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鐳射炮
李長樂坐了下來,目光在母親臉上轉了一圈,心裏的疑惑更深了。
“長樂,檀香跟你幾年了?”叱雲柔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李長樂愣了一下:“檀香?她跟了我……十六年了,娘問她做什麼?”
“娘想把她送人。”叱雲柔溫聲道。
李長樂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傾,差點翻倒。
“送人?娘!檀香跟了我十六年,她是我最貼心的婢女,您怎麼能……”
“坐下。”叱雲柔的聲音不大,但卻很威嚴。
李長樂咬着脣,還是乖乖坐好。
“長樂,娘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能當上皇后。”
叱雲柔告訴女兒,檀香不會受委屈,將會進定國公府,在她安排下成爲侍妾。
“我……聽孃的。”
李長樂沒有堅持就妥協了,一個奴婢,終究比不了輝煌的未來。
就這樣,在春茗安排下,犯了錯誤被掃地出門的奴婢檀香,以及貌美死士紅羅外加別的女子,一同順利進了定國公府。
第913章 刺殺,白鹿
冬日的平城,第一場雪落得比往年都早。
府裏的管事王忠在前,身後跟着七八個年輕女子,穿得整整齊齊,低着頭,踩着薄雪,魚貫而來。
“劉伯早。”
王忠拱了拱手,呵出一團白霧,搓着手,“這是牙行新送來的一批丫頭。”
老劉頭應了一聲,拿着掃把讓到一邊,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掠過,大部分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周正、貌美。
紅羅餘光不易察覺的掃過定國公府,日後這裏就是她的新家了。
“世子爺。”
聞聲看去,烏髮束在冠中,面容在冬日清冷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冷峻的青年出現廊道。
“新來的?”
王忠連忙答道:“回世子爺,剛送來的,還沒定去處。”
蘇黎的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走到院子,在她們面前站定,一個個仔細觀賞過後。
“這兩個,送到我院子裏。”
王忠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應是。
說的正是檀香和紅羅兩女,當天夜裏,蘇黎就把她們一起收了,讓兩女第二天中午才起牀。
消息傳到叱雲柔耳朵裏的時候,滿意的不行。
“好,年輕人嘛,果然是一樣的,兩顆釘子埋下了。”
春茗垂着眼簾,沒有接話。
叱雲柔靠在軟榻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讓檀香傳話回來,每三天一次。”
至於紅羅那邊,沒有她的命令不會輕舉妄動,這是一個只能使用一次的淬毒匕首。
春茗應了一聲,退出了屋子。
她伸手拂去臉上的雪,餘光看了一眼後面,暗想,真想看看你知道真相那一刻會是什麼表情。
次日,魏帝下了一道旨意,冬狩陰山。
這道旨意下得突然,卻也不算出人意料,魏帝一入冬就龍體欠安,朝中暗流湧動,病好之後,魏帝需要用一場盛大的冬狩來向天下人宣告,他還活着,他還硬朗,他還是那個騎得了馬、拉得開弓、能帶着千軍萬馬馳騁草原的天子。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平城出發,綿延數里,旌旗蔽日,車馬如龍。
“終於能出來透透氣了!”
拓跋迪騎在馬上,穿着一身火紅的騎裝,外頭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襯着她那張圓圓的鵝蛋臉格外俏美。
“公主這話說的可不合適。”
蘇黎騎在馬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不斷地掃視着行軍隊列,時不時策馬跑到前面去查看情況。
“你懂我的意思,最近父皇脾氣一直不好。”拓跋迪臉上帶着幾分嗔意。
蘇黎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九公主若是累了,可以回馬車裏歇着,皇家之事,臣不便多聽。”
拓跋迪翻了個白眼,策馬靠近了一些,語氣裏帶着幾分複雜的情緒。
“你說,這世上的事怎麼就這麼讓人想不通呢?拓跋翰……東平王,還有李敏峯,這兩個人,一個是皇室宗親,一個是世家公子,背地裏怎麼就能幹出那些事呢?”
蘇黎沒有立刻回答,被公主拍打了一下,才淡淡地回了一句:“人心隔肚皮,面上看不出來的東西太多了。”
拓跋迪嘆了口氣:“說的是呢,李敏峯那個人,我以前還見過他幾次,在宮裏的宴會上,那時候覺得他一表人才,談吐也好,父皇還誇過他幾句來着,誰知竟然如此惡毒。”
蘇黎暗道,對我,你日後恐怕也要刮目相看。
經過後宮女眷的車隊時,其中一輛馬車的車簾忽然被風吹起了一個角。
劉美人端莊秀美的面容出現,眼目瞥見了外面的英武青年,狗男女的目光瞬間交錯而過,都明白其中的深意……畢竟不是第一次這樣對視了。
數日後,陰山行宮在聯綿的山巒間鋪展開來。
蘇黎帶着兩個親隨在營地中巡視,碰巧撞見了李常茹和李常喜。
“蘇統領,你是在巡營?”
李常茹站在妹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在蘇黎和李常喜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蘇黎微微頷首,算是行了個禮:“兩位小姐怎麼在這裏?夜裏天冷,營地裏又不比城中,還是早些回帳中歇息爲好。”
李常喜往前又走了一步,笑嘻嘻道:“不冷不冷,我只覺得有趣,這是我第一次來陰山冬狩……這裏的動物是真多,我想要一隻白兔,能抓到嗎?”
