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时毅
無論拿了啥東西,最後都會進吳春花他們一家子的嘴。
這些個雞蛋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可是不給自家閨女拿,又怕她更沒有什麼東西補身體。
林川自然知道許勝利在想什麼。
對於岳父岳母對他現在不滿,他也能理解。
之前的種種,他岳父沒對他動手算是非常客氣了。
“爹,娘,你們介不介意春麥在孃家坐月子?”
錢金花剛去看看牀邊上躺着的小外孫女兒,一下子沒明白咋回事兒。
別說錢金花不明白,許春麥也着實驚着了。
“大川,你這是啥意思?”錢金花問道。
林川解釋道,“娘,我以後不打算帶春麥回那個家了,你和爹要是這方面沒啥說道,等出院了,我就帶春麥回孃家。”
錢金花一聽,高興的什麼似的。
許春麥的手捏着被角,也很是激動。
“沒說道,沒說道,哪裏有那些個說道。你們要是能在家,正好我還能好生照顧照顧春麥和孩子。”
許勝利狐疑地盯着林川,“你家你不回了?就你那個爹和娘,他們能同意?”
林川將兩籃子的雞蛋放到牀底下,“爹,以後我幹啥,他們愛同意不同意。從今以後,誰也不能攔着我對春麥和兩個孩子好。”
聽了這話,許勝利心裏十分熨帖。
“你要是下了決心,我和你娘肯定站在你們小兩口這邊,只要你倆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娘也不圖啥。”許勝利說道,“不過我可告訴你,一一口吐沫一個釘,別那嘴說話跟噴糞似的,你可記着今天說的話,不然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許春麥一聽就着急了,“爹……”
林川拉過許春麥的手,認真地看向許勝利,“爹,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我要是出爾反爾,你就打斷我狗腿!”
看着這樣的林川,許勝利一時間有些恍惚,感覺換了個人似的。
但是無所謂,只要對他閨女好,咋都行。
事情定下來,大家心裏都非常放鬆。
錢金花忙活着給許春麥擦身體,換了乾淨衣服。
還將人扶起來,揹着人其他病牀上的人,讓孩子去吸奶。
許勝利一看要喂孩子,直接轉身就出去了,說去打熱水回來。
上輩子的林川,雖然和許春麥結婚好幾年,但是那種事的時候,都是黑天,也沒有個油燈。
大丫小時候,林川忙着幹活,也不時常在家。
現在許春麥正對着他,他冷不丁地看見許春麥雪白的身子和因爲漲奶高聳挺立的胸脯,一瞬間有些晃眼。
村子裏好多婦女奶孩子,就在外面,孩子餓了,完全不避諱人,掀起衣服就喂,很多時候大家都習以爲常了。
錢金花完全沒注意林川的不自在,一邊將孩子托住,一邊對許春麥說道,“你這剛生,讓孩子多吸吸,回頭奶多。奶水多,孩子身體也壯。”
這是許春麥的第二個孩子了,完全是有經驗的。
她的動作還挺熟練。
小嬰兒的嘴巴觸碰到奶頭,就像是個吸盤一樣,直接吸了上去。
林川能看看許春麥一下子緊蹙的眉頭。
看來是挺疼的。
餵了好半天,小嬰兒睡了過去,錢金花接過孩子,將她放到一旁。
林川看看時間,“娘,春麥,我去找地方弄些喫食回來。”
說着,他找了個布口袋,裏面裝了十個雞蛋。
許春麥實在是太過疲累,就這麼睡着了。
林川帶過來的東西實在有限,他準備找個地方將雞蛋煮了,再買些東西回去。
他走着走着,轉到醫院後面的一個麪館門前。
門口的一大老爺們一臉怒意在罵他媳婦兒。
“早不走晚上走,你偏偏這個時候走,這趕着大中午飯口的,面還賣不賣了?”
老孃兒們也不讓份兒,“今兒關一天能咋樣,我三弟家孩子摔了腿,我不去能成?你個沒心沒肺的,你就是掉錢眼兒了!”
“對,你外甥摔斷了腿,你是大夫,你會節骨?”
“你弟弟和弟媳不管,你爹媽這樣當爺爺奶奶也不管,就你這個當二姐的好心。你晚上再去不行?我是少他們錢了還是咋地!”
“我就掉錢眼兒裏,你愛滾哪兒滾哪兒去!”
老孃兒們一聽,怒氣噌噌往上竄,直接甩袖子離開。
林川聽了個齊全,他想了想,走到麪館的櫃檯前,“老闆……”
老闆正在氣頭上,手裏的毛巾一甩,“今天關門,沒有面可賣,要喫去別人家!”
平時面是他擀的,肉還有雞湯的料,以及麪湯是他媳婦兒調的,今兒他媳婦兒跑了,還賣個屁!
