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抚月
可他那個時候完全慌了神,連電話都沒打過去提前說明情況,後來纔跟秋雨阿姨取得了聯繫,得知竹竹在比賽上發揮失常,在預賽階段直接被淘汰。
對於這個結果,他久久無言。
沒有意外,李秀珍下班之後,知道杳杳今天差點兒被人擄走的消息,嚇得連魂兒都丟了。
隨後就是心有餘悸的抱着孫女兒痛哭,杳杳要是真的被人拐走了,她還怎麼活啊……
晚上7點左右,傅婉瑩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根據小樹提供的信息,民警在一家酒店把犯罪嫌疑人成功抓獲。
小樹被夫妻倆要求留在家裏照顧杳杳,他們和李秀珍連夜前往派出所,結果令他們大喫一驚。
所謂的人販子,其真實身份竟然是杳杳親媽,曾經的婆媳倆差點兒在派出所裏直接打起來,一口一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拋家棄女的賤女人罵着。
面對曾經的婆婆,陸玲玲也只敢受着不敢還口。
據她老實交代,她回嘉州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密調查幾天後,發現經常跟在小樹身後的少女就是她已經長大的女兒,可是又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接近,又怕在曾經的熟人面前暴露。
而今天終於逮到和女兒單獨相處的機會,她就臨時編了幾個理由把女兒帶走玩了一天,但終究沒勇氣和她相認。
傅婉瑩現在算是恨死她了,是杳杳親媽就能像這樣一言不合的強行擄走她的乾女兒?害得家裏人擔心了一整天。
不管怎麼說,她現在也算是杳杳的監護人,而陸玲玲當年在決定拋下女兒的那一刻,就喪失了所有的撫養權。
“婉瑩,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想杳杳了才出此下策,我今天探過杳杳的口風,她說早已不記得有我這個媽媽了,她恨我,甚至不想和我見面。”
陸玲玲悽悽慘慘的說道:“她說,你纔是她心裏的媽媽,我也不配做她的媽媽,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杳杳視若己出的照顧,我不想要求什麼,只想偶爾回來看看她行嗎?”
傅婉瑩還沒回答,李秀珍就一口否決。
“沒良心的狗東西,現在知道想女兒了,在她最需要母親的時候你又在哪裏?虎毒不食子,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樣狠心的女人?!”
她狠狠吐了口唾沫,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是絕對不會答應,讓杳杳和你相認的,死了這條心吧。再想糾纏下去,我明天就和杳杳搬家,搬到一個你完全找不到的地方。”
陸玲玲被這句話懟得說不出話來,傅婉瑩只覺得大快人心。
她是個傳統的女人,同樣對這種拋棄孩子的做法看不順眼,更何況,她還是爲了物質,爲了錢。
陸玲玲被逼得沒辦法,咬着牙說道:“我明天就離開嘉州,這輩子都不會和杳杳相認,反正在她心裏,我這個不負責任的媽媽早就死了。”
“你在我眼裏沒有任何信譽可言,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
“我可以寫保證書。”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李秀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裏依舊是嫌棄與厭惡。
三個女人最終在派出所裏商量出來一個結果,她陸玲玲以後未經允許不得單獨接觸杳杳,更不得向她透露媽媽的身份,防止對杳杳心理造成更大的傷害。
陸玲玲甚至還提出想以錢的形式,補償這些年對杳杳的虧欠,可是被李秀珍直接拒絕了。
她不稀罕這個女人拋家棄女賺來的髒錢,更不想陸玲玲和杳杳再有別的聯繫。
傅婉瑩其實並沒有如何參與,從頭到尾都是李秀珍在輸出。
她是杳杳親奶奶,獨自撫養孫女兒近10年,話語權可重多了。
次日一早,派出所就把陸玲玲放了,畢竟她不算是人販子,嚴格意義上講屬於家庭私事,民警也只能和稀泥。
回家之後,傅婉瑩把在派出所的事情給江樹說了一遍,但是全都瞞着杳杳。
他微微驚訝了一番,是意料之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如果是真的人販子,確實不會再把杳杳送回來,更像是一個母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而且他知道一些系統的模擬劇情,杳杳的親生母親的確在她高中時期出現過。
就是不知道在那條時間線上,陸玲玲有沒有在這個時間節點對杳杳做出現在的事情。
但不管怎麼說,自從出了這檔子事,江樹對那個女人是沒有半點兒好感。
永遠別再見面最好。
第二天,鍾杳杳被留在家裏讓傅婉瑩好好看着,江樹則是一個人前往竹竹家裏。
第175章小樹的心之能量
江樹心情忐忑的按響門鈴。
一會兒過後,李秋雨開了門,看到門外居然是小樹,不由得微微一愣。
杳杳失蹤這事兒她昨天下午就知道了,他們一家子着急的找了一天,這才導致了江樹沒到跳舞比賽的現場,也間接影響到了竹竹的發揮,可是她能完全把過錯怪到小樹身上嗎?
