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时毅
“今年來買滷肉的客人明顯比去年少很多，提前準備了這麼多，竟然剩下了。”國營飯店的負責人宋國興蹙着眉頭說道。
蔣明忠也沒明白，“今天是中秋，按理說不應該賣這麼少。”
賣的少，營業額就少，他能拿到的錢就少。
旁邊收拾衛生的朱笑珍說道，“我聽有來的顧客說，今兒公園旁邊有人支了個攤子賣滷肉，說是味道好，不少人去買呢。”
蔣明忠揹着手，“公園旁邊？”
“對，就是公園南邊，那邊擺攤的很多。”朱笑珍說道。
蔣明忠輕哼一聲，“早不賣晚不賣的，非得今天出來賣，搶了咱們不少生意。”
宋國興長出一口氣，“既然有人開始賣滷肉，還說味道好，明兒一早咱倆去看看。”
蔣明忠點點頭，“成。”
林川趕着毛驢車，回到家裏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許勝利聽到動靜，趕緊出來幫着卸東西，又去餵驢。
錢金花將飯菜熱在鍋裏，“大川，快洗把臉，去炕上暖和暖和，然後喫飯。”
“謝謝娘。”
林川洗臉洗手，然後將外套脫掉，這才進了西屋，就怕將涼氣傳給許春麥。
他從衣兜裏往外拿錢，“春麥，你猜我今天賺了多少？”
一看林川這個樣子，許春麥就知道他肯定沒少賺。
她掀開褥子，將炕頭暖和的地方讓給林川，“我猜不出來。”
林川坐下來，把錢往炕上放，你自己數。
許春麥一張一張地將錢放進手裏，認真地數起來。
“大川，你最近老是讓我數錢，我就有一種以往從來沒有過的快樂。”
林川笑道，“那當然，這種快樂就叫數錢。等以後我要讓你數錢數到手抽筋，每時每刻都快樂！”
第33章 誰不想去國營飯店？
林川暖暖身子，又喫了飯，緊接着又開始把中午收拾完，但是沒煮的肉都放進鍋裏。
等到火候差不多，林川這才上炕睡覺。
錢金花和許春麥看林川辛苦，直接讓林川跟許勝利那屋睡了，要不然，晚上孩子一哭，更睡不好了。
本來林川就睡不了太長時間。
前一天有經驗了，再加上毛驢在家，林川按時起來，開始裝東西。
將自己穿的暖和一些，這就趕着毛驢拉車出門了。
太陽還沒出來，這會兒感覺是真冷。
林川到縣城公園的時候，還沒到早上六點鐘。
旁邊的包子已經出鍋了，熱氣騰騰的。
林川將驢車停好，將桌子什麼的往下搬，賣包子的于飛看見林川，樂呵呵地，“兄弟，來了啊。”
“你那滷肉咋做的，哎呀，太好喫了，我兒子都沒喫夠，讓我今兒再買點兒回去，真是就知道喫。”
林川笑道，“成，一會兒給你先留出來。”
賣了一天的東西，跟周圍也就熟識了，一邊賣着東西，幾個人有時候還能搭上幾句話。
“老闆，你這肘子咋賣？”
一早上不少人在問，林川也沒在意，直接回了一句，“兩塊錢一斤，您來多少？”
“林川？”
聽到這個聲音，林川看過去，這不是蔣明忠麼？
宋國興看看蔣明忠，又看看林川，“你們認識啊？”
蔣明忠笑笑，“認識認識，他和我家雪瑩是高中同學，熟人。”
林川腦子轉了轉，一大早上的，蔣明忠能來，肯定不是爲了買滷肉的。
八成是昨天自己賣滷肉，影響了他們國營飯店的生意。
“宋書記，要是林川我就懂了，他做的東西味道確實好。”說着，蔣明忠說道，“林川啊，給我們來兩碗大肉面。”
“好嘞。”
林川應了以後，就開始做面。
早上確實冷，但是熱騰騰的一碗麪，絕對讓人暖和起來。
蔣明忠拿了兩雙筷子遞給宋國興一雙，然後兩個人找了地方坐下來。
“宋書記，你嚐嚐，這面的味道，相當地道。”
能讓蔣明忠都誇的，宋國興還真的是來了興致。
兩碗大肉面端上來，香氣撲鼻。
宋國興夾起肉咬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悶頭將一碗麪全都喫完，連湯都喝光了。
給了錢以後，兩個人就這麼離開了麪攤。
往回走的路上，宋國興感嘆着，“這個林川，手藝可真的了不得，怪不得昨天他出攤兒滷肉就賣那麼好。”
蔣明忠心事重重，“宋書記，這個林川在望山縣擺攤兒，對咱們國營飯店的滷肉衝擊還是挺大的。滷肉本身就比正常的肉貴，能喫得起的人就不多，回頭客人全都跑他這來買，咱們怎麼辦？”
宋國興沒當回事兒，“這有啥的，我跟上面報一下，將林川弄到咱們國營飯店來不就得了，咱們可是公家的，能讓他來，他就端上了公家的飯碗，多少人求之不得。”
在他們心裏，能進公家的單位，那就是了不得，尤其還是個鄉下的窮小子。
蔣明忠搖搖頭，“宋書記，不瞞你說，上次林川在別人家麪館幫忙，我就提過，人家看不上咱們國營飯店，不來。”
宋國興愣了一下，“咱們可是公家的單位。”
