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京樂春水身體猛地一僵,塵封的記憶如同被利刃劃開。
他確實記得那個夜晚,他確實“親眼”看到藍染在燈火通明的隊舍內伏案工作。
所以,哪怕當初他不相信浦原喜助和夜一等人真的背叛了,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親眼所見。
“難道我當時看到的……是幻象?!是藍染用鏡花水月操控了我的五感?”
“沒錯!”夜一斬釘截鐵的說道,
“藍染利用鏡花水月干擾了你的五感,讓你‘看到’了他希望你看的畫面。”
“他本人,當時就在九番隊的現場,親手將虛的力量植入拳西、樓十郎、白、羅武、莉莎,平子還有日世裡體內!東仙要,就是他的幫兇和眼線!”
山本元柳斎重國沉默地聽著,腦海中也在分析著。
百年前為何現場殘留的靈壓指向浦原?
為何所有證據都如此“完美”?
為何東仙要這個“倖存者”能如此“巧合”地掌握卍解繼任隊長?
為何今日東仙要又對志波海燕下手?
——這些碎片,在夜一揭露的“鏡花水月”真相面前,開始瘋狂地拼湊、指向那個他一直信任有加的五番隊隊長。
夜一繼續道:“藍染的目的,是研究虛與死神的界限,獲取超越極限的力量!”
“他利用瀞靈廷的資源,暗中進行著可怕的實驗。”
“百年前的虛化事件是他的傑作,今日襲擊志波海燕的特製虛,同樣是他的研究產物。”
“他躲在鏡花水月的幻象之後,操控著一切,將整個屍魂界玩弄於股掌之中”
山本老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對於夜一的話,他並非全信,但之前預設的立場已經佈滿了裂痕。
那份對夜一等人根深蒂固的“罪人”標籤,在神裡景淵展現的絕對力量、夜一擲地有聲的證言、以及東仙要鐵一般的背叛事實面前,變得搖搖欲墜。
取而代之的,是對藍染惣右介這個潛伏在瀞靈廷心臟位置的毒蛇的深深懷疑和忌憚。
良久,山本緩緩睜開眼,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熔岩般的怒火已徹底熄滅,只剩下沉澱了千年的沉重和一種被顛覆認知後的冰冷銳利。
他看向神裡夜一,不再是看一個通緝犯,而是帶著審視與求證的目光。
“證據。”山本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僅憑言語,不足以定論。鏡花水月的能力,如何證明?藍染的罪證,何在?”
神裡景淵適時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證據,就在無間囚牢,東仙要那裡。以及……”
“我自有方法,讓鏡花水月的幻象,在諸位面前……無所遁形。”
第217章 惣右介
一番隊地下囚牢。
冰冷的殺氣石牆壁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封印符文散發著幽微紅光,映照著囚室中央那個被多重縛道鎖鏈捆縛的身影——東仙要。
山本元柳斎重國拄著手杖,當先踏入,浮竹十四郎與京樂春水緊隨其後,神色凝重。
神裡景淵走在最後,看著那個自己接觸不多的髒辮小黑,搖了搖頭。
東仙要似乎感知到了來者,被鎖鏈捆縛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依舊保持著沉默蜷縮的姿態,如同一塊拒絕融化的堅冰。
山本的手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打破了死寂:“東仙要!抬起頭來!”
聲音在囚室中迴盪,如同年邁獅王的怒吼。
東仙要毫無反應。
京樂春水咂了咂嘴:“嘖,是個死硬分子啊。”
“神裡隊長,請你出手吧。”山本老頭肅然道。
神裡景淵平靜地向前一步。
嗡——!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淵海的精神力,瞬間降臨。
帶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意志,無視了東仙要的肉體防禦,直接擊潰了他引以為傲的堅定意志力。
“唔!”東仙要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自認為堅如磐石的意志,在這絕對的精神偉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僅僅剎那間,連抵抗的念頭都未能升起,他所有的精神防線便如同沙堡般徹底崩塌。
“各位想知道什麼就問吧,他現在有問必答。”神裡景淵雙手抱在胸前,隨意的說道。
東仙要那渾濁的盲眼驟然睜開,臉上充滿了茫然與空白。
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發出乾澀而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
在神裡景淵那如同深淵凝視般的精神壓制下,東仙要徹底失去了對自身意志的控制,淪為了一具只會回答問題的傀儡。
山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厲芒,問道:“百年前九番隊虛化事件,你是否參與?藍染惣右介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是,我參與了……”東仙要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吐出令人心寒的真相。
“在所有人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我突然施展了他們都不曾知曉的卍解,襲擊了九番隊一眾人。”
“然後,藍染大人對六車拳西和久南白注入了虛的力量。”
“……”
東仙要將當年那些事發生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個底朝天,堪比韓躍平拿到一根菸。
從他跟隨藍染開始,做的所有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直到最近的對志波海燕的襲擊。
浮竹十四郎忍不住追問:“你為何要追隨藍染?!”
