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558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他不知道有誰用萬里符給他傳信!

  關鍵這符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陳淵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往符籙上輕輕一點。

  只見萬里符當即碎成一片銀光,如煙氣一般鑽入陳淵的眉心

  兩三個呼吸後,陳淵輕輕抬眼,眉眼開闔間有電光一閃而過。

  側邊,董老頭伸着頭,從陳淵旁邊小心側了過來,鬍子一抖一抖,眼珠子轉動,

  “這是又有事?”

  見陳淵側過頭來,趕緊擺手,頭跟着搖,

  “別跟我說,老頭子我不想知道。”

  “趕緊走,趕緊走,我還要在這多鞏固一下修爲呢!”

  說着,開始趕人了。

  陳淵瞧着他這模樣,本來緊起的眉頭鬆了一下,哭笑不得,“走了走了。”

  說完笑着側過頭去,搖了搖頭,一隻袖子往後甩了甩,接着腳下乘風而起,化作一道光影,沖天而去。

  原地,豢龍氏董復往前兩步,抬頭看着陳淵的光影消失,鼻子聳了聳,

  “老夫一瞧,剛纔那小子肯定有事。”

  “我現在看這小子的表情都知道了,怕了怕了。”

  董老頭煞有介事,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不過這小子現在打的局越來越高端了,他這把老骨頭實在怕了。

  若是等陳淵一開口,他這人又好面,又答應摻和一腳咋辦,下不來臺。

  北海龍女在旁邊獨自高冷,瞥了了眼小老頭,隨後腳下一起,化作一道銀色長虹也離開了這溪澗山谷。

  董老頭目送,隨後拿着葫蘆往嘴裏灌了一口,

  “嘖”

  “要是日子就這樣纔好咯!”

  說完,回身,舉着葫蘆,左一步右一步,搖搖晃晃,走了兩步,消失在山谷中的霧氣裏。

  ……………

  而此時,回青山縣的路上,陳淵遨遊於雲海之間,殘陽如熔金,潑灑在翻湧的雲濤之上,衣袂被高空的風掀起,獵獵作響,身下乘風破浪,無垠雲海如被揉碎的寰劇�

  其一雙眼睛狹長微眯,朝下看去,腳下青山一點點沉入暮色,黛青色的輪廓逐漸模糊,只剩下山脊線還鑲着一道金邊。方纔還清晰可見的峯巒溝壑,此刻已縮成棋盤上的墨點,隨着他的前行不斷後退,最終消融在雲海盡頭的霞光裏。

  “是誰?”

  陳淵看着腳下浮光掠影,嘴中呢喃,眼中閃爍着沉吟。

  他所指的正是方纔那枚萬里符!

  符中,沒有多少信息,信中只是約他見面。

  至於是誰發的,沒有頭緒。

  這個請求帶着莫名。

  如若是拜帖的話,應該道明來歷和目的。

  就在他慢慢沉思間,青山縣很快到了,他腳下一頓,收起思緒,反應過來呵,冷笑了一聲。

  這種沒頭沒尾的傢伙,浪費時間。

  隨後他身子一晃,直接來到院子上空,他目光一瞥,瞥向旁邊的院子。

  此時,隔壁小院裏,一顆榕樹抽出新芽,小院裏斜光照影。

  院子裏來來去去,有鄰里街坊或者小孩時不時來串門,手上端着冒着熱氣的小菜。

  “蔡花妹子,這是我家新做的小菜,你回來的晚了肯定沒時間開火,家裏來了客人,不能沒有東西招待。”

  “嬸子,麻煩您了,謝謝。”

  “這算爪子嘛,走了!”

