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557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半盞茶後,那天女掠影衣帶飄飄從山谷中迴旋,帶着靈光,化作煙霞全部沒入青樽,青樽中瞬間冒出大量白霧,氤氳滾滾。

  陳淵見此一幕,目光帶着奇異,怡然自得,一隻手拍着膝蓋,鼻子微動,竟聞到了一股清冽撲鼻的酒香,就像花香鑽入鼻子,香味嫋嫋。

  卻見這時,董老頭又從腰間拿出他那寶貝葫蘆。

  “啵”

  他將葫蘆口扭開,往三色樽裏一倒。

  一滴猶如岩漿般的水滴滴入滾滾白霧中,剎那間,那噴湧而外的白霧猶如迴風返火,被青樽鯨吞雲吸了進去,倒縮而回。

  緊隨着,一股濃烈的酒香從樽中噴薄而出,猶如火焰一般熾烈。

  做完這一切,董老頭滿臉迷醉地深吸一口,隨後一雙眼睛張開,目光落在陳淵身上,

  “陳小子,今日便讓你開開眼。”

  “嚐嚐我這以天地無根水,仙女百花釀,龍血酒調配的酒,喝一口,好喝到打十個巴掌都不鬆口的那種。”

  老頭子一邊用奇怪的形容詞誇張着自己的手藝,一邊抬手點在青樽上。

  從中飛出三道赤紅色的酒液,就像火雲一般流動,落在水晶杯裏煞是好看,一股濃烈馥郁的酒香縈繞開來。

  不過這還真不是董老頭誇張,當這酒香揮發而出時,山澗中很快有了簌簌異動。

  一頭快兩丈來高的大黑熊從不遠處的山澗游到這下游,來到樹下這平坦的山谷,皮毛上掛着水珠,衝着石桌張望,嗅着鼻子,走一步停一步,隨後似通人性地從溪澗裏抓了兩條大魚,叼在嘴上,往這邊走:

  還有一隻飛天松鼠一竄一竄,竄到銀樹上,蓬鬆的尾巴掃過銀樹葉,帶起一陣細碎的光雨,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下面的場景,松鼠搓手。

  還有不遠處的山林,有身上冒着霞光的梅花鹿從山林裏竄來出來還纏着幾枝剛開的野花。鹿角上,一隻青色如玉的小鳥站在其上,緊隨着青鳥展開翅尖上,撲棱棱飛起,飛向那聖樹。

  轉眼間,一羣飛禽走獸,被這令人垂涎三尺的酒香吸引了過來。

  其中,巧的是,還有陳淵的契妖也被吸引來了!

  “今日確實開眼,這酒香,連山間鳥獸都吸引過來了,連陳某的契妖都忍耐不住。”

  “我便不客氣了!”

  陳淵舉起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酒液乍一入喉,便化作絲絲縷縷的涼氣順着喉嚨蜿蜒而下,喉間似有溫潤玉線拂過,初時只覺甘冽如泉,轉瞬便騰起烈焰般的火熱,順着血脈四肢百骸漫開,不自覺地似周身熔爐全開,熱血沸騰,但又溫和得如同春溪漫過青石,不灼不烈,熨帖得每一寸筋骨好似要舒展開來。

  那股暖意未散,又有清冽之意自天靈蓋緩緩淌下,一熱一涼交織着,竟在體內勾勒出玄妙的軌跡,只消片刻,便覺神清氣爽,連泥丸雲海都清明瞭不少。

  尤其是那蘊養在黃庭中,剛煉成的真龍寶甲,汲取了幾縷酒液中的血氣,光澤閃爍了幾下,變的明亮了一絲。

  “嘖”,陳淵嘖了一聲。

  “怎麼樣?”董老頭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評價。

  陳淵一笑,眼睛往上一翹,“老董啊,以後有好東西就不要藏着掖着嘛,還有沒?”

