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瓜子
佐伊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嘴角:“他確實擅長這個。”
下午的拍攝間隙,古恩甚至組織了一場太空跳棋比賽。
棋盤是臨時用膠帶在地上貼的,棋子用不同顏色的培樂多泥團代替。
陳尋、戴夫、布萊德利,還有幾個特技演員一起玩。
規則被古恩改得亂七八糟。
他加入了不少星際冒險的突發狀況。
比如“遭遇離子風暴,所有棋子後退兩步”或者“被太空海盜打劫,失去一顆棋子”。
玩得一團混亂但笑聲不斷。
愉快的拍攝氛圍之下,連最枯燥的綠幕拍攝都顯得不那麼折磨人了。
拍攝星爵駕駛小型飛船穿越小行星帶的戲份時,陳尋需要對著四面八方都是綠色螢幕的環境,做出緊張、操縱、躲避的反應。
古恩和特效團隊會在鏡頭外用人聲模擬爆炸和撞擊的音響效果,戴夫和布萊德利有時還會即興給他配上敵方飛行員的粗口臺詞,幫他醞釀情緒。
“左滿舵!有塊石頭比你腦袋還大!”
“哦謝特!引力井!抓緊了!”
“哈哈打中了!他們的引擎在放煙花!”
……
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輔助下,陳尋的表演反而充滿了真實的慌亂和手忙腳亂的喜感。
這正是古恩想要的。
星爵雖然駕駛技術很厲害,但他不是什麼王牌飛行員,只是個靠邭夂图敝腔烊兆拥陌氲踝印�
【綠幕環境沉浸與即興反應+9】
【高強度專注與干擾排除能力+5】
……
屬性球不斷掉落。
陳尋感覺自己的進步飛快。
原本他對於這種偏向科幻未來風格的表演技巧有所欠缺,但現在吸收的屬性球正在彌補這一點。
拍攝結束。
陳尋精疲力盡。
但他心情十分愉快,感覺在劇組的拍攝工作非常充實。
這和當初在《飢餓遊戲》或《速激》劇組的感覺不同。
那些劇組也很專業。
但《銀河護衛隊》劇組有一種近乎家庭作坊式的創作熱情和玩鬧精神。
這或許是古恩的個人風格。
但陳尋很喜歡。
晚上回到住處,他看著那幾罐培樂多忍不住笑起來。
他感覺到自己對彼得·奎爾這個角色的掌控不再侷限於劇本和訓練,而是在這些看似瑣碎的互動中,注入了更鮮活的生命力。
銀河護衛隊或許是一群怪胎。
但在這個創造他們的片場裡,這群扮演者正慢慢成為一個真正有凝聚力的怪胎家庭。
面板上的進度也證明了這一點:
【引領風潮3%】
……
第二天,陳尋剛拍完一場動作戲份,臉上還帶著灰。
羅伯突然闖入攝影棚。
陳尋剛從助理手裡接過一瓶水,擰開瓶蓋的手一停。
按照工作計劃,羅伯此時應該在宣傳陳尋的作品,為他衝擊奧斯卡最佳男配角努力才對。
怎麼這個時候出現在倫敦的攝影棚。
難道是出什麼事情了?
羅伯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領帶有點歪,頭髮也被倫敦霧濛濛的天氣搞得有點塌。
“bro!”
羅伯見到陳尋的第一面,小聲喊了他一聲,看了眼旁邊的蓋爾和幾個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有點急事!”
陳尋心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對助理:“跟副導演說一聲,我休息十五分鐘。”
然後領著羅伯走向攝影棚邊緣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堆著些閒置的佈景板和道具箱,沒什麼人。
“出什麼事了?奧斯卡那邊有變?”
陳尋靠在金屬箱上。
羅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銀色酒壺,擰開灌了一口,不是酒,似乎是濃咖啡。
他抹了把嘴,眼神充滿不甘:
“奧斯卡變數大了,華納那邊動手了。”
“動手?”
陳尋眼睛微微眯起:“針對我?”
“不然呢?難道是為了給《星際穿越》的配樂爭取最佳原創歌曲?”
羅伯語速很快,帶著壓抑的火氣:“他們不是在搞常規的公關戰,陳。他們發動人脈在狙擊你,目標是讓你止步於提名,絕不能拿到最佳男配。”
陳尋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心跳平穩,但大腦在飛速咿D。
羅伯繼續道:
“訊息是從華納內部一個和我們有間接利益往來的中層那裡漏出來的,可信度很高。”
“他們高層,具體是誰不清楚,肯定是能調動資源的那幾位下了指令。”
“維持《星際穿越》專案的純粹性和正面輿論環境,說白了就是不能讓你這個被他們主動放棄的演員,轉頭就拿個奧斯卡回來打他們的臉。”
“那會讓他們之前所有的決策顯得愚蠢透頂,對股價和專案都是打擊。”
“他們準備怎麼做?”