“人家纔看不上咱公家的單位，這小子年紀輕輕地，看起來性子溫和，其實壓根瞧不上咱。”蔣明忠說道。
宋國興琢磨半天，“那回頭去買點兒他的肉，拿回來你再研究研究他咋配的料。”
他也不傻，知道人家的配方不可能交出來。
蔣明忠沒說話，那配方咋可能輕易研究出來。
他能在國營飯店作威作福地，還能拿分紅，平日裏還貪一些肉，不就是因爲手裏有自己的配方麼。
但是他跟宋國興不能這麼說，畢竟人家是領導。
“行，我回頭試試吧，不一定能行。”
現在看，林川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威脅。
如果任由林川發展下去，他的滷肉越賣越多。
整個縣城，包括周圍的鄉和村，捨得買滷肉就那麼多人，如果林川做的東西味道好，就會把客流全都招攬過去。
雖然國營飯店是公家的，不影響給他發工資。
但是他進的肉少，從中間剋扣的就少。賣的滷肉少，拿到的分紅就少。
裏裏外外，他少拿了非常多的錢。
如果他被取代，以後在國營飯店裏，他錢少，地位也會下降。
玉泉村裏，林有福家。
一大早上的早飯就是，紅薯稀飯，配了點兒蘿蔔鹹菜。
家裏所有人盯着這樣的早飯，一點兒想喫的慾望都沒有。
又餓，又覺得胃裏發酸。
林興龍將碗推到一邊兒，“娘，就不能弄點兒別的喫？這誰喫得下去？”
吳春花也咽不下去，但是爲了省錢，她坐下來，端着稀飯開始喫，“愛喫不喫，家裏就這麼些玩意兒。”
林綵鳳不滿意地說道，“昨天過節就喫這個，今天又喫這個。大伯家昨天有月餅，還喫可多肉，憑啥咱家啥都沒有。”
林興龍也說道，“就是，就你們沒用，幹啥大伯家啥都有，咱們啥都沒有，讓你們去要，也沒人去。”
林有福“啪”地一下將筷子摔在桌子上，“喫就喫，不喫都滾！”
那是他不想去要麼？
他大哥弄的那條狗，像瘋子一樣。
對他們家裏人可友好，唯獨對他們，恨不得將他喫了。
他昨天得了消息，剛走到門口，那狗就追了出來，追了他二里地。
林興龍站起來，“滾就滾，當誰樂意在這個家似的。”
說完，他就走人了。
周秀英和林富貴對視一眼，這個家真沒法待。
可是老大現在不接他們回去，他們就回不去。
對這老兩口來說，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時賭氣從老大家裏搬出來。
現在可好，喫的一點兒油水沒有，還得跟兒媳婦兒吵架，吵到最後大家都難受，還得幹活。
周秀英手抖着端起碗，喝起稀飯。
林富貴嘆了一口氣，“這老大真是沒良心，弄了那麼多好的，不知道給送點兒，真是白養活他！”
吳春花心裏也是氣的不輕。
聽說還是林川趕着車給送來那麼多好東西。
“爹，你是白養活了大哥，我和有福不還是白養活了林川。在家裏這麼多年，沒見賺幾個子兒，搬出去可好，天天往老大那兒送好東西，我看就是故意的！”
第34章 帶你們做生意
其實不只是吳春花這麼想，周秀英和林富貴也這麼想。
總之，好東西他們沒撈到，就是林川和林慶友不對。
好東西自然要第一時間送到他們這裏來纔對。
“也不知道林川忙啥呢，等過幾天我去找他好好嘮嘮。”林有福說道，“要是有啥賺錢的路子，咋也得帶帶興龍，畢竟是他弟弟。”
吳春花哼了一聲，“你嘮去吧，就那個白眼兒狼，他有賺錢的路子能帶興龍？他巴不得咱們就窮死，在那兒笑話咱！”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吳春花心裏也琢磨着，林川要是能帶帶林興龍就好了。
畢竟大丫沒騙出來，他們光靠地裏那點兒收成，也剩不下啥錢。
林川今天又自己折騰了兩趟。
因爲過了中秋，今天面多賣了幾碗，但是肉沒賣那麼多，所以一整天下來，淨剩了一百三十七塊六毛六，那也是相當多的錢了。
等到接下來的幾天，林川的肉就賣的多了。
因爲來了好多回頭客，還有聽說他滷肉好喫的，都過來想買一點兒嚐嚐。
雖然每個人買的量不多，但是人多，最後也真的是沒少賣。
連着幾天，林川都是起早貪黑地在賣東西。
扣掉每天的成本，加上之前賺的，林川算了算，手裏竟然有一千七百多塊了。
晚上回去，林川將第二天準備賣的肉都放進鍋裏，跟許春麥商量，“春麥，天氣是越來越冷了，我現在生意不錯，咱們手頭也有點兒錢，我想在縣城租個店面，你覺得咋樣？”
到時候太冷，就沒人在外面喫麪了，尤其等下雪以後。
許春麥溫柔地看着他，“好呀，大川，你自己說了算就行，你想的肯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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