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九俗人
廖振濤擦擦眼淚,並沒有說什麼,事到如今說什麼也不管用了。
他是正當防衛打死人,法庭上法官卻將他判了二十年,就因爲那夥人有權有勢。
“小子,你放心,等你以後進去了,我會帶你老婆孩子一起來看你的。”
“哈哈哈”
作爲這次庭審主值泥嵓覈�沒有離開,原告並不是鄭家國,被打死的是鄭家國的一個小弟,今天的原告是死者的家屬。
但原告的律師,是鄭家國請的,也是鄭家國幫忙疏通關係。
說回鄭家國,鄭家人,但屬於旁系,雖然是旁系,但也是港島鄭家的子弟,生來的紈絝。
事情起因其實很簡單,廖振濤與鄭家國一夥人在餐廳偶遇,鄭家國見廖振濤的妻子生的貌美,出言調戲,作爲丈夫的廖振濤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上前理論,但鄭家國這夥人蠻橫慣了,上來就動手,打的廖振濤抱頭鼠竄,還掏了刀子,最後廖振濤用破瓶子捅了一個人,刺中心臟,當場死亡。
於是纔有了這一場官司,按理說當時廖振濤他行爲舉動都足以構成正當防衛的條件,畢竟對面先掏刀子,他纔會打碎酒瓶子反殺。
可鄭家國找人買通陪審團,偷偷找了關係賄賂法官,給廖振濤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廖振濤看見鄭家國傷心化作憤怒,怒吼的就要衝出去,如果老天爺再給他一次機會,那天晚上他一定先打死鄭家國。
但準備押解他回去的庭警馬上就按住他,將他帶走。
廖振濤的媽媽黃氏在癱軟在地上哭着,身邊幾個陪她一起來的街坊的都搖頭感嘆社會的不公。
明明是被打,結果在那些人的口中,竟然變成了主動挑事的,將主要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給廖振濤那孩子判了二十年,老孃年邁,還有個孩子沒出生,這一家人可要怎麼過啊。
哎
“李律,謝謝了。”
北角一所私人餐廳
鄭智立與剛纔還在庭上的法官碰杯,法官的表情雖然平靜,可言語中表現出的語調,無不彰顯有巴結的味道。
論級別,鄭智立是他的領導,論交情,他們是共事十幾年的朋友。
雖然這一次鄭智立找他幫忙他感到很意外,可既然鄭智立開口了,他就是冒一些風險又如何。
如果能搭上鄭家這艘大船,那將來他的仕途,或許可以再進一步。
鄭家人脈遍佈全港,連鄭智立這樣的人都能捧到這個位置,他這樣的,說不定就是一句話,一個名字的事情。
再不濟,還有鄭智立壓着,這個恩情,跑不掉的。
與法官坐在一起的鄭智立此時卻沒有這麼好的心態了,其實找這個關係,他是萬般不願意。
鄭家後面的人多了去,爲了一個只知道喝酒鬧事,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竟然讓他欠下一個人情,怎麼想都不值得。
可誰讓當年他欠鄭家國老爸一個人情,他能坐上這個位子,鄭家國老爸也出了不少力氣。
社會就是這樣,錢銀易得,人情難消,這些年他幫鄭家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也差不多還的七七八八了。
從今以後,他要爲自己的仕途再拼一拼了。
簡單的公式化社交兩句,鄭智立便打算起身離開了,法官起身相送。
二人有說有答的推開包廂門,走廊盡頭,迎面而來一行年輕人,擋在他身前。
鄭智立眉頭微皺,這夥人攔着路,竟然不讓開。
不僅不讓開,爲首的年輕人伸手向自己的上衣摩挲,哦,原來是證件。
“鄭智立先生,我是保安科楊鍢s.現在懷疑你跟多宗司法行賄案件有關,這個是你的拘捕令,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楊鍢s嘴角帶着冷酷的笑容,眼神蕭索的盯着這位受人敬仰的大法官。
鄭家的走狗,要怪就怪你的主子不懂事,對家園集團下手,那就留不得你們了。
鄭智立看到眼前大大一張拘捕令,整個人都呆在現場,久久無法回神。
協助調查的事情他經歷過,可保安科的人開出了拘捕令來拘捕他,他沒有一點準備!
