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554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這釋放了兩個信號,第一是對方不僅找得到他們的藏身之地,第二是對方轉眼能橫跨八百里。

  這種神通,實在有些驚人。

  這要是找上了,加上對方目前展露出的神通本事,不死也得脫層皮,根本犯不着生死相搏。

  所以,不帶絲毫猶豫,一個字,撤!

  他們又不是來拼命的,根本犯不上,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惜命的主。

  所以,當那頭兇獒放狠話,吸引注意力的時候,這兩位不約而同,選擇撤。

  而那頭嶺南兇獒說到嘴邊的話,也在這變故中戛然而止,像是喫了屎一樣。

  這下,就剩他一個。

  就算再兇,他也知道再待著就犯蠢了,怒哼一聲。

  隨後就見那血色巨蛇嘶吼一聲,沖天而起,蛇口叼住幡旗,往西邊激射而走。其間,那血色巨蛇的一大截尾巴斷開,轟的一聲,爆成血霧。

  隨後,便見其化作一道血影,遁速暴張,直接鑽入一片虛空。

  這兇獒是個狠辣果斷的,選擇自損一部分聖兵氣機,快速離開戰場,避免被盯上。

  可陳淵洞徹虛空,那一雙如同驕陽的眼睛一漲,喉嚨裏哼出一聲驚