飄著舊唱片的紙墨香,老闆是個留著鬍子的老頭,抬眼掃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擦著唱片。
沒認出來這兩個如今在好萊塢風頭正盛的演員。
克里斯汀蹲在架子前翻著黑膠,嘴裡哼著《Blitzkrieg Bop》的調子,陳尋沒湊過去,就靠在門口,目光落在店外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穿過老舊的梧桐枝椏,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街邊有流浪漢裹著毯子坐在牆角,曬著太陽啃著麵包,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單車呼嘯而過,笑鬧聲傳出去很遠,便利店門口的店員靠著門框抽菸,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明明是熱鬧鮮活的市井街頭,陳尋看著看著卻感覺自己融入不進去。
就像站在80年代的哥譚街頭,看著這個光怪陸離的城市,還有那些在底層掙扎的普通人。
他們努力地活著,想被看見,可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被淹沒在人潮裡。
之前他總覺得,亞瑟?弗萊克的靈魂是絕望,是被世界一次次拋棄後的瘋狂。
可此刻站在這條陌生的老街上,他沒有用角色卡,卻像是觸控到亞瑟最核心的東西。
他從來不是天生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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