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但這種“乾淨”本身,反而更讓他們堅信背後另有黑手。
“此事……需從長計議。”碎魂真人最終艱難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無力與憋屈,“傳令下去,即日起,封閉山門,所有弟子不得隨意外出,全力開啟護宗大陣!外界一切事務,暫緩處理!”
他們不得不按下立刻報復的衝動。
在搞清楚“背後黑手”是誰,以及評估清楚宗門當前面臨的真實危險之前,收縮力量,保全剩餘的火種,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生怕外出弟子再被截殺,也怕宗門虛弱的真相徹底傳揚出去,引來更多餓狼的覬覦。
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鬼靈門,經此一役,不得不選擇了龜縮隱忍。
第536章 魔道盼著死同行
就在鬼靈門三大長老因驚疑不定而選擇封閉山門的同時,白景淵駕馭著夢日神舟,一路風馳電掣,自天羅國西部的撫州,橫跨數萬裡之遙,進入了天羅國中部的洛州地界。
這裡,是千幻宗的勢力範圍。
連續三日的全力飛遁,即使有夢日神舟代步,對心神和法力的消耗也是不小。
加之之前一戰的內傷未復,景淵的狀態並不在巔峰。
他在洛州境內尋了一處荒無人煙、靈氣稀薄的山脈,隨手開闢了一個簡易的地下洞府,佈下層層隱匿和防護陣法後,便開始閉關調息。
他的傷勢其實並不算多重,主要問題是精氣神透支過大,尤其是神識之力,因強行催動【太虛·輪迴劍意】而損耗頗巨。
好在《寶塔觀想法》玄妙異常,加上他本源雄厚,這種損耗恢復起來並不困難。
七日之後,洞府石門開啟。
白景淵緩步走出,此刻的他已然精神飽滿,眸中神光內斂,周身氣息圓融無暇,之前的傷勢與疲憊一掃而空,狀態恢復到了巔峰。
他換下了一身象徵“玄骨上人”的黑袍,穿上了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衫,衣袂飄飄,氣質出塵。
為了更貼合新的身份和環境,他甚至在身後揹負了一把樣式古樸的連鞘長劍法器——雖然並非他的主戰兵器,但用作偽裝和點綴卻是恰到好處。
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年輕劍修,與之前那個陰森狠辣的“玄骨老魔”判若兩人。
辨認了一下方向,景淵身形飄動,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附近最近的一座凡人城市——南洛城而去。
根據他從王天古等人記憶中獲取的資訊,以及沿途打聽得知,千幻宗與鬼靈門的作風頗有不同。
鬼靈門喜歡將坊市設立在遠離凡人、陰氣匯聚的偏僻之所,而千幻宗,或許是因為其功法更側重於迷惑人心、歷練紅塵,他們的主要坊市並非完全與世隔絕,反而就設立在南洛城的城郊,與這座凡人城市毗鄰而居,若即若離。
“南洛城……千幻宗……”景淵望著遠處那座凡人城池的輪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新的獵場,已經到了。他很好奇,這個以幻術聞名的宗門,又能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他收斂起周身所有不凡的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低階修士,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緩緩走向了南洛城的城門。
一場新的風暴,即將在這看似平靜的城池邊緣,悄然醞釀。
……
白景淵,或者說他精心打造的“玄骨上人”這個身份,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在天羅國魔道六宗的地盤上掀起了持續兩年的腥風血雨。
他深諳魔道修士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利益至上。魔道六宗在面對正道盟、天道盟等外部壓力時,或許能暫時放下成見,同氣連枝,一致對外。
但在內部,數百上千年積累下來的紛爭、地盤糾葛、資源爭奪,早已讓彼此間充滿了猜忌與算計。
鬼靈門遭遇“玄骨上人”重創,門主隕落、結丹修士折損近半的訊息,最初如同驚雷般在魔道上層傳開,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然而,最耐人尋味的是,損失最為慘重的鬼靈門,非但沒有將自己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關於“玄骨上人”那詭異遁術、強悍神識、恐怖毒功以及陣法造詣的情報與其他宗門共享,反而動用力量,刻意遮掩、混淆了許多關鍵資訊。
他們對外宣稱遭遇不明勢力伏擊,語焉不詳,甚至暗中散佈一些誤導性的訊息。