女兒辛辛苦苦練了這麼久的舞,最後卻是這麼個結果,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小樹,杳杳找到了嗎?”她臉色看上去有一點點疲憊。
“找到了。”江樹微微點頭:“秋雨阿姨,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之後再跟您詳細解釋,竹竹現在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李秋雨不禁露出一絲苦笑,先讓他進屋再說。
她輕輕嘆了口氣:“竹竹昨天在比賽上發揮失誤,對她影響很大,回家之後就把自己一直關在屋子裏,不說話,不喫飯,我說的話她也不聽,小樹,你能幫我勸勸她嗎?”
“對不起秋雨阿姨,是我失約了,我有很大的責任。”江樹心裏有愧。
“唉,阿姨不怪你,去幫我勸勸竹竹吧?好嗎,我真擔心她一直這麼下去,身子會受不了。”
“嗯!”
江樹點頭答應。
他輕車熟路的走向竹竹的房間,看着面前緊閉的房門,一顆心臟也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
“砰砰砰,竹竹,是我,小樹。”
江樹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任何反應,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看李秋雨,她也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如果這招有用的話,她早就進去了。
江樹準備再敲門試試,剛剛舉起手,房門就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看到這一幕,李秋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好歹是親媽,還沒有小樹這兩個字好使?
江樹被一把拉了進去,房門隨後輕輕關上,看着竹竹通紅的眼眶,就知道她肯定委屈的哭了好久好久。
“竹竹,對不起,我失……”
不等江樹把話說完,竹竹就打斷他,咬着有些發乾的嘴脣說道:“杳杳找到了嗎?”
江樹微微怔住,沒想到竹竹第一句話不是埋怨他昨天沒到場,也不是向他哭訴舞蹈比賽失利,而是擔憂杳杳的安危。
這一點兒也不像偶爾會發大小姐脾氣的竹竹。
應該說,比他想象中更深明大義,這麼對比的話,杳杳是真不讓人省心。
如果杳杳昨天沒有失蹤,他去了舞蹈比賽的現場看竹竹表演,可能結果又會不一樣吧。
江樹點點頭:“是下午五點多鐘的時候回來的。”
“那就好。”
許新竹輕輕呼出一口氣,想到昨天的舞蹈比賽,又一言不發的沉默下去。
“竹竹,你就不怨我嗎?我明明說好會到比賽現場給你加油,給你助威,可是……我沒有任何前提的失約了。”
許新竹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微微勾動嘴脣,語氣透露出幾分苦澀。
“我一開始覺得你是個大騙子,說好會來看我的,可是之後聽媽媽說,杳杳失蹤了,就、就不怪你了,我知道你肯定更擔心她。”
竹竹咬着嘴脣說着,鼻子微微發酸,語氣也變得越來越委屈,轉而發出輕微的抽咽。
“小樹,我知道我不該任性的,可是……我就是心裏難受,嗚……”許新竹淚眼婆娑,晶瑩剔透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明明練了這麼久的舞,想在舞臺上跳給伱看,結果……嗚嗚……”
許新竹再也忍不住心裏的委屈,一個勁兒的抽咽,哭聲像重錘一下一下的砸在江樹心裏。
李秋雨站在門外靜靜的聽着,儘管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但……哭出來就好,把心裏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江樹沉默下去,他現在知道竹竹只是爲了能在舞臺上,把最美的一面跳給他看,最終會不會得獎她也不在乎。
可偏偏是這麼一個簡單的要求,他白紙黑字寫在保證書上的承諾,也沒能做到。
現在再說什麼“竹竹你早就跳舞給我看過了”“不哭了,咱們明年再參加”“現在我想再看你跳舞”之類的話,只會顯得自己很傻逼。
有些遺憾一旦錯過了,心裏可能會在意一輩子。
就算明年登臺拿獎了又怎麼樣?意義也和今年的不同了。
江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她,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柔聲道:“哭吧,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傷心了,沒能親眼目睹竹竹在臺上優美的舞蹈表演,不是竹竹的遺憾,而是我的遺憾,我的損失。”
