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落魚風
夜風吹起她們的髮絲，也吹來了眼角的溼意25。
李莫愁輕聲開口，像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他這個人……雖然沒什麼稱王稱霸的野心，但我們都懂，在民族大義面前，他絕不會當一個縮頭烏龜……他，是個英雄！”
公孫綠萼溫柔地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卻異常堅定：“如果他真的……我會把孩子們養大，不管有多辛苦。”
“嗯。”
李莫愁應了一聲，心中百感交集，一聲嘆息消散在風裡。
她想起年少時，一顆心都撲在了陸展元身上，卻被無情拋棄。後來，被這個男人霸道地闖入生命，其實，她心裡一直嫉妒著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徒弟洪凌波。
她以為，他會恨她。
結果，他從來沒有。
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在她面前提過。
是不想讓她多心嗎？
如今，這個男人，為了家國，為了蒼生，即將奔赴一個必死的戰場。
這個男人，為了她們，猶豫了這麼久。
她們，也該知足了。
兩人走進房間。
李莫愁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信，以及旁邊的《九陰真經》和控針法門。
看到這些，她整個人都呆住了，隨即，眼眶瞬間溼潤。
“你這個傢伙……這是要……還我自由嗎？”
當初，她們之間有過一筆交易。她答應陪在他身邊，直到他說可以為止，而他，則會傳她《玉女心經》和控針之術。
《玉女心經》她早就得到了。
她本以為，控針法門，這輩子都別想了。
這麼多年過去，孩子都有了，她其實早就不在意了，有沒有那法門，又有什麼關係呢？
誰能想到……
李莫愁用力擦去眼角的淚水，低聲罵了一句：“這個……混蛋！”
公孫綠萼拿起那封信，喃喃低語：“他……真的去了。”
……
天，矇矇亮了。
魚肚白的天空下，晨霧瀰漫。
郝大通心裡始終惦記著郭襄的傷勢，一大早就過來探望。
正巧，郭二小姐也悠悠醒轉。
公孫綠萼已經貼心地準備好了清淡的早粥。
郝大通看郭襄精神頭不錯，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但他環顧四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公孫綠萼：“咦？怎麼不見林兄弟？”
郭襄喝著粥，隨口道：“天才剛亮，林大哥估計還沒起吧。”
“不。”
公孫綠萼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他去襄陽了。寅時就走了。”
“什麼！？”
郝大通和郭襄同時大吃一驚，手裡的碗都差點掉了，猛地看向公孫綠萼。
郭襄急切地問：“此話當真？”
“這是他留下的信！”
公孫綠萼將那封信取了出來，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哭腔：“他沒跟我們道別……他捨不得我們，捨不得孩子，卻又狠不下心，眼睜睜看著襄陽生靈塗炭……他走了！”
郭襄一把抓起信，飛快地瀏覽著。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閃爍著崇拜與激動的光芒：“林大哥，果然是蓋世大英雄！……既然林大哥已經先行一步，我不能再耽擱了！我必須立刻趕回襄陽，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爹孃和大家！告辭！”
她將信“啪”地一聲拍在桌上，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門。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郝大通拿起信，看了一遍，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去了。”
“是啊。”
公孫綠萼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他說……他可能會戰死！”
“呃？”
郝大通愣住了，隨即搖頭失笑：“弟妹你別胡思亂想。林兄弟武功蓋世，想當初一人一劍闖蒙古王庭，還能全身而退，何等威風！襄陽雖是龍潭虎穴，但還留不住他的性命！”
“不！”
李莫愁牽著孩子走了進來，她深深地看了郝大通一眼，語氣沉重：“這些年，他的功力越來越深不可測，已經快要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他說，他已有了天人感應……此去，凶多吉少。”
“……”
郝大通如遭雷擊，身軀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們：“此言當真？！你們可別……別騙我？”
公孫綠萼含淚點頭：“絕無半句虛言。”
“糟了！”
郝大通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如果是這樣，那我豈不是……害了他！……不行，我必須跟過去看看！”
他將信放下，也火急火燎地轉身衝出了門。
天人合一的境界？
天人合一啊！
那可是連他師祖王重陽真人，也是在生前最後關頭才邁入的傳說境界，僅憑此，便成就了天下第一的威名！如果林平之真到了這等境界，那他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可這樣的絕頂高手，真的會預感到自己的死期嗎？
他做夢也想不到，林平之的武功竟然已經達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郭二小姐下了山，尋到一匹快馬，化作一道青煙，絕塵而去。