  “花嬸,這是我娘讓我送來的!好喫的。”一個垂髫小童,冒着鼻涕泡,端着一碗菜來,小步跑到院子裏,仰頭舉着雙手。

  “哎,二娃,真乖,替我謝謝你娘,”蔡花心裏對鄰里街坊的幫襯心裏流過濃濃的暖意,蹲下身接過碗來,笑着摸了摸這小傢伙的頭,

  “你先別走,嬸給你拿好喫的。”

  說着,端着碗進了裏屋。

  而那叫二娃的就是小童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四處望了望,忽然眼睛一亮,跑到那榕樹下,抬頭吸着鼻涕泡,叫着,

  “虎娃,虎娃,你在幹什麼啊?”

  “你好利害,爬這麼高!”

  此時,那抽枝嫩綠的榕樹上,虎娃正站在幾丈高的樹枝上,朝着一邊眺望。

  似乎看的專心,被下面的玩伴一叫,嚇了一跳,腳下一滑,咿呀叫了一聲,從上面滑落。

  不過下一秒,其在空中一個翻跟斗,穩穩落地,把那小童看的眼睛瞪大。

  “哇”的嘴巴張大。

  虎娃這時似乎在玩伴面前顯聖,渾然沒在意剛纔差點掉下來,臉上有種得意的興奮,在玩伴面前擺了擺架勢,

  “厲害吧!”

  那垂髫小童點了點頭。

  而這時花姐也趕緊從裏屋跑出來,看到折斷的枝子,以及耍寶的兒子,快步走了出來,

  她拿着一把零嘴塞在送飯的小童手裏,先和顏悅色道:“二娃,拿着,你娘還在等你回去,別晚了。”

  “哇,謝謝嬸!”小童得了零嘴,立馬不擺了,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而這時,剛纔還和顏悅色的蔡花,轉頭看向自家兒子,臉色變的沒好氣來,撿起地上折斷的枝子,就往虎娃屁股上抽,

  “還沒學到點東西就瞎顯擺,”

  “爬那麼高做啥子?”

  虎娃捂着屁股躲,一蹦一跳,“我……我看隔壁院子……。”

  花姐手中的枝條停了,趕緊蹲下身一臉嚴肅地把虎娃拉過來,左右看了看,

  “不準亂說!”

  “也不準亂看!”

  “也不要對外跟任何人,包括你師傅師兄,炫耀那位大人的事,不然娘饒不了你。”

  蔡花用力抓着自己兒子的手臂,鄭重告誡。

  說來這裏面藏着一樁隱事,去年,隔壁院子的大人回來,賜了小兒一樁福緣,並說會等虎娃醒來後找一個師傅教他。

  她記着,等啊等,真等到了一位仙風道骨的高人到了她家院子,說虎娃是個天苗,要收入門牆,問他可願意拜師。

  她當時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以爲是大人給自己小兒找的師傅來了,就滿口應了,只是這位師傅要帶小兒回山中修行,她當時不知這青山縣外的世界以千里萬里計,說送虎娃進山安定下來就趕回青山縣,替大人看院子。

  結果,後來,她發現事情好像走偏了,那山門在蜀地外,隔青山縣足有萬里。

  小兒拜的師傅,也不是那位大人找的,她後來反應過來,還是虎娃告訴她這當孃的,事情陰差陽錯,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如今,蔡花心裏複雜,總覺得愧對陳大人,也不願小兒在外人面前提起那位大人的關聯,守口如瓶。

  而她這回回來,發現青山縣熟悉又透着陌生,她從回來到現在,跟送飯的街坊鄰里套話,發現這裏的鄰居百姓,似乎都不記得陳大人了,結合她和兒子虎娃記憶裏出現混亂的事,她雖是鄉野出身,卻也知道不同尋常,所以沒有再多說多做什麼,免得對那位大人不好,就罪該萬死了。

  “嗯,娘,我知道!”虎娃答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走,去喫飯!”

  “順便把你師兄師姐喊除開!”