尤其現在大肉,大排還有雞湯都要賣完了。
現在再不烀出來新的,晚上就沒得賣了。
林川看着桌子上面館菜單,大肉面,大排面,牛肉麪,雞湯麪,素面……
種類很多。
最貴的就是大肉面和大排面,要一塊錢一碗。
素面是三毛五一碗。
“老闆,我會做面,你上面這些面的湯和料,我都能下,肉我也能滷,擀麪我也能擀。”
林川可沒說瞎話。
上輩子許春麥死後,他時常懷念他妻子做的那碗手擀麪。
每次喫許春麥做的手擀麪,都是偷偷喫的,是許春麥偷偷給他弄出來的。
再之後,他自己做了二十年的面,即便所有人都說他做的面味道超絕,他開的春麥麪館甚至連鎖到了國外,遍佈全球各地。
但是他依舊沒有做出來許春麥那份手擀麪的味道。
老闆上下打量着林川,“這你都會?”
他其實是不想關門的,他家的店正好在醫院後面,來醫院的人總是很多,他家味道不算差,肉給的也實惠,生意還挺好的。
這要是關門,一天可少賺老多錢了。
更何況,家裏的肉和料都備了,時間長了不弄,回頭損失的就太多了。
林川點點頭,“我可以給老闆做一碗嚐嚐。”
老闆琢磨着,“成,你進來。”
老闆速度很快,直接擀了面出來,“你做啥面?”
“我做素面。”
素面,最能體現手藝的面。
林川動作很快,煮麪,調湯……
沒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地素面就裝到了碗裏。
老闆看着這碗麪,跟他媳婦兒做的似乎也沒啥兩樣。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裏,登時眼睛一亮。
隨即他又往嘴裏嗦了好幾口,連湯都喝了好多口。
“兄弟,你這手藝行啊,一碗素面做這麼好喫。”
林川沒說話,如果面是他擀的,會比這個還勁道爽口。
這位老闆擀麪的手藝也不錯,但是水和麪的比例還是差點兒。
“兄弟,你今兒留下幫我滷肉,調湯咋樣?”老闆已經不想放走林川了,“我給你工錢,你今兒幹到晚上八點,我給你十塊錢!”
老闆說的很大方。
說起來,十塊錢真的是不少了。這個時候,很多人一個月才賺個二三十塊,還要養活全家人。
林川對自己做面的手藝是相當自信的。
“老闆,我不要十塊錢的工錢,多賣一碗麪你給我一碗麪的提成,一塊錢,我要兩毛的提成。”
第6章 一百一十二塊零八分
老闆一愣,“你的意思是,賣出去一塊錢,就給你兩毛?”
林川點頭,“對。”
老闆摸着下巴琢磨着,一塊錢眼前的小夥子要拿走兩毛,實在是有些多。
雖說這個門面是他自己的,不用另外拿租金。但是成本就很高了。
他兩口子一起幹,還能剩不少。
他賣一百塊錢,就要給眼前的人二十塊,倒不至於虧錢,但是賺的真的少。
“小兄弟,你這個提成要的可有點兒多,你要是不想要十塊錢的工錢,我給你一塊錢一毛的提成,咋樣?”老闆開始討價還價。
一毛錢林川肯定是不能幹的,他現在很缺錢。
而且,他堅信,只要他的面賣出去,肯定有很多人過來找。
這裏畢竟是縣城,又是醫院附近。就算大肉面不是人人喫得起,素面肯定能賣的多。
“那對不住了老闆,兩毛我就幹,一毛不行。”
林川剛剛說完,就進來兩個人,“老闆,老闆人呢?來兩碗素面!”
老闆踹了後廚打砸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腳,“趕緊上前面招呼去。”
然後他扯着脖子喊了一聲,“哎,在呢,兩碗素面!”
這會兒可馬上就是飯口了。
這兩個人嚷嚷着要素面,沒一會兒又進來三個人要三碗大肉面。
老闆急的滿頭冒汗。
他現在真是臨時抱佛腳,要麼關門今兒生意不做。
今兒不做,回頭這些客人也可能就不來了。
想了一會兒,老闆下了個狠心,“成,兩毛就兩毛。小兄弟,你可別砸了我的招牌。”
林川笑道,“老闆敞亮,我保證不砸了你的招牌,不過我有個事情還請老闆幫忙。”
“都來幹活了,就別老闆老闆地叫了,我姓馮,叫馮亮,我肯定比你大,你叫我一聲哥就成了。”馮亮問道,“你啥事兒?”
“亮哥,我媳婦兒剛生了孩子,我這帶了十個雞蛋,能不能在你這兒煮了?另外我買一碗雞湯麪,兩碗大肉面,能不能勞煩剛剛那小哥兒幫我送到醫院去?”
馮亮拍拍林川的肩膀,“我還以爲啥大事兒呢,好說好說。咱們今兒見面也是緣分,啥買不買的,雞湯麪和大肉面就當哥送你的。”
林川說道,“亮哥,這不用,做生意該咋樣是咋樣,你都這麼敞亮了,咱也不能差事兒不是?”
接着,馮亮開始擀麪,林川煮麪,調湯。
另外一個竈上的鍋裏,十個雞蛋滾起來,很快就熟了。
素面,大肉面,沒一會兒就開始往前面送。
馮亮將面送出去,看見顧客送進嘴裏。
“呦呵老闆,你家今兒湯咋弄的,這麼鮮,這面,香,可真香!”
馮亮拿毛巾擦擦汗,樂呵呵地,“今兒我兄弟來幫忙,好喫就多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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