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光浮摇
“蕭臨,我可以再要一杯咖啡嗎?”旁邊的林念念高高舉起手。
她已經喝了自己差不多四杯咖啡了,而且每次都是糖加三勺,還挺浪費的。
蕭臨提起咖啡壺給她續上,這姑娘立刻就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蕭臨先生,雖然你不是人,但是你泡的咖啡真好喝!”
蕭臨覺得自己好像被罵了,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他接着問道:“那你們鎮長,就是你說的那個藍時雨,他也很厲害?”
“這麼說吧,他是我迄今爲止見過的最強大的人。”嚴界一邊摩擦着咖啡杯的手柄,“即便是他不出手,你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強大氣息。”
蕭臨擺弄咖啡壺的手僵住,他抬起頭問:“那個,我有沒有你說的那種氣息。”
嚴界上下打量着他,微微一笑:“完全……沒有。”
“啊……”蕭臨有些無奈。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響動,緊接着是清晰的腳步聲迴盪在空寂的走廊上,嚴界和執法小隊的其他成員紛紛起身。
“我們鎮長來了。”嚴界說。
隨着腳步聲的由遠及近,蕭臨心裏也緊張起來。
畢竟在嚴界的敘述中,對方是個實力非凡的強大存在,用霰彈槍絕對搞不定的傢伙,只希望他們不要發生衝突。
咔噠,門被推開,藍時雨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性,身材頎長,西裝革履,戴着眼鏡,看起來像是個讀書人。
而蕭臨感覺到了嚴界說的那種氣息,強大、神祕,縈繞在藍時雨周圍像是一種溼潤的水汽。
而藍時雨也審視着蕭臨,觀察他的外表,體格,特徵,行爲。
他算是見多識廣,區分人和擬人事物並不困難,他很快就意識到眼前這個“對象”,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這讓藍時雨輕輕鬆了口氣,同時心裏有幾分欣喜。
他一路走進來時,已經看到了這個研究所有多先進,光是實驗室裏的設備,就能換來巨量的財富。
他當然無意掠奪,但對方是個普通人的話,對他們的談判是有好處的。
但是爲了保險起見,藍時雨仍然動用了超凡力量,超凡者特有的“探知”能力。
他的瞳孔微微蠕動了幾下,隨後視野驀然發生變化,他眼中的世界變成了灰白色。
隨後他看向蕭臨……
彷彿整個大腦都震動了一下,緊接着藍時雨開始心跳加速,耳朵轟鳴,彷彿置身漆黑無風的無盡深淵中,不斷地下墜。
他無法理解站在眼前的到底是個什麼事物。
它詭異、混沌、不可感知、不可理解,僅僅是注視就讓人遍體生寒。
他絕對不是人類,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鎮長,這位就是蕭臨先生,他好像是跟着研究所一起復活的。”
嚴界的聲音讓藍時雨猛然回過神來,隨後勉強扯出一絲微笑:“大概情況我已經瞭解過了,蕭臨先生,歡迎你的到來。”
他的開場白讓蕭臨鬆了口氣,蕭臨也禮貌的笑了笑:“那就謝謝鎮長先生了,對了,要喝咖啡嗎?”
藍時雨輕輕嗅了嗅說:“當然當然,這在我們鎮上可是罕見的珍貴玩意兒。”
看見藍時雨坐下,而蕭臨轉身去倒咖啡,嚴界一時間心裏十分疑惑。
藍時雨不是苛刻的人,但是也不會寬容到不負責任的地步,他可是衛星鎮的鎮長……
嚴界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藍先生,蕭臨可能是兩百年前的人哦,穿越過來的,超級罕見哦,我都想切幾片回去!”林念念興沖沖的說道。
“周正和我說過了,不過這沒什麼稀奇的,這個世界已經很瘋狂了,一兩百年前的穿越者也沒什麼。”藍時雨半開玩笑道。
蕭臨把咖啡遞給他,他友好的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才抬頭問道:“蕭臨先生,你要以後有什麼打算?是打算離開這裏還是定居?”
“暫時還沒有什麼計劃,所以打算現住在研究所,希望不會影響到你們。”蕭臨語氣禮貌,順便觀察着藍時雨的反應。
但是藍時雨沒什麼反應,他點了點頭說:“好,我們小鎮和這裏離得很近,明天我會派念念送張地圖過來,以後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
“好,謝謝藍先生。”
一旁的林念念興沖沖的舉起胳膊:“蕭臨先生,那可以把你的咖啡豆送給我一點嗎?我真的超級需要在這個!”
“林念念,別這麼不懂事。”藍時雨瞪了林念念一眼,像是在訓小孩子。
但是林念念也像是小孩子一樣不聽話:“就一點點,一點點。”
蕭臨捏了一顆咖啡豆,遞給林念念說:“喏,一點點,”
林念念露出氣呼呼的表情,而旁邊的幾人則紛紛笑了起來。
“不是我捨不得給你,給了你你也不會煮呀。”蕭臨笑着說道,“以後想喝的話就到我這裏來,隨時都可以。”
“耶,我們鎮上有咖啡廳了耶!”林念念興致勃勃。
其實蕭臨並不是不想給,而是希望和小鎮的居民們建立往來,畢竟作爲一個穿越者,他不能永遠獨立生存。
幾人聊了一陣之後,鎮長就和蕭臨道別,帶着執法隊的成員離開了。
他們走到外面,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沉默的城市廢墟。
沉寂的空氣中飄着淡黑色的霧氣,只有研究所這棟巨大的三層先進建築屹立在廢墟之上,顯得格外突兀。
同樣突兀的還有不遠處的小鎮,它們莫名其妙的擠進了這片空間,就像是拼錯了的風景拼圖。
“鎮長,那個蕭臨很危險嗎?他真的是超凡者嗎?”嚴界問藍時雨。
他其實察覺到了,藍時雨對待蕭臨的態度很謹慎。
絕不過問對方的事情,而是在退讓和表示友好,平時的藍時雨絕對不是這樣的。
“理性判斷的話,我覺得他不是超凡者,而是一個普通人。”藍時雨回答。
“那剛剛爲什麼您審視他的時候……”
“因爲我的感性和直覺告訴我,我在面對一個無法被理解,令人極度不安的存在。”
幾個人紛紛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林念念說:“但是我感覺他很友善,而且很害怕。如果他真的很厲害,對我們來說也挺好的?”