  董老頭那因爲前半句而展開的笑容因爲後半句驟然一滯。

  “沒了沒了,這都是我今兒高興,掏了老本,你可知這些材料我收集了多少年。”

  “瓊漿玉液給我也不換!”

  他都要吹鬍子瞪眼睛了。對於這個老酒鬼而言,這些都是他的命根子。

  “那陳某以後給你材料,你幫忙釀總可以吧!”

  董老頭一聽,小眼睛一亮,一拍桌子,“成交!”

  嘿,以陳淵的實力,什麼龍肝鳳髓不說,說不定連天上的寶貝都弄得下來,這可是極好的。

  其實他早有這想法了,當即拍板。

  “哈哈!”

  陳淵見了他這模樣,忍不住放聲大笑。

  董老頭也是呵呵快哉,想起這樁美事,比突破龍虎還高興。

  一旁,北海龍女看着兩人怡然自得的樣子,靜靜地端起酒杯,清風吹過,眉間漾着幾分春日裏的風情。

  就這樣,陽光透過銀葉的縫隙,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隨着枝葉晃動緩緩移動,像在衣袍上流淌的碎金。

  霧氣朦朧間,此間宛若遺世仙境,仙人樹下酌酒,飛禽走獸銜來野果春花,點綴其間。

  席間,陳淵眉眼突然往西邊一斜,手上一招,

  那停在頭上銀樹枝椏上的青鳥當即撲棱着翅膀,落在其肩膀上,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閃爍着清澈與靈動。

  “西邊有故人突然出現,去看看怎麼回事?”

  陳淵眉眼輕抬,語氣隨意,交代一句。

  青鳥當即會意,翅膀一扇,化作一道青光,噰喳喳朝着西邊飛去了。

  董老頭正趁着酒興,和陳淵聊着天下風雲局勢,以及今後的打算,見此也沒多問,而是繼續眉飛色舞。

  “依老夫言,此次天人下界,躲是躲不開,先這樣……”

  ……………

  青山縣,快黃昏時,鳥歸巢,人相還。

  甲子巷,當少年虎娃和孃親走進那熟悉的巷子時,人們歸家的巷子裏頓時熱鬧了起來。

  ”哎呀,這是誰家的回來了?虎娃!”

  “這小子變樣了!”

  “我還以爲誰家的小公子走錯巷子裏,這一身綢緞穿的喜氣!”

  “蔡花妹子,你家這是發達了啊,去年離家的時候,跟如今比,瞧瞧,人都變年輕了,也算苦盡甘來咯。”

  “來,你們剛來,正好喫飯,到我家裏喫兩口。”

  “………”

  隨着一聲招呼,又快到了黃昏時的飯點,鄰里街坊聽了動靜,當即出門來瞧,見識巷尾一家的蔡花母子倆,當即圍了過來,拉扯些話。

  作爲生活在這裏的老街坊,大家還是顯得熱情的,當初這對孤兒寡母生活的也不容易,也是個好人家,如今瞧着綢緞謇C,生活變了樣,不由好奇起來。

  去年她娘倆離家時,只說是去外地替虎娃求學,當時街坊還說兒行千里母擔憂,這蔡花妹子也是敢拼,跟着去了。

  再一轉眼,人家逡逻�鄉,看着氣質也變了些,讓人感嘆。

  那身穿襦裙,頭戴藍色碎花巾的婦人,捏着兒子虎娃的手,滿臉笑意地婉拒着鄰里鄉親的留飯,並讓虎娃一個個喊人。

  昔日調皮搗蛋,呼喊亂叫的少年,依舊那麼憨頭憨腦,只是眼睛靈動了不少,說話也精神氣,乖巧地喊人,但眼睛看着大人腿縫間鑽出來的小腦袋,立馬展現出頑童心氣,聲音都大了起來,

  “狗蛋”

  “大春”

  “……”

  那是巷子裏的玩伴。

  “虎娃”

  幾個玩伴見了虎娃光鮮的模樣,有些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沒有上前,頭縮在大人的腿間,身子間。

  就見虎娃從袖兜裏掏出了一些果乾零嘴,大方地分給自己的玩伴,塞在這些傢伙的手上。

  一時間,少見天真的笑聲盪漾在巷子裏。

  “咳咳!”