熟悉法律的鄭智立面無血色,好在長久以來身居高位讓他養成了一副泰山崩於眼前而不變顏色的嘴臉,仍能保持鎮定的表情管理。
實際內心已經六神無主,他是港島最高終審法院的法官,沒有一定的證據,警方不會帶着拘捕令上門。
他知道,警方一定是掌握了他的什麼東西,想到這些年自己幫鄭家做的那些事情,鄭智立已經開始後怕了。
“我想打個電話,我可以嗎?”
爲今之計,他只能想到同鄭家求救,他更加在意的是,爲什麼抓他的人不是警務處,而是保安局的人,這兩者的差距,看着差不多,可深層意義截然不同。
楊鍢s並沒有攔他,抬手示意他可以打,他要的就是讓鄭智立打電話告訴鄭家人,你們攤上事了。
“老婆,保安局的人帶拘捕令來找我,今天晚上我應該回不去了,你跟家裏說一聲,不用等我喫飯了。”
“可以了嗎?”
打完電話,楊鍢s連他的電話都接過來,放到證物袋中,這認真的架勢做不得一點假。
“跟我們走吧”
兩個小時後
鄭家
包括鄭彤在內所有鄭家嫡系人物,全部聚集在一樓大廳,好像鄭家這樣的世家體量大,一旦出現嚴重大事,一般都會聚集在一起商量。
多一個人便是多一條人脈。
就在剛剛,鄭智立的妻子趕來報信,鄭家人這才知道了鄭智立被保安局人帶走的事情,鄭彤第一時間召集所有鄭家人並且發動了自己的人脈去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
“彤哥,阿立真的被人抓走了嗎。”
鄭彤的堂兄弟,鄭家公司高層領導,鄭文峯開問。
現在這裏的基本都是家裏主事的人,鄭彤往常和藹的臉現在彷彿蒙上一層墨水,陰鬱而沉默,彷彿隨時都要爆發。
他也想鄭智立只是被帶走了啊。
但剛纔幫他查探消息的人傳話。
鄭智立不僅是被帶走,剛出門口,就有記者跟拍,雖然鄭智立要求帶頭套,可前腳被抓,後腳記者就到了,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分明是被人整了,最讓他擔心的是,這件事竟然不是在警務系統內發生的,抓人的竟然是保安局的人。
如果是警務系統,他們也許還能操作,可保安局那邊,他們根本說不上話。
而且拘捕令都開出來了,這件事絕對是針對他們鄭家而來,港島那麼多家,哪家有保安局的關係,又跟他們有過節。
一點消息都沒透露出來便將人帶走了。
此時,鄭智立還沒有將事情往家園傳媒身上想,他也想不到李家源能聯繫保安局的人下手。
一羣人坐在一起,將各自懷疑對象說了一遍,發現都不太可能。
但現在已經不是找幕後主使的時候,現在是要想辦法撈人。
鄭彤已經開始長皺紋的手攥緊拳頭,他們鄭家一代人的努力,才培養出這麼一個政界的人,絕對不能就這麼倒下。
“大哥,大哥在嗎?”
這邊的鄭家人還在焦頭爛額的等消息,一個婦人急忙忙衝進來。
看到此人,鄭彤先是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阿華來的嗎?”
婦人,看到鄭彤彷彿看到主心骨,連衝帶跑的,急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大哥.你們也知道了。”
“有華.有華出事了!”
第263章 鄭家噩耗(3000)
在場鄭家人,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
鄭彤更是踉蹌的向後倒退了兩步,胸口彷彿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憋着的一口怒火沒地方發泄出來。
“爸爸..你沒事吧。”
大兒子鄭有令驚恐的扶住差點倒了的鄭彤,從自己上衣口袋掏出一瓶藥。
鄭彤上年紀了,心臟不太好,平時就有隨身帶藥的習慣,鄭有令身上也會帶着以備不時之需,喫了兩顆藥後。
鄭彤這才緩過氣來,其他鄭家人也都鬆了口氣,這種時候鄭家可不能沒有主心骨,除了鄭彤沒人能真的住這一大家子的人。
已經恢復過來的鄭彤,死死抓着婦人的手。
“你你.將事情事無鉅細說一遍!”