其心思,昭然若揭。
鬼靈門高層,尤其是那三位元嬰中期老祖,心中自有盤算:如果只有鬼靈門一家損失慘重,而其他五宗完好無損,那鬼靈門在魔道六宗中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資源分配、話語權都將大幅削弱,甚至可能被邊緣化,最終被踢出六宗之列,被其他虎視眈眈的中型門派取代。
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若是……其他宗門也跟著一起倒黴,大家都損兵折將,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大家依舊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或者說,差距不會被拉得太大。
一種“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陰暗期待,在鬼靈門高層心中滋生、蔓延。
他們甚至隱隱期盼著,那個神出鬼沒的“玄骨上人”能再加把勁,讓其他宗門,尤其是實力較強的幾個,也嚐嚐切膚之痛。
鬼靈門的這種“期待”,並沒有落空。
白景淵精準地把握住了魔道六宗之間的這種微妙心理。
他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獵手,不僅擁有強大的實力,結丹初期時便能逆伐元嬰。如今修為精進,手段更多,應對起來更是從容。
更擁有無與倫比的機動性。
他那經過偽裝的夢日神舟和自身獨特的遁術,讓他能夠輕易跨越各宗勢力邊界,在廣袤的天羅國境內來去自如。
他襲擊的目標並不僅限於某個特定宗門。
在重創千幻宗,讓其步了鬼靈門後塵之後,他的身影又相繼出現在了天煞宗、御靈宗、魔焰門的地盤上。
套路不在新,好用就行。
景淵的每一次的出現,都伴隨著類似的劇本:
“意外”暴露行蹤,顯得倉促而狼狽,彷彿在上一次襲擊中受了難以痊癒的傷。
引來該宗門的結丹修士隊伍,甚至是元嬰修士的注意。
在精心挑選的、提前佈置好的戰場,利用陣法、陰火雷、丹噬之毒,以及那防不勝防的【太虛·輪迴劍意】。
隨著使用次數增多,他對此招的控制和反噬處理也越發熟練。
在對方援軍大規模趕到之前,憑藉超乎想象的速度和隱匿能力,飄然遠遁,留下滿地狼藉和驚恐憤怒的敵人。
每個被他盯上的宗門,最初都帶著一絲“鬼靈門/千幻宗真是廢物,連個結丹修士都抓不住”的輕蔑心態介入,然後便迅速品嚐到了輕敵的苦果。
而當他們損失慘重,想要聯合其他宗門共同圍剿時,卻尷尬地發現,彼此間信任匱乏,情報混亂,甚至互相提防。
更諷刺的是,每個剛剛吃過虧的宗門,在驚怒之餘,內心深處竟然也隱隱生出了和當初鬼靈門一樣的想法:
“希望下一個倒黴的不是我……或者,希望其他還沒吃虧的宗門也跟著一起倒黴!”
這種“要死一起死”的心態,如同瘟疫般在魔道六宗的高層中蔓延。
第537章 內憂外患的魔道
於是,在這兩年間,“玄骨上人”這個名字,成為了天羅國魔道地界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夢魘。
他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游龍,在五宗的地盤上肆意穿梭,將獵殺與破壞的藝術演繹到極致。
死在他手上的結丹修士,累計達到了驚人的七八十人之多。
這幾乎相當於數個宗門的全部結丹力量。
對於魔道六宗這等大勢力而言,也無疑是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然而,在這片被“玄骨上人”陰影徽值幕靵y中,有一個宗門卻始終獨善其身,安然無恙——那便是魔道六宗中實力最強、擁有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的合歡宗。
這絕非偶然,而是白景淵刻意為之的結果。
他的算計深遠而毒辣。
所有宗門都被襲擊,損失慘重,為什麼唯獨你合歡宗一點事沒有?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疑點,足以在本就脆弱的魔道聯盟中埋下最深的不信任的種子。
果然,鬼靈門、千幻宗、天煞宗、御靈宗、魔焰門這五個損失慘重的宗門,看著完好無損、甚至可能因為競爭對手削弱而相對實力更強的合歡宗,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各種陰暗的猜測不由自主地浮現。
他們不敢,也沒有足夠的實力直接上合歡宗去質問,但旁敲側擊、試探性的詢問卻是少不了的。
“合歡宗的諸位道友,關於那玄骨上人,貴宗可有什麼線索?”
“此獠肆虐天羅國,唯獨繞過貴宗地盤,實在是令人費解啊。”
“莫非……此獠與貴宗有什麼淵源?或是忌憚貴宗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神威?”