藍時雨不置可否,只是嘆了口氣:“明天我找白先生問一問,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第7章 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藍時雨和執法小隊離開之後,研究所重回寂靜,蕭臨待在餘溫未散的水吧裏,思考關於以後的事情。
他暫時不用擔心生存的問題,研究所有超市和食堂,儲備的物資夠他生存很久了。
但是脫離了生存問題,他應該去做什麼?
找到穿越回過去的方法嗎?
這是蕭臨最想做的事,但是他知道這不現實。
因爲嚴格來說他並沒有穿越,而是錯過了兩百年,這兩百年的時間是一秒一秒走過來的。
既然不存在穿越過來,那就無法穿越回去。
那麼,去找楊奇爲嶽泰州報仇?
想到這裏,蕭臨的內心就無比複雜,一方面他對那個“昨日的摯友”提不起恨意。
另一方面,對方可是一個強大的半神,連城市都能毀滅的存在,自己說不定連這個世界的一隻雞都打不過。
蕭臨的腦子裏混混沌沌的,雖然喝了不少咖啡,但是這會兒還是有些犯困了。
他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事已至此,還是先睡覺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爲了保險起見,他關上了研究所的大門,遵循自己往日的習慣,回到宿舍、洗漱、換上睡衣然後沉沉睡去。
或許是由於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這一覺他睡的很沉,他夢見了很多事。
夢到自己和楊奇過去的一些經歷,夢到他們一起在餐廳打工。
又夢到嶽泰州給他過生日,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生日,雖然辦的簡單,但是來的人很多。
在腥说淖YR下,一個推車被推了過來,上面是他的“生日蛋糕”。
那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球狀蛋糕,看起來不怎麼規則,就像是一個超大號的巧克力球。
大家七手八腳的開始切蛋糕,殷紅的汁液流了出來,傾灑的滿地都是。
不知道爲什麼,蕭臨感覺到了不安。
他轉到正面,突然毛骨悚然,他看到了面罩下面餘霜的臉,這是……餘霜的屍體!
此刻她的臉肥碩臃腫,填滿了整個頭盔,用被擠壓到變形的眼睛注視着蕭臨:
“爲什麼只有你活着?爲什麼?”
隨後蕭臨猛然驚醒,他呆滯的坐在牀上,大腦混沌了幾分鐘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夢境被解鎖了,不再只會夢到那扇石門了。
這意味着什麼?
蕭臨一時間有些頭大,如果是研究所裏的那些老教授,一定能分析出很多東西。
可惜他是一個連上文化課都坐不住的笨比,對潛意識學更是一竅不通。
他晃了晃自己發矇的腦子,看了看桌上的機械翻頁鍾,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房間裏柔和靜謐,溫度和空氣都讓人心曠神怡。
蕭臨從牀上坐起來,開始重複睡前的儀式,洗漱,換衣服,然後準備出門。
今天林念念應該會給自己送地圖,他剛好可以藉助這個機會讓她給自己當導遊。
蕭臨一邊想着一邊打開了房間的門,然後和房間外面準備敲門的人面面相覷。
齊海生,嶽泰州的學生兼助理,蕭臨在天衍研究所認識的第一個人。
蕭臨愣了半晌:“你……也穿越了? ”
“你是還沒睡清醒嗎?”齊海生一臉疑惑的看着他。
蕭臨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向更遠的地方看去,實驗室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匆匆的腳步聲和爭辯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像是蕭臨見到的每一個清晨!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裏,嶽泰州告訴了蕭臨昨天所發生的一切。
“你的記憶沒有錯,你確實是答應了前往石門後面探索,但是你在準備室裏昏迷了。”
“昏迷了?”蕭臨疑惑不解。
嶽泰州點了點頭:“血管迷走性暈厥,可能是因爲你太過緊張和激動,然後又對氧氣瓶呼吸不太適應,不過這種昏迷是良性的,所以就把你送回房間休養了。”
蕭臨愣住,半晌說不出話來,所以他在門後看見的,還有他所經歷的其實全都是夢境?
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他突然想起自己打的那通電話,連忙問道:“那教授你有沒有接到一通奇怪的電話?”
“奇怪的電話?”嶽泰州每天都會接到很多電話,他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也沒有,都是一些熟人和工作上的電話。”
蕭臨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他現在終於能夠確定了。
昨天他在門後看到的一切,還有那個小鎮,那些人,不過都是一場不着邊際的夢。
他靠在椅背上,脖子後仰,就像是一灘爛泥喃喃的說道:“教授,我還以爲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
教授愣了一下,笑道:“你是我的學生,也是我培養出來的利刃,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孤身一人。”
他說的很隨意,但是卻語氣認真。
隨後他給蕭臨倒了一杯紅茶說:“來嚐嚐這個,別人送我的,說是有安神的效果。”
蕭臨微微抿了幾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確實感覺平靜了一些。
“要聊聊你的夢境嗎?”嶽泰州坐回椅子上,以詢問的口氣問道,“你的夢境發生了變化,這是非常有價值的信息,特別是關於石門裏面的。”
“我在石門裏見到了造物主。”蕭臨捧着茶杯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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