郝大通追到華山腳下，得知郭襄早已離開，更是不敢片刻停留，同樣快馬加鞭，緊緊追了上去。
……
襄陽城。
此時的襄陽，早已成了一座被血與火包圍的孤城。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令人作嘔。
以郭靖為首的武林豪傑，紛紛匯聚於此，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蒙古大軍潮水般的猛攻。
然而，蒙古大軍彷彿無窮無盡，悍不畏死地用人命填補著攻城的道路。
金輪法王，更是在此戰中將他的龍象般若功，硬生生催動到了前無古人的第十層境界！
他武功剛猛霸道至極，帶著麾下一眾高手，死死地拖住了郭靖等頂尖戰力，為蒙古大軍的攻城創造機會。
可是，襄陽終究是一座孤城。
蒙古大軍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四面八方，哪裡防守薄弱就猛攻哪裡。有好幾次，城牆都險些被攻破，全靠郭靖等人拼死血戰，才堪堪守住。
當林平之策馬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縮！
戰局，已危如累卵！
城門之下，血流成河。
郭靖、黃藥師、周伯通等一眾絕頂高手，正與金輪法王等人殺作一團，喊殺聲震天。
金輪法王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撕開這道口子，率人衝進城內！
郭靖渾身浴血，拼了老命地阻擋著他。
雙方，已經殺紅了眼，互不相讓！
“噗嗤！”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正中郭靖的肩胛！
“……”
林平之只瞥了一眼，便知情勢已到了千鈞一髮之際！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
腰間的紫薇軟劍，“嗆”的一聲自行出鞘，脫手飛出！
在半空中，那柄軟劍光華流轉，瞬間幻化！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剎那間化作十幾道流光！
劍氣縱橫，如一群嗜血的飛蝗，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蒙古士兵陣中撕開了一道血肉衚衕！
林平之縱馬衝入包圍圈，手向空中一招！
漫天劍光瞬間合一，紫薇軟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飛落回他的手中！
他手腕一抖，猛然斬下！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劍氣爆射而出！
眼前，一排攔路的蒙古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攔腰斬斷，支離破碎！
地面上，被劃出一條長達數丈的恐怖溝壑！
與此同時！
林平之腳尖在馬背上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殘影，向著城門下的核心戰場衝去！
“啊？”
“那……那是誰？！”
“好驚人的劍氣！好可怕的劍法！”
“是……是林平之？”
“快劍林平之？！”
這石破天驚的一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無數道目光，震驚、駭然、狂喜，紛紛集中過來。
自然也引起了郭靖和金輪法王的注意。
郭靖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更加恐怖的劍法，精神頓時為之一振，大喜過望：“多年不見，這傢伙變得更可怕了！襄兒……襄兒竟然真的把他請來了！”
“是他！”
金輪法王猛地回頭，看清了來人，臉色瞬間劇變，鐵青一片：“可惡！”
下一刻！
林平之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殺到了城門下。
他的目光，與金輪法王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
金輪法王咬牙切齒，恨聲道：“林平之，你竟敢食言！你忘了我們當年的約定了嗎？”
林平之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字：“忘了！”
金輪法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
“林兄！”
楊過閃身來到林平之身側，玄鐵重劍上還滴著血，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我們可把你給盼來了！還以為你小子不來了呢！這次，咱們兄弟要並肩作戰了！”
“嗯。”
林平之點點頭，言簡意賅：“907先退敵！”
“撤退！”
金輪法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他死死地盯了林平之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忌憚。
“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那門功法，不但沒把你廢掉，反而讓你變得更強了！這麼多年不見你的蹤跡，難道你躲進了皇宮大內不成？恐怕也只有皇帝的後宮，才能滿足你那無底洞般的需求了！”
林平之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額頭上青筋暴起：“你特麼胡說八道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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