陳尋對此有所預料。
但真正的到來的這一刻還是感覺有點窒息。
華納可是個龐然大物。
雖然最近幾年頻頻出現決策失誤,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關鍵是這匹駱駝可還沒死呢。
“遊說,施壓,利益交換。”
羅伯掰著手指:“都是私下裡的建議和提醒,他們動用了長期合作的那些公關公司、資深顧問,去接觸學院裡有影響力的老會員,尤其是那些對傳統和藝術純粹性看得很重的老派人物。”
“我打聽到一些話術,大概說的是今年男配角競爭很激烈,瓦爾茲和霍夫曼的表演是教科書級別的,我們應該把票投給真正代表表演藝術最高水準的作品和人選。”
“陳尋當然很出色,年輕人有衝勁,《飢餓遊戲》也很成功,但奧斯卡的意義畢竟不同……”
羅伯模仿著那種語重心長又帶著優越感的腔調,然後冷笑:“潛臺詞就是:商業成功≠藝術成就,新人≠應該拿獎,尤其是他這個膚色、這個背景的新人。他們在利用和放大那些本來就存在的偏見和保守心態。”
“還有呢?”
“資源交換!”
羅伯說到了最關鍵的點:
“華納手頭有專案,有投資,有發行渠道,對一些獨立製片人或者渴望與大廠合作的電影人來說,華納的友誼是有分量的。”
“他們暗示在合適的時候支援合適的人選,對未來有好處,反之……”
“你懂的!”
羅伯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
“他們主要在製片人分支、一些與技術類獎項關聯緊密的會員圈子裡咦鬟@些,演員分支他們滲透相對難,但也不是鐵板一塊,總有些人脈可以動用。”
陳尋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金屬箱上輕輕敲擊。
華納這操作並不算出格,甚至可以說是好萊塢頒獎季暗箱操作的常規手段之一。
只是通常用在自家專案的衝獎上或者打擊直接競爭對手。
現在用來針對一個華人演員,這手筆確實不小。
這個圈子裡的都是熟人,華納空口畫餅肯定沒人信,但是這手筆花費就不小。
“他們就這麼忌憚我拿獎?”
陳尋忽然笑了:“我現在說到底,也就是個有點名氣的演員,手裡握著一個還沒上映的漫威片子,值得他們這麼興師動眾?”
“肯定值!”
羅伯語氣非常肯定:
“bro,你太小看奧斯卡對一個演員,尤其是對你這種背景演員的鍍金效應了。”
“如果你只是提名,那你就是商業片演員,邭夂玫昧藠W斯卡提名而已。”
“如果你拿了獎,哪怕是最佳男配,你立刻就變成了奧斯卡獲獎演員陳尋,這個頭銜在好萊塢這個講資歷、講合法性的地方,分量完全不同。”
“它會徹底夯實你的行業地位,讓你未來談專案、談片酬、談話語權都有質的飛躍。”
羅伯頓了頓,盯著陳尋:
“更重要的是,它會向整個行業,尤其是向亞洲市場和觀眾發出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號,陳尋不是流星,他是被好萊塢最高獎項認證的頂尖演員。”
“這帶來的後續商業價值和影響力是華納最不想看到的,他們寧願那座獎盃給瓦爾茲或者霍夫曼,哪怕那倆跟他們沒關係。”
“他們不能接受是你,一個他們曾經輕易放棄的人站上那個領獎臺!”
陳尋沉默。
他完全理解了華納的邏輯。
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更是對未來的恐懼。
他們害怕一個他們無法控制,甚至帶有敵意的符號獲得好萊塢體系內的最高認可,從而獲得更大的能量和獨立性。
“我們怎麼辦?”
羅伯有點著急。
他雖然混跡好萊塢多年,也算是老油條。
但他之前接觸的大多是底層,也就陳尋出名之後才慢慢接觸中高層。
面對華納這種大型機器的碾壓,他也束手無策。
“他們在暗處,手段合規,我們很難正面反擊,沒有確鑿證據,只會顯得我們輸不起,可能還會違反學院規定,我們的資源和影響力跟華納這種老牌巨頭比,差得太遠……”
羅伯拉著個臉,一個勁地倒苦水。
法克!
資本不講理啊!
陳尋他看向片場中央,那裡古恩導演正在手舞足蹈地給戴夫和佐伊講戲,布萊德利在旁邊插科打諢。
這個充滿創造力和古怪友情的銀河世界,似乎與羅伯帶來的那個充滿算計和打壓的好萊塢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兩者比起來,他更喜歡沉浸在銀河世界拍戲。
但現在事情來了總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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