  “小師弟,蔡嬸,趕了這麼久的路,該歇歇腳了!”

  在這時,一個有些無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是方纔船上抱着劍的同行青年!

  也是虎娃的師兄!

  這位師兄瞧着一羣街坊鄰里,直接無視他們,把他們擠在一邊敘舊,有種奇異的違和感和尷尬。

  他就這樣不顯眼嗎?

  好歹自己也是天關高手,氣質這一塊,不應是鶴立雞羣嗎,結果好像被無視了。

  包括他旁邊的師妹!

  自己只能咳嗽一聲,來表示自己的不悅,提醒小師弟他們繼續不要逗留了。

  街坊鄰里被這麼一打岔,才注意到牆角這對青年男女,抱劍背刀,看起來蠻有氣質,但奇怪的是,他們不覺得有啥,泯然腥说臉幼印�

  “喲,有客人?”

  “那快回去吧!”

  “師弟,虎娃你這是去習武了?什麼館子,可不可以介紹給我家二狗去學?”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笑呵呵地,讓開了道,讓別人過。

  聽的虎娃的師兄一腦門子黑線。

  豈有此理!

  當我洞天是下九流的武館不成。

  想發作,卻被旁邊嘴角一顆美人痣的師妹按住了手臂,也就懶得和這些山民置氣。

  而這時,虎娃透過讓開的人羣,看到巷尾那堵黑瓦白牆,看着那巷子裏嫋嫋升起的炊煙,腦海深處那模糊的記憶在這一刻驟然清晰,滿臉興奮。

  “娘!”

  “你看!”

  而蔡花如有所感,一瞧,神情壓抑着激動,看着附近的街坊,

  “大人回來了?”

  卻見這些街坊一臉茫然,“什麼大人小人?”

  蔡花有些奇怪鄰里的茫然,指了指那一幢白牆院子。

  “哦,那家新搬來了一副人家,一對年輕小夫妻,生了一個女娃娃,這麼一說,確實兩個大人生了個小小人。”

  “怎麼可能?”

  蔡花有些激動,“那是大人的院子,不可能給別人!“

  “你們怎麼……”

  她說着說着,面對腥似婀值哪抗猓蝗挥X得一些古怪,沒有說下去。

  “沒什麼,那我們先回家了!”

  蔡花捏着虎娃的手,擺了擺,讓虎娃別亂說話,隨後走向那堵青瓦白牆的旁邊一間屋子。

  而母子倆後面,虎娃的師兄師姐跟上,有些奇怪剛纔小師弟和他孃的反應。

  “大人?”

  那青年側了側頭,看了看那青瓦白牆的小院,正看見一隻青鳥飛上那院頭,一雙綠寶石的眼睛與他對上了眼,就又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抱劍青年皺了皺眉,但很快收回了視線,跟着小師弟娘倆踏入了他們的家。

  而不多時,兩百里的山外,那青鳥飛回陳淵肩膀,嘴巴噰喳喳,在他耳邊叫了幾聲。

  陳淵頷首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時間過的很快,短暫的茶話會,差不多也該散場了。

  “今兒就到這吧!”

  “兩位多考慮考慮陳某所言!”

  他起身,拍了拍袖,最後手一抬。

  腳下震動,頭上銀樹嘩啦搖顫,快速縮小,隨後飛到陳淵袖子中。

  陳淵抬手扶了扶,準備與二人告辭,就見有一道銀光激射,破開迷霧,宛若從虛空中來。

  是一枚萬里符!

第597章 成聖地來人要天人血肉

  陳淵看着身前宛若銀色游魚的符籙,眉頭微微一挑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