“得碰邭猓贿^我會交代下去的,要是有兔子一定送給你。”
“好,多謝蘇統領……”
兩人相聊甚歡,李常茹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看來這個妹妹還有點用處,是否能用她把蘇黎拉進南安王殿下的陣營呢?
他手裏握着平城最精銳的軍隊,關鍵時刻有大用。
讓兩人結親,明媒正娶恐怕不可能,一個國公世子要娶也是嫡女……得好好計算一番。
“常喜,別隻顧着說話,蘇統領還要巡營呢。”她的聲音溫柔而體貼,“咱們別耽誤了蘇統領的正事。”
李常喜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太久,朝蘇黎微微屈膝:“蘇統領,我……我先回去了。你……你巡營小心些,夜裏冷,彆着了涼。”
說完,她拉着李常茹快速回到帳篷。
“你覺得蘇統領這個人怎麼樣?”
“挺好的,一表人才,位高權重。”
聽着妹妹的話,李常茹臉上笑意更深:“那你想不想嫁給他?”
“啊,我……有點吧?”李常喜故作害羞的說,心裏暗自冷笑。
“那你聽姐姐的話,我找個機會幫你。”李常茹暗自算計着。
夜深了,陰山行宮的營地徽衷谝黄o謐的雪色之中。
蘇黎悄然來到一處帳篷,走到裏面,看見劉美人半靠在軟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石青色寢衣。
“喲,蘇統領還知道來啊?我還以爲蘇統領貴人多忘事,早就把臣妾這號人給忘了呢。”
“美人說笑了。”蘇黎走到炭盆邊伸手烤了烤火,“最近事情多,實在抽不開身,一得了空,不就來了麼?”
劉美人咬了咬脣,冷哼:“事情多?怕是身邊又多了什麼小妖精吧。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府上新收了兩個丫頭,生得如花似玉的,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天底下難道就沒有什麼祕密嗎,連你都知道了。”
蘇黎烤好了手,走到軟榻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那兩個丫頭,不過是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美人若是不高興,我以後少去她們那兒就是了。”
劉美人抬起眼,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少來這套,你們男人啊,嘴上說得好聽,心裏頭想的什麼,以爲我不知道?”
蘇黎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碰了一下:“真的,我心裏只有你。”
“哼,對了,這次的冬狩,你可得小心些,陛下最近脾氣不好,朝廷有大臣上書要立新太子,你在中間,千萬別站錯了隊。”
劉美人享受着他的愛撫,低聲道。
“我從來不站隊,我只忠於陛下。”
“那老東西真是瞎了眼,會看上你守門……啊!”
兩人的切磋開始了,最後是劉美人落敗,口喊世子爺饒恕她。
次日,冬狩正式開始,魏帝一聲令下,王公貴族的子弟騎馬四散,特別是南安王拓跋餘,一心想要好好表現一番。
拓跋浚不樂意與王叔相爭,可太子母親,父親一系的官員都渴望他被立爲長孫太子,硬是推着他往前走。
午後,各部返回,一件大事震驚了腥恕�
拓跋浚意外捕獲一頭白鹿,通體雪白,無垢無瑕,簡直是天降祥瑞,連魏帝都被驚動了。
“這是你的手筆吧?”
人多眼雜,馮心兒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低聲問蘇黎。
“爲什麼認爲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蘇黎遠遠看着一羣人,拓跋餘臉色難看到了極致,而叱雲柔一行正好相反。
魏帝神態也很複雜,但明面上卻講:“天降祥瑞,護我大魏,此乃吉兆!”
“萬歲,萬歲……”
其餘人等紛紛跪地,無論心裏信不信,明面上都當真了。
白鹿的事讓暗中的風波更大了,一些朝臣子弟多次拜訪拓跋浚,惹得他都不見客了。
“殿下。”
帳簾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一個窈窕的身影閃了進來。
拓跋餘看了李常茹一眼,沒有說話。
“殿下在爲白鹿的事煩心?”
“高陽王得了白鹿,滿朝上下都在說這是天命所歸,本王在朝中經營多年,倒不如一隻畜生。”
李常茹輕輕笑起來:“殿下有沒有想過,有時候看起來是天大的好事,未必真的是好事,陛下未必樂意看到本就是太子長子的高陽王名望更高。”
拓跋餘喝了口酒,冷道:“你說的或許對,但父皇本就疼愛浚兒,若是不猜疑……本王不能坐以待斃。”
“殿下考慮的很周全,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李常茹紅脣輕啓:“置之死地而後生。”
“此計確有幾分意思……”
隨後的幾天,風平浪靜。
冬狩的日程繼續推進,白鹿被魏帝下令養在了行宮的獸苑中,每日都有專人伺候,喫得比人還好。
拓跋浚的聲望因爲這隻白鹿又往上躥了一截,朝臣們看他的目光越發恭敬,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私下議論,說魏帝怕是要提前立太孫了。
拓跋餘的表現卻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一如既往。
蘇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只是不動聲色的在暗中觀察。
冬狩的最後一日,天色不太好。
營地裏的人都在收拾行裝,準備明日一早拔營回平城,氣氛鬆弛而慵懶,連巡邏的禁軍都比前幾日懈怠了幾分。
“殿下遇刺……南安王殿下遇刺,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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