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嗯?”藍染極其細微地凝滯了一瞬,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四周。
果然!
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薄霧,如同從虛無中滋生,無聲無息地瀰漫在無間囚牢冰冷的空氣中。
霧氣很淡,帶著神裡景淵那標誌性的、沉重遲滯的靈壓氣息。
但是除此之外,藍染並沒有感覺到這片霧氣有什麼特殊之處。
‘故弄玄虛?’藍染心中剛升起一絲念頭。
異變陡生。
就在那薄霧接觸到山本元柳斎重國、浮竹十四郎、京樂春水三人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深海潛流般的精神波動,以神裡景淵為中心,透過那瀰漫的霧氣為媒介,無聲地擴散開來。
神裡景淵那浩瀚如淵海的精神力,攜帶著他自身“清醒”的視角和感知,透過那無處不在的霧氣,強行覆蓋、滲透了藍染鏡花水月施加在三人五感上的幻象操控。
咔嚓。
彷彿無形的玻璃碎裂聲在三人感官深處響起。
山本元柳斎重國那雙半眯的、帶著“茫然”的眼眸驟然爆射出如同實質的銳利精光。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向藍染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不再是尋找,而是鎖定,殺意如同火山轟然爆發。
“藍染——!!!”
浮竹十四郎身體劇震,劇烈的咳嗽被強行壓下,清俊的臉上瞬間褪去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冰冷的憤怒。
他終於清晰地“看”到了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
京樂春水更是猛地壓低了斗笠,但斗笠邊緣下露出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一直握著花天狂骨刀柄的手瞬間收緊。
鏡花水月的幻象……被破了。
被神裡景淵以這看似普通的霧氣為媒介,以自身精神力為橋樑,強行覆蓋了。
“什麼?!”藍染那完美無缺的溫和麵具,第一次出現了意外的表情。
他猜到神裡景淵自己能免疫鏡花水月,但他沒想到,神裡景淵竟然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不僅能自己免疫,更能透過某種媒介,強行將他人也從鏡花水月的幻象中“喚醒”?!
這種情況超出了他的預料,顛覆了他對鏡花水月絕對掌控力的自信。
藍染惣右介,從來不是一個頭鐵莽夫。
在計劃之外出現顛覆性變數時,他並不會死硬到底,而是該撤退就撤退。
沒有絲毫猶豫。
在神裡景淵叫破他行蹤、山本殺意鎖定、浮竹京樂徹底擺脫幻象將他圍住的瞬間,藍染的身影瞬間變得極其模糊,同時爆發出遠超隊長級的恐怖靈壓。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發動瞬步,脫離這驟然變得有些不利的局面。
雖然沒有瞬神之類的名號,但他的瞬步造詣同樣登峰造極,發動速度快到肉眼難辨,足以在絕大多數隊長反應過來之前遠遁而走。
然而——
就在藍染身形即將離開一番隊地下牢獄的時候。
一道清冽的刀光,如同從時光長河中擷取的一抹月華,無聲無息,憑空出現在他瞬移軌跡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彷彿能切開空間的、純粹到極致的水色刀痕一閃而逝。
“嗤啦——!”
藍染那件整潔的五番隊隊長羽織,左肩胛位置,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整齊的切口。
藍染的瞬步被硬生生打斷,他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被迫從高速瞬移的狀態中止住身形。
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胛處裂開的羽織,又猛地抬頭看向刀光襲來的方向。
神裡景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囚室的出口處,手中的波亂月白刀尖斜指地面,清澈的刀身流淌著深藍的光澤。
“藍染隊長,”神裡景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戲看完了,就想走?未免太失禮了。”
而此刻,山本元柳斎重國已經如同憤怒的火山,一步踏前,流刃若火的刀鋒指向藍染:“罪人藍染惣右介,束手就擒吧!”
浮竹十四郎與京樂春水也一左一右,封死了藍染另外兩側的退路。
浮竹手中雙魚理靈光流轉,京樂的花天狂骨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藍染瞬間陷入了包圍之中。
“呵……”藍染髮出一聲低沉的哂笑。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囚牢中迴盪,帶著一絲奇異的、帶著興奮的語氣,“一次隨性而起的試探竟將自己推入此等絕境。命摺真是充滿了令人措手不及的‘驚喜’啊。”
鏡花水月的能力被完全破解,退路被神裡那匪夷所思的一刀封死,這是他第一次陷入如此險惡的絕境。
藍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掩蓋了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和急速咿D的算計。
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否則,今日恐怕真會栽在此地。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這兩人單打獨鬥確實非他敵手,但在沒有鏡花水月製造破綻的情況下,要瞬間秒殺他們也不容易。
而眼前剩下的兩個……
山本元柳斎重國,千年最強死神,流刃若火的破壞力恐怖絕倫,自己正面戰鬥還不是他的對手。
神裡景淵,實力深不見底,手段匪夷所思,可以說是導致自己陷入困境的最大推手。
藍染臉上的表情,在最初的震驚與凝重之後,迅速歸於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燒的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從容,而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的目光掃過圍堵他的四人——山本那焚天的怒火,浮竹的凝重,京樂的銳利,以及神裡景淵那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神裡景淵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看來,僅憑鏡中花,水中月,已不足以應對景淵君掀起的這場真實風暴了。”
藍染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充滿力量:
“那麼……就讓諸位見識一下,鏡花水月的倒影照進現實的風景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藍染雙手緊握鏡花水月的刀柄。
一股與始解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更加詭異、彷彿能扭曲現實本身的靈壓轟然爆發。
“卍解——”
“鏡花浮世·水月照臨!”
