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瓜子
製片主任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只能跺了跺腳,一臉無奈地走了。
而另一邊,陳尋已經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順著鐵梯下了艙。
他自己拎著箱子,選了最靠船頭的一個最小的隔間。
隔間裡只有一張單人上下鋪,上鋪堆著雜物,下鋪剛好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
透氣孔正對著江面。
江風直往裡灌,比別的隔間更冷,卻也離駕駛艙最近。
跟劇本里高淳在廣咛柹系淖∨摚瑤缀跻荒R粯印�
“bro,這地方也太破了!”
羅伯跟在後面,看著發黴的牆壁和漏風的透氣孔,臉都皺成了一團:
“我去跟楊導說,咱們還是在沿江的酒店住,每天開車過來拍戲就行!”
“實在不行,我去租個好點的遊輪跟著咱們走,花不了多少錢!”
他剛好來中國談陳尋之前說的《大魚海棠》的配音工作,來劇組看陳尋。
結果就看到了今天這一幕。
第297章 我想跟你學表演(新年快樂,求月票)
“不用!”
陳尋把行李箱放在床腳,笑著拍了拍床板:“這地方挺好的。”
“住在這裡,我才是高淳,住酒店裡,每天開車過來也不方便。”
陳尋倒覺得挺好。
這樣還方便體會角色。
主要他確實沒在輪船上生活過,這樣也算是體驗生活了。
陳尋抬手摸了摸潮溼的牆壁,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確實夠潮的!
正說著,楊超搓著手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
“陳尋,這地方確實委屈你了,我在駕駛艙旁邊隔了個小單間,有個正經窗戶,比這大,也稍微擋風一點,你要不……”
“不用!”
陳尋笑著打斷他,指了指這個小隔間:“我就住這兒。”
“離駕駛艙近,方便入戲,也方便隨時跟你聊鏡頭。”
“你別搞特殊化,全劇組都住一樣的地方,我搞特殊,不像話。”
楊超看著他,愣了半天,心裡又感動又愧疚。
他見過太多稍微有點名氣就耍大牌的演員,更別說陳尋這種奧斯卡級別的,別說住這種破船艙,就是五星級酒店挑房型、提要求,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他不僅半句怨言都沒有,還主動選了隔間,只為了更貼近角色。
“行!”
楊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都化成了這一個字:
“你放心,我一定把這部片子,拍得對得起你這份心!”
兩人說話的功夫,辛芷雷也拖著行李箱下了艙。
她站在艙底,看著一個個逼仄的隔間,聽著船尾傳來的女生們的小聲抱怨,確實有點手足無措。
她不是吃不了苦,只是女生住這種公共艙,確實有太多不方便。
更何況深秋的長江夜裡冷得刺骨,沒有暖氣,連個熱水都限時供應。
接下來的幾個月,可想而知有多難。
可當她抬眼,看見陳尋正蹲在隔間裡,自己鋪床套被罩。
連個助理都沒讓幫忙,住的還是整個船艙裡最小、最漏風的隔間。
那點忐忑和抱怨,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忽然就懂了。
為什麼陳尋能從橫店的群演,一路走到奧斯卡的頒獎禮。
他能站在好萊塢的聚光燈下,也能蹲在長江的破船艙裡,自己鋪床,為了一個角色,心甘情願地住進這種環境裡,沉浸式地活成角色的樣子。
“陳老師。”
辛芷雷拖著箱子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選你隔壁這個隔間行嗎?以後有什麼不懂的,找你也方便。”
“當然可以!”
陳尋站起身,看了眼她選的隔間,透氣孔正對著風口,夜裡江風灌進來會特別冷,便指了指自己斜對面的隔間:
“那個隔間好一點,透氣孔背風,也離公共衛生間近,女生住方便些。”
他還順手幫她把行李箱拎了過去,又找了兩塊不用的舊木板,幫她把透氣孔擋了一半,只留了條縫通風:
“這樣夜裡就不會直吹了,能暖和點。”
辛芷雷站在旁邊,看著他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幫她擋風口,指尖沾了木屑和灰塵,半點架子都沒有,心裡的崇拜,又深了一層。
“謝謝陳老師!”