許新竹微微怔了怔,委屈的淚水頓時像泄了洪,反正抱着小樹的後背嚎啕大哭,很快就將他肩膀的衣衫打溼。
“我真的很羨慕那些能在現場看你跳舞的人,他們心裏肯定留下了一場難以忘記的絕美表演,可是我心裏卻永遠空落落的。”
江樹輕輕撫着竹竹的秀髮,不再強調兩人的約定,而是把所有過錯都通過話術攬到了自己身上。
無論如何,竹竹是沒錯的,她辛苦練舞,終於登上舞臺,沒能把最美的一面表演給他看,不是她的問題,而是他自己,也將成爲他永遠難以忘懷的遺憾。
這樣就能最大程度的,降低她心裏的委屈。
“小樹,這不怪你。”許新竹輕輕抽咽:“你是因爲有突發的急事纔沒能到現場的。”
“可結果卻是一樣的,我錯過了你精心準備的演出,以後說不定也不會有了。”江樹長嘆一聲。
許新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止住了哭泣,她輕輕快咬着嘴脣,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被小樹抱在懷裏,臉色微微有點紅。
“不會的!我還會繼續練舞的,繼續參加每一屆的舞蹈比賽,成爲一名真正的舞者!”她脫口而出道。
“真的嗎?那我一定不會再失約了,不管竹竹以後去哪裏參加比賽,我始終都是竹竹的頭號粉絲,竹竹放心飛,小樹永相隨。”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有些約定一輩子錯過一次就夠了,不會再錯第二遍。
許新竹枕着他的肩膀,輕輕的“嗯”了一聲。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次分明沒有保證書的約束,她心裏卻是滿滿的相信。
“小樹,你現在可、可以先放開我了嗎?”她小聲道。
“想再抱一會兒,竹竹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我想把我自身的能量精華都傳給你,讓你重新振作起來。”
許新竹臉色莫名紅紅的:“這樣可以傳遞能量嗎?”
“竹竹看過奧特曼嗎?有的奧特曼不小心被石化過後,之後來拯救他的奧特曼,就會把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傳給他胸口上的寶石,他就會再度復活。”
“可是我們胸口上沒有寶石。”
“但是我們有心啊。”江樹抬起竹竹的手摸向自己的心臟,他很認真的說道:“在距離足夠接近的時候,心和心之間就會產生共鳴。”
“我稱這種能量爲……”
他微微皺眉,直接說名爲“愛”的能量好像有點不合適。
“奧特能量?”竹竹下意識接過話。
“呃……差不多吧,但是我更願意叫‘心之能量’。”
許新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感受到了小樹心臟的跳動,原來這就是心之能量嗎?互相貼貼,就能將自己的能量傳遞給對方。
“我感受到了竹竹內心在難過,在哭泣,我想讓竹竹儘快的振作起來。竹竹呢,你閉上眼睛感受到了什麼?”
許新竹緩緩閉上眼睛,放鬆身體,卻將小樹抱得更緊。
媽媽說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在心之能量互相傳遞的時候,應該不用遵守這個規矩吧?
她感受着小樹身上的溫度,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內心也慢慢變得平靜下來,甚至有一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滿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樹的聲音輕輕在她耳邊響起。
“竹竹,我看到了……”
“嗯?”
“我看到你在舞臺上跳舞,穿着那天的衣裳,扎着漂亮的頭髮,你在曼妙的樂曲中翩翩起舞,聚光燈落在你身上,你的舞姿飄逸靈動,是我從未見過的美麗,而你看着臺下呆呆的我,眼裏露出盈盈笑意……”
他此刻縹緲輕柔的聲音好像帶着某種魔力,許新竹彷彿又回到了昨天的舞臺,觀邢拢挥幸粋座位被聚光燈照亮着,小樹坐在那裏,正一眼不眨的望着她。
她開心的盡情舞動,充分展示自己的舞姿,直到腦海裏響起的曲子緩緩結束。
竹竹閉着的眼睛,突兀擠出一滴清亮的眼淚。
她熱淚盈眶的笑起來:“小樹,我也看到你了……”
許新竹緩緩睜開眼睛,眼裏閃爍着激動的光,原來小樹說的心之能量都是真的。
“小樹,我現在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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