幾分鐘後,鄭彤抬頭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一口氣,心中總算是有點安慰。
鄭有華的情況還算是樂觀的,起碼他沒有上孖二拷走,保安局,也只是對他進行調查。
真正危險的人是鄭智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針對鄭家下了這麼大一盤棋,可一出手就是保安局帶人上門抓人,這種程度的動作,不是開玩笑的,對方真的在下死手。
這時,鄭家大公子,鄭有令作有所想,悄然靠近鄭智立。
“爸,你覺得會不會是家園集團的做的,我們鄭家這些年都沒有與人結仇,我們逼的李家源不得不退出港島市場,之後李家源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李家源這個人睚眥必報.”
話說到這個份上,在場的人要是再聽不懂那就是真傻比了。
“家園集團,不用猜來猜去了,肯定是他,還是有令腦子好。”
“有令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一件事,李家源還在管理家園物業時,當時有一個新聞,家園物業與古惑仔當街械鬥,當時就有保安局的人介入,保安局的人什麼時候管過古惑仔?”
鄭有令這麼一提點,腥嘶腥惑@醒,現有的線索和動機都指向家園集團,有能力有動機給他們使絆子的人並不多,家園集團,正好是一個。
“年輕人,腦子是轉得快,有令。”
不用在場的這些老前輩招呼,鄭有令便出去打電話了。
不管是在場這些長輩對待鄭有令的態度還是鄭有令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彷彿都在暗暗預示着未來鄭家內部大權將會掌握在誰手中。
在邊上,彷彿一個邊緣人的鄭有爲心情鬱結,十分嫉妒自己大哥能得到鄭家老一輩人的認可。
鄭有令與鄭有爲雖是兄弟,卻並非一母同胞,鄭有令是原配正室,而鄭有爲的母親是姨太太,在他出生後不久便去世了。
之後鄭有爲就交給鄭有令的母親一同撫養,鄭夫人雖然很不喜歡鄭有爲的母親,但也沒對一個小孩子有什麼意見,基本能做到一視同仁,沒有什麼偏愛自己兒子的舉動。
反倒是鄭彤,覺得小兒子從小就沒了母親,十分寵溺偏心小兒子,這點在鄭家,也不是什麼祕密。
好在鄭有令從小就優秀,表現出極高的商業天賦,十幾歲一個人去外國讀書,幾年後回來自家公司幫忙,將公司管理的非常好,得到一惺宀某姓J。
在李家源之前鄭有令其實是最早的別人家的孩子,他這個人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如他弟弟會討好鄭彤。
因爲太聰明,從小有自我思考的意識,鄭有令年輕的時候並不討喜,這也是大部分天才都有的小毛病,年輕氣盛。
哪怕是現在改過來了,也錯失了機會,依舊不怎麼受鄭彤的重視。
反觀鄭有爲從小受重視不說,這次針對家園集團的事情鄭彤故意交給他去辦,就是想幫一幫這個小兒子,鄭彤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不知小兒子與大兒子之間的差距。
也正是因爲有他的偏心,才讓鄭有爲有跟自己大哥一爭高下的念頭。
他們之間的關係,倒是與歷史上李家三父子很像。
鄭有令很快回來,帶來一個確切的消息,家園集團李家源曾經與保安局的人見過一面。
這個給鄭有令傳消息的人並沒有直接的說這次鄭家兩個官員被帶走是李家源在背後操作,而是刻意點出李家源與保安局的確有聯繫。
等於是變相承認這件事就是他們做的,實際,這也是李家源的安排,就是故意讓鄭家的人知道這件事就是他們做的,不然還怎麼讓鄭家的人上鉤。
“有令,你的消息準確嗎?”
鄭彤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大兒子。
“準,可以理解爲是李家源親口口述。”
得知這背後的人竟然是李家源後,鄭彤本就陰晴不定的臉更加灰暗,有種隱藏的憤怒。
“都想想辦法,找關係,都別想着有僥倖,不管是鄭有華倒了還是鄭智立倒了,大家都沒有生意做,行了,都先回去吧。”
鄭家是一個集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鄭有華兩個人是鄭家在政界的保護傘,鐵傘。
鄭家當然不會只有這麼兩個人脈,但這兩個是唯一的鄭家人,也是他們親手扶持上去最能信得過的人,尤其是鄭有華,他所在的審計署位置極關鍵,對鄭家人來說,不能缺失。
必要時候,如果要損失的話,鄭家捨棄的人一定是鄭智立。
鄭彤深深看了自己小兒子一眼,嘆息,什麼也沒說,只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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