她小聲說了句,眼眶微微發熱。
她見過太多娛樂圈裡的男明星,稍微有點名氣就對身邊的工作人員頤指氣使,更別說幫一個新人女演員擋風口、鋪床板了。
可陳尋不一樣,他站在行業的頂端,卻比任何人都謙和,比任何人都懂得尊重身邊的每一個人。
當天晚上,全劇組的人都搬進了“五星號”系列貨船。
夜裡的長江氣溫驟降,江風順著透氣孔灌進船艙,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沒有暖氣,大家只能把帶來的所有厚衣服都蓋在被子裡,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船身隨著江水晃悠,像睡在搖籃裡,卻沒半分愜意,只有暈船的人,抱著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
公共衛生間的熱水供應也出了岔子,第一天就只熱了半個小時,不少人排了半天隊,只洗了個冷水澡,罵罵咧咧地回了艙。
可罵歸罵,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全劇組的人還是準時爬了起來,扛著機器登上了拍攝用的廣咛枴�
沒有一個人遲到,沒有一個人撂挑子。
甚至還有人苦中作樂,拿著手機拍了船艙的影片,發了條朋友圈:
“長江獨家五星江景房,推窗就是萬里長江,好萊塢明星同款住宿,你值得擁有。”
而陳尋天不亮就坐在了廣咛柕鸟{駛艙裡。
他穿著高淳的工裝,手裡攥著那本詩集,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頁,看著窗外晨霧瀰漫的長江。
船身隨著江水輕輕晃動,耳邊是江水拍打著船身的聲響,鼻尖是機油和江水混合的味道。
【高淳完美狀態開啟】
這一刻他就是高淳。
他翻開詩集。
“兩岸的城市都已熄滅,只有我和船,在江面上逆流而行!”
……
廣咛栺傠x江陰碼頭的第三天。
正式進入長江中游水域。
江面愈發寬闊,水流也變得湍急,深秋的江風裹著刺骨的寒意,拍在船板上噼啪作響。
連膠片攝影機都要裹上三層防水布,才能避免被水霧浸壞鏡頭。
當天要拍的第一場重頭戲。
高淳在暴雨過後的江面上,打撈父親遺落的那本詩集。
楊超從一開始就咬死了要實拍。
不用綠幕摳圖,不用水箱摹擬,更不用替身代拍。
他要的不是精緻的鏡頭美感,是長江水裹著泥沙的粗糲感,是冰冷江水鑽進骨頭縫裡的滯澀感。
是高淳在急流裡掙扎時,那種與父親的過往、與自己的執念死死糾纏的宿命感。
“楊導,真不能這麼拍!”
製片主任蹲在監視器前,急得額頭冒汗:
“現在江水水溫才三四度,中游水流又急,底下全是暗湧和碎石,人下去太危險了!”
“找個替身拍遠景,陳尋補幾個面部特寫,觀眾根本看不出來!”
楊超還沒開口,陳尋已經脫下了外套,露出裡面高淳那件洗得發白的薄工裝。
他走到船舷邊,彎腰伸手探進江水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竄上來,凍得他整條胳膊的肌肉都繃緊了,指尖瞬間發麻。
【拍戲全身心投入+12】
一個金色屬性球從他身上掉落,落在江水裡。
陳尋迅速吸收。
他感覺自己被凍僵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些。
原本緊繃的肌肉也變得舒緩。
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陳尋笑著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語氣平靜沒有半分猶豫:
“不用替身,高淳撈的不是一本破詩集,是他爹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是他這輩子逃不開的根。”
“替身演不出這種感覺,我得自己下去。”
“可是bro,你這……”
羅伯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他無法理解陳尋都已經到了這個地位,還要遭這份罪是圖什麼。
“你要是凍出個好歹,後面的戲怎麼拍?”
他開始勸說陳尋。
“放心,我沒事的!”
陳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了屬性球掉落舒緩身體,他更有信心能夠拍好這場戲。
如果他不行,那就沒人能行了!
陳尋轉頭看向楊超:“救生員就位,機器架好,咱們爭取三條過,不耽誤大家時間。”
楊超看著他,眼裡的讚許和感激幾乎要溢位來,猛地一揮手:
“各部門準備!救生員兩側就位!薑湯、厚棉摇⑴瘜殞毴總湓诖叄¢_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尋縱身躍進了長江。
冰冷的江水瞬間將他吞沒,像無數根針扎進皮膚裡,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湍急的水流裹著他往下游衝,泥沙和水草纏上他的腳踝。
可他死死抓著手裡做舊的道具詩集。
一邊在江水裡奮力調整姿態,一邊演出高淳那種失魂落魄的慌亂,眼神裡卻又藏著一絲不肯放手的執拗。
哪怕是擁有高淳完美狀態的陳尋,在此刻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在水中的表演經驗不多,現在完全是憑藉角色狀態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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