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他說得很直白。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主神之下,皆為螻蟻。
然而,景淵的反應卻出乎盧克的預料。
聽完盧克的講述,景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盧克卻從中聽出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那不是絕望或無奈,而是一種……決斷。
“難怪巴託巴斯不來找我幫忙。”景淵心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他是不想牽連到我。這個傻瓜,總是為別人著想。”
他抬起頭,看向盧克:“盧克先生,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還有幾個問題。”
“請說。”盧克說道,心中卻有些疑惑——這個人聽到主神的名號,為何還能如此鎮定?
“第一,”景淵問道,“你是否知道,那位主神子嗣和巴託巴斯最後戰鬥的具體地點在哪裡?”
盧克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景淵淡淡道,“巴託巴斯只是失蹤了,未必就真的已經隕落。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盧克看著景淵那雙平靜卻堅定的金色眼眸,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不會因為涉及主神就退縮。
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擔憂,也有一種久違的熱血。
“風龍遺蹟。”
盧克說出了地點,“那是一座古老的遺蹟,據說是很久以前一位風系主神的隕落之地。巴託巴斯似乎在那裡發生過戰鬥,再之後就音訊全無了。”
“我曾親自去探查過幾次。”盧克繼續說道,“但除了戰鬥留下的殘破痕跡,什麼都沒有發現。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能量殘留,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
“風龍遺蹟……”景淵記下了這個名字,“第二個問題:你是否知道風系主宰的居所在哪裡?或者,他通常在什麼地方活動?”
這個問題讓盧克的臉色徹底變了。
“景淵先生!”他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知道你在問什麼嗎?那可是主宰!你想做什麼?難道你還想找主神報仇不成?”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擔憂。
景淵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靜地說:“我當然不會魯莽行事。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瞭解。”
盧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情緒。
他盯著景淵,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知道風系主宰的居所,我只知道,他偶爾會在‘風神聖殿’出現,那是風系神位面的聖地,位於青亞大陸的中心,由七位風系主神共同管理。”
“但我要提醒你,”盧克嚴肅地說,“風神聖殿戒備森嚴,有主神使者常年駐守,還有主神親自設下的結界。任何擅闖者,都會被視為對七位風系主神的挑釁,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了。”景淵點點頭,“感謝你的提醒。”
一個月後,風語山脈深處。
這裡位於晨曦府北部邊界,人跡罕至。
連綿的山脈如同沉睡的巨龍,蜿蜒起伏。
山間常年徽种撵F氣,風聲在山谷中迴盪,如同巨龍的呼吸。
風龍遺蹟就坐落在一座最為陡峭的山峰之巔。
當景淵抵達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那就是盧克所說的風之結界。
結界高達數百米,呈半圓形徽种z蹟,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
結界邊緣,狂風呼嘯,吹得人站立不穩。
正如盧克所說,這道結界的強度極高,普通七星惡魔根本無法突破。
但對景淵來說,這不算什麼。
他站在結界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結界表面。
“嗡——”
結界劇烈顫動起來,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外力的侵入。
但景淵的手指只是微微一用力,一道細微的裂縫便出現在結界上,然後迅速擴大,最終形成了一個足以讓人透過的缺口。
景淵從容地走了進去,身後的結界缺口迅速閉合,恢復如初。
第629章 重生的可能
穿過結界,眼前的景象讓景淵微微皺眉。
一片廢墟。
真正的廢墟。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殘骸。
巨大的石柱斷裂成數截,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精美的雕塑支離破碎,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宮殿的牆壁坍塌大半,露出內部空蕩的結構。
整個遺蹟覆蓋了數千裡的範圍,規模之大,可以想象這裡曾經是一座何等宏偉的城市。
雖然經過了漫長歲月的沖刷,但以景淵的感知,依然能夠捕捉到一些細微的能量殘留。
“確實是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但應該不是主神親自出手。是帝亞請出某個大圓滿出手對付巴託巴斯嗎?”景淵環顧四周,心中評估。
景淵邁步走進遺蹟深處。
接下來的時間裡,景淵開始了細緻入微的探查。