面對這些或明或暗的試探,合歡宗高層起初是莫名其妙,想明白後感到惱怒。
好傢伙,這些廢物被一個結丹修士打成這樣,居然還懷疑到我合歡宗頭上了?
他們根本沒做過這事,怎麼可能承認。
在他們看來,那“玄骨上人”之所以不敢來合歡宗的地盤撒野,純粹是因為忌憚他們宗門內有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坐鎮!
柿子撿軟的捏,沒有人願意啃硬骨頭,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且,看著其他五宗灰頭土臉、實力大損的模樣,本就身為六宗之首的合歡宗,其門人弟子內心那股優越感更是油然而生,言語態度間,不免帶上了幾分傲慢與怠慢。
對於五宗的疑問,他們往往含糊其辭,或者以“此乃貴宗內部事務,我宗不便插手”、“或許那僮幼灾粩常桓襾磙刍ⅣP”等話語搪塞過去,並未給出任何有價值的解釋,甚至隱隱有種看笑話的姿態。
這種態度,徹底激化了矛盾。
“他們肯定知道什麼!”
“說不定這玄骨就是他們派出來的!就是想借機削弱我們,好一家獨大!”
“我看很有可能!合歡宗這些年勢力擴張極快,早有吞併我等之心!”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在缺乏溝通和信任的土壤裡,迅速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五宗的高層越是覆盤“玄骨上人”的襲擊過程,越是覺得蹊蹺:
此人對各宗門內部情況、人員調動似乎頗有了解,行動時機刁鑽,一擊即走,絕不戀戰,彷彿背後有一個龐大的情報網路支援……
而在天羅國境內,擁有這個能力和動機的,似乎只有實力最強的合歡宗。
儘管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懷疑的陰雲已經徹底徽至宋遄谂c合歡宗的關係。
隱隱地,這五個受損嚴重的宗門,在對抗“玄骨”這個明面威脅的同時,也開始暗中串聯,結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小團體,共同防範著實力最強、態度可疑的合歡宗。
白景淵的這一通攪風攪雨,效果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他不僅實實在在地削弱了魔道六宗的整體實力——兩年間折損七八十名結丹修士,以及數名元嬰修士,這對任何勢力都是難以承受的重創——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其內部製造了巨大的裂痕。
原本就並不牢固的魔道聯盟,此刻更是離心離德。
五宗與合歡宗之間信任崩塌,互相提防,甚至暗中較勁。
這使得他們根本無力,也無意再組織起有效的聯合行動來應對“玄骨上人”這個共同的敵人,更遑論去策劃對外擴張,入侵越國等勢力地盤的宏圖大業了。
除了內部猜忌,魔道六宗也不禁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外部。
有沒有可能是正道盟或者天道盟派出的頂尖高手,故意挑起內亂,削弱魔道力量?
這個可能性同樣存在,使得他們對正道勢力也更加忌憚,不敢輕易對外,生怕被趁虛而入。
經此一役,魔道六宗可謂是內憂外患,焦頭爛額。
沒有個幾十年的休養生息和內部協調,恐怕是再也無力出去興風作浪了。
這正好為越國等原本被魔道視作盤中餐的周邊國家勢力贏得了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在外遊蕩兩年,輾轉數萬裡,歷經大小數十戰,白景淵完美地達成了自己“先發制人、削弱魔道”的戰略目標。
看著魔道六宗被自己一手攪得雞飛狗跳、實力大損、內部分裂,他心中充滿了計劃成功的愉悅和一絲掌控局面的自得。
這兩年的經歷,對他而言亦是寶貴的錘鍊。
不斷的戰鬥、算計、潛伏、襲殺,讓他的實戰經驗、心境意志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加之頻繁使用高階秘法,以及“舔包”獲得的豐厚資源,他的修為瓶頸早已鬆動。
在決定返回越國之前,他尋了一處隱秘之地,稍作閉關。
水到渠成般,他那早已達到結丹初期巔峰的修為,順勢突破,穩穩地踏入了結丹中期。
感受著體內愈發磅礴精純的法力,以及更加凝練強大的神識,景淵嘴角泛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是時候回去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天羅國這片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土地,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向著越國方向而去。
魔道地界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玄骨上人”,就此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個讓魔道六宗疑神疑鬼、相互猜忌了無數年的傳說,以及一個因為內耗而暫時無力擴張的混亂局面。
第538章 小別勝新婚
兩年光陰,對於動輒閉關數十上百年的高階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