  蔡花見狀,摸了摸小傢伙的頭,臉色恢復如初,站起身來,牽着虎娃往裏屋走。

  而此時,裏屋收拾出來的主廂房,一扇窗戶縫關上,飛揚一絲灰塵。

  “這地方真待不習慣!我看我們還是住客棧吧。”

  “小師弟這母子倆,怎麼回了家怪怪的。”

  而這時,門外傳來虎娃調皮地叫喚,喊他們出來喫飯。

  與此同時,隔壁小院,陳淵已經進了裏屋,隔壁的動靜一絲不落地傳進他耳朵。

  他搖了搖頭,沒有刻意去做什麼,順其自然,抬腳沒入裏屋的斜影。

  彷彿屋裏屋外就是兩個世界!

  也確實是如此!

  這裏設置了空間神通,常人窺探不了分毫。

  外人就算施展神通一瞧,也只能看到小院外面的一層表象。

  …………

  就這樣,一晃兩日過去。

  這兩日,陳淵和往日一般,白日裏陪伴妻女,或是陽神出竅,虛空無影,時不時去山裏找下董老頭,晚上則是吸收剩下的香火,錘鍊陽神,接着施展天目投影組合技,去往十萬大山錘鍊刷怪!

  日子平穩充實,一點點在變的強大!

  而就在第三日晚上,這天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從天際潑下來,把整個小院都浸在裏面。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院子裏的竹影的都成了模糊的墨團。

  今夜沒有風,小院中的池塘,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平靜如許。空氣稠得像凝固的漿糊,連牆角的野草都紋絲不動,只有偶爾不知誰家的窗欞發出一聲吱呀,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沒。夜色太沉,似乎生怕驚擾了什麼,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藏在裏面,從夜色中蔓延過來。

  池塘裏,一株神光氤氳的青蓮在寂靜的池水中搖曳,周圍濃密的黑暗侵入不進。

  而在荷葉下中倒映的水面中,有一圈浮光掠影,手握長槍的陳淵正擊毀一座妖山。

  緊隨着,那大槍和他的人影在畫面中消失不見。

  他正在十萬大山修煉神通組合技!

  陳淵視野一換,下一秒準備回到小院時,突然視野晃白,出現一層霧氣。

  這白霧在眼前生的詭異,毫無徵兆。

  陳淵眼中電光一閃,手中如長槍一斬,白霧被斬開,一層漆黑的水平面上,四周都是黑暗。

  而黑暗中,一堆青燈點燃,圍聚成一種紋路,而其中,站着一位背對的白袍人影。

  那白袍上刺繡着祥雲,還有鬼面,見之有種獨特的美感,有種吸引心神的力量。

  “嚓嚓嚓”

  陳淵目光一凝,很快意識到他被某種祕術強行牽扯到了一種幻境。

  不過這種幻境,在他眼裏漏洞不少,他要破除的話並不費什麼力氣。

  而對面那道身影也不過是元神投影!

  他手中長槍一消,眼神冷淡,語氣似乎有所猜測,

  “你是前幾日傳信的人?”

  而隨着他聲音一落,那背對的人影直接笑了起來,震的這個空間直響。

  隨後此人轉過身來,笑着開了口,

  “呵呵,陳武聖還真是難請!”

  “在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見陳武聖一面,爲了這一面,在下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此人說話間,周身那數十上百盞青燈火焰一漲,火焰變的青幽幽的,如同鬼火,映襯出對方臉上的一張赤鬼面具。

  面具通體赤紅,在光線下泛着暗沉的光澤,彷彿能滲出血珠來。額頭凸起猙獰的棱角,眼窩挖得極深,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嘴脣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讓人看久了覺得不寒而慄。

  這股氣息讓陳淵有些不舒服,又覺得幾分熟悉。

  “陳某一向不與無名之輩攀談,你是何人?”陳淵眼皮抬了抬,目光睥睨。

  而對方呵地笑了一聲,那鬼臉面具上黑黝黝的瞳孔陡然亮起綠光,

  “成聖地,九燭!”

  隨着這一聲落,一股陰冷寒徹的氣息滌盪開來,一股黑風席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