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像一位考古學家,耐心地搜尋著每一寸土地。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滲透進每一塊碎石、每一片瓦礫、每一道裂縫之中。
一週,兩週,一個月……
景淵幾乎走遍了遺蹟的每一個角落。
他發現了更多戰鬥痕跡,有風系法則的哂脷埩簦兄魃裰Φ谋l點,也有巴託巴斯那種獨特的風之琴音留下的波動。
三個月後,景淵來到了遺蹟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位於遺蹟的最外圍,靠近結界邊緣。
相比於中心區域的慘烈,這裡相對完整,只有幾處倒塌的矮牆和散落的碎石。
一片青苔覆蓋的斜坡上,散落著一些普通的石頭。
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盧克之前探查時,也一定來過這裡,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景淵不同。
他的靈魂本質太過強大,靈魂感知能力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當他走到這片區域時,靈魂深處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是一種極其隱秘、極其微弱的靈魂波動,混雜在風系元素的自然流動中,幾乎無法察覺。
如果不是景淵和巴託巴斯相熟,對他靈魂的獨特頻率有深刻記憶,也根本發現不了。
景淵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將神識凝聚到極限。
周圍的景象在他的感知中逐漸褪去色彩,只剩下最本質的能量流動。
風系元素如同青色的河流,在空間中緩緩流淌;大地元素如同黃色的土壤,沉穩厚重;
而在一處不起眼的位置,景淵“看”到了一團極其微弱、幾乎要消散的……靈魂之光。
那團靈魂之光隱藏在一塊青色的橢圓形石頭內部。
它混在一堆類似的石頭中,毫不起眼。
但景淵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石頭。
他走到那堆石頭前,伸出手,準確地拿起了那塊青色的橢圓形石頭。
觸手冰涼,質地堅硬,重量適中。
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但景淵的神識穿透石頭表面,深入內部時,他看到了——
石頭的核心處,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靈魂之火在緩緩跳動。
那靈魂之火的頻率,與巴託巴斯的靈魂頻率有七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彷彿融合了其他什麼東西。
而在靈魂之火的周圍,包裹著一層奇特的物質,那是一種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狀態,如同……卵殼。
景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他明白了。
巴託巴斯在最後關頭,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自己的靈魂與這枚特殊的“卵”融合在了一起。
這不是奪舍,而是一種共生,或者說是一種重生儀式。
這枚卵,應該是一種特殊風系神獸的卵,本身就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和風系能量。
巴託巴斯在瀕死之際,將靈魂融入其中。
但這個過程顯然不順利。
卵的生命力在漫長歲月中幾乎消耗殆盡,已經近乎石化。
巴託巴斯的靈魂也陷入了深度沉眠,微弱到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幸好我來了。”景淵心中湧起一股慶幸,“幸好我沒有放棄,將這裡的每一寸都細細勘察。”
如果再晚幾十年,甚至十幾年,這枚卵可能就會徹底石化,巴託巴斯的靈魂也會隨之消散,真正的徹底死亡。
而現在,還有希望。
景淵小心地將這枚青色的卵託在掌心,感受著其中那微弱的靈魂波動。
“老朋友,你受苦了。”他輕聲說道,“放心,我會讓你重獲新生的。”
他環顧四周的廢墟,這片見證了巴託巴斯最後戰鬥的地方。
“至於帝亞……”景淵的目光變得深邃,“等時候到了,我們會好好算這筆賬。”
他將青色的卵小心收好,放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玉盒內部刻畫了溫養靈魂的陣法,可以暫時維持卵的生機。
隨後,景淵離開了風龍遺蹟。
離開風龍遺蹟後,景淵沒有在風系神位面多做停留。
他直接前往最近的傳送陣,準備返回玉蘭大陸。
在傳送陣等待時,景淵已經制定好了詳細的計劃。
巴託巴斯現在的情況很特殊——靈魂與神獸卵融合,處於深度沉眠狀態,卵的生命力近乎枯竭。
要讓他重獲新生,需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重生過程不能被打擾,否則可能導致靈魂與卵的融合失敗,徹底死亡。
第二,充足且純淨的風系能量。卵需要吸收大量風系能量來恢復生機,喚醒內部的生命力。
第三,可能還需要一些輔助的陣法或材料,來穩定靈魂與卵的融合過程。
“如果巴託巴斯在玉蘭大陸重生,算不算從此就是玉蘭大陸人了呢?”景淵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倒是個有趣的想法。
巴託巴斯原本就是風系神位面出生的風精靈,但如果他在玉蘭大陸獲得新生,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出生地”就變成了玉蘭大陸。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
景淵踏入其中,身影逐漸模糊。
“該回去了。”他心中默唸,“巴託巴斯,堅持住。很快,你就能重獲新生了。”
風系神位面的傳送光芒逐漸消散,景淵的大地神分身踏上了熟悉的土地。
玉蘭大陸。
距離景淵離開這片故土,已經過去近兩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