“因為要摧毀腐朽!”東仙要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空洞的狂熱。
“屍魂界貴族當道,視流魂街平民如草芥,毫無公平正義可言!”
“藍染大人他要打破這舊世界!他擁有力量,擁有智慧,他將成為新的神!”
“建立真正的公平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正義!追隨他是我的……大義!”
京樂春水眼神銳利:“說說為什麼要襲擊志波海燕?”
東仙要回答,“那隻虛是藍染大人研究虛與死神融合的實驗體,志波海燕靈魂純粹潛力巨大,是個不錯的實驗素材……”
“藍染大人本打算派出那隻虛去襲擊他,但是志波海燕突然被推舉為隊長候選人,藍染大人又加派了我作為保險。”
山本元柳斎重國聽著這冰冷而清晰的供述,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百年的疑團被徹底解開,真相赤裸裸地呈現,帶著令人作嘔的陰峙c背叛。
他握著手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藍染他的目的是什麼?”
“藍染大人的目的是完成最終的進化,超越死神與虛的界限,成為至高無上的神,然後重塑三界秩序,建立他理想中的新世界……”
東仙要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狂熱和激動!
就在這時,神裡景淵放開了對東仙要的精神壓制,讓他獲得了一絲的喘息。
“呃啊啊啊——!!!”
東仙要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劇烈地掙扎起來,身上的鎖鏈嘩啦作響,空洞的盲眼彷彿要瞪出血來!
他剛才,居然把一切都交代了,完全沒有做到自己預想中的堅定守住。
既然如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我沒有錯——!!”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聲音嘶啞而瘋狂。
“腐朽的屍魂界!腐朽的規則!腐朽的貴族!它們都該死!藍染大人是對的!只有他!只有他才能打破這該死的枷鎖!建立真正的正義!公平的世界!”
“我的理想!我的大義!沒有錯——!!”
“錯的是你們,是你們這些維護腐朽的愚昧之徒!是你們這些阻擋新世界降臨的絆腳石!”
“藍染大人……才是正義——!!!”
他如同瘋魔般嘶吼著,被捆綁的身體瘋狂扭動。
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殺氣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順著額角流下,染紅了地面。
那模樣,既猙獰又可悲。
山本元柳斎重國冷冷地看著眼前這陷入癲狂的傢伙,眼中再無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看待穢物的漠然。
浮竹十四郎眼中充滿了痛心和深深的悲哀,他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京樂春水壓低了斗笠,嘴角緊抿,眼神複雜。
而神裡景淵,他饒有興趣的笑了笑。
不得不說,藍染不愧是神裡景淵看好的,可以當做一個對弈者的傢伙。
他確實能做出一些讓神裡景淵感到驚喜的事。
比如現在,藍染同樣站在這間一番隊地下牢獄之中。
他就在離著幾人不遠的地方,靜靜的看著,聽著東仙要的“坦白”。
依然穿著整潔的五番隊隊長羽織,臉上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
如同一個幽靈,一個旁觀者,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又像是在審視一件失去了價值的工具。
從一開始,藍染就很清楚,神裡景淵這個深不可測的對手是唯一能看穿他鏡花水月幻象的存在。
他此刻的“隱身”,在神裡景淵眼中,恐怕如同站在聚光燈下般清晰。
但他還是來了。
他更要近距離地……感受一下這位“對手”的手段和意圖。
而神裡景淵,自始至終,都未曾看向藍染所在的那個角落。
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棋手之間無聲的較量。
藍染在試探神裡的底線和意圖,神裡則在縱容藍染的“觀禮”,如同貓戲老鼠,又似猛虎審視踏入領地的孤狼。
直到這場對東仙要的審訊已經結束的時候,神裡景淵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了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角落。
“藍染隊長。”
“旁聽了這麼久的,不知有何感想?”神裡景淵突然開口道。
“呵呵……”藍染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景淵君還真是見外啊。”藍染的聲音溫和依舊,彷彿在談論天氣。
“你我相識相交這麼多年,也從未聽你稱呼過我一聲‘惣右介’呢。”
第218章 藍染:卍解!
“什麼?!”
“藍染?!”
山本、浮竹、京樂三人瞬間警惕的順著神裡景淵的目光望去。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
但神裡景淵絕不可能無的放矢。
“一個人的清醒,真的是清醒嗎,景淵君?你看,他們依然沉溺在我編織的幻象之中……”
藍染的聲音帶著驕傲而又憐憫的神色,掃過山本、浮竹、京樂那戒備卻“茫然”的姿態。
“若我不願,他們便永遠看不見我的身影……除了你,又有誰能攔住我呢?與這些被幻象矇蔽的庸碌之輩為伍,只會拉低你的高度啊,景淵君。”
這是藍染的真心話,他確實不明白,有資格和自己一較高下的神裡景淵,為什麼和那些守護靜靈庭現有規則的人為伍。
他明明和浦原喜助那個被規則束縛的傢伙不同……
面對藍染的話,神裡景淵並未有什麼情緒波動。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藍染,輕輕吐出三個字:
“起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