第219章 突然的劇終
無法形容的靈壓波動席捲了整個無間囚牢。
沒有驚天動地的破壞,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種空間被強行置換、覆蓋的詭異感。
剎那間!
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盪漾、扭曲、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徽衷谠幃慄S昏光線下的……沙漠花海。
一望無垠的死寂沙海之上,盛開著無數妖異而巨大的花朵。
那些花朵形態扭曲,顏色豔麗到刺目,花瓣如同破碎的鏡面,折射著令人眩暈的斑斕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香,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空間錯位的眩暈感。
藍染惣右介卍解的能力——將他心中構建的、蘊含無數虛幻陷阱與致命殺機的“心像世界”,強行投影覆蓋到現實空間。
將虛幻的“鏡中花、水中月”,短暫地化為一片能混淆虛實、扭曲感知的真實領域。
這能力極其強大,足以讓任何陷入其中的敵人在虛實難辨中疲於奔命,最終被玩弄至死!
但維持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現實投影,對靈壓的消耗堪稱恐怖。
藍染之前僅憑始解就足以玩弄瀞靈庭,不到必要時刻,他也不會動用這壓箱底的卍解。
“小心周圍的環境,到處都可能埋藏殺機!”京樂春水厲聲喝道,花天狂骨瞬間出鞘,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妖異的花海。
他感覺自己的方向感和靈壓感知都受到了干擾。
浮竹十四郎雙魚理在手,靈壓護住周身,臉色凝重:“這花香……有問題!封閉呼吸!”
山本元柳斎重國怒哼一聲,周身火焰靈壓暴漲,焚天之火將靠近的沙粒和幻花瞬間化為灰燼!“雕蟲小技!給老夫破!”
山本猛地揮動流刃若火,一道熾熱的火浪咆哮而出,直撲遠處沙丘上一個看似藍染身影的輪廓。
然而!
火浪如同穿過空氣般穿透了那個“藍染”,只將一片沙丘焚成琉璃。
神裡景淵看的真切,那個“藍染”那並不是人們被操控五感後看到的幻覺,而是在攻擊降臨的瞬間,由實體化作了虛幻。
流沙突然化作無數尖銳的鏡面利刺,無聲無息地刺向眾人腳底。
“哼!”神裡景淵冷哼一聲,甚至沒有拔刀。
他腳下瀰漫的“遲滯之水”瞬間凝聚、形成洶湧海浪,將那些鏡面利刺碾碎。
在藍染的操控下,這片虛幻而又真實的世界,時而化作沙漠花海,時而化作火山熔岩,時而化作滄溟大荒,不停地變換著……
一切都像是真的,一切又不是真的,在虛實之間隨意轉換。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在虛實交錯的攻擊下已顯疲態。
山本元柳斎重國鬚髮怒張,面對藍染這詭異難纏的卍解領域,他欲要解放殘火太刀,以焚滅之力強行破開這惱人的幻境。
但他卻忍住了出手的念頭,因為他知道,神裡景淵會出手。
他選擇相信,或者說,不得不相信,神裡景淵的承諾和掌控力。
就在這膠著之際——
神裡景淵的身影如同融入水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正藉助幻境掩護、凝聚強大鬼道的藍染真身側後方。
他的速度超越了幻境的干擾,彷彿所有的虛實變換在他眼中都是清晰無比的慢動作。
“想用黑棺是嗎?我不喜歡那個鬼道,不如五龍轉滅視覺效果更好……”神裡景淵的聲音在藍染身側響起。
藍染心神劇震,凝聚的鬼道瞬間被打斷。
他瞳孔一縮,實在沒想到神裡景淵居然能視他的卍解如無物,瞬息之間,無聲無息的就來到了他的身旁。
“藍染。”
神裡景淵那雙深邃如淵的銀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聲音依舊只有他能聽見:
“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有野心,有手段,有成為‘主角’的潛質。”
藍染瞳孔微縮,這評價……是讚賞?還是更深的嘲諷?
“可惜……”神裡景淵的語調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現在的你,還不夠強。這樣的你,無法給我帶來……足夠的樂趣。”
樂趣?!
藍染心中一股被徹底輕視的屈辱感轟然升起。
他堂堂藍染惣右介,謩澃倌辏媾獮s靈廷於股掌,竟被視作取樂的玩物?!
神裡景淵無視他眼中翻湧的怒火,繼續用那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無趣之物,便該暫時退場。你就在無間好好‘蹲’一段時間吧。”
“靜心思過,照見自身缺陷,或許還有再登臺的資格。”
神裡景淵頓了頓,看著藍染那因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施捨般意味的弧度:
“作為對你這份‘潛質’的認可,也作為你逼我動用些許力量的‘獎勵’……”
神裡景淵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波亂月白,刀身流淌的清光驟然變得深邃、浩瀚,如同宇宙初開的幽暗:
“便讓你見識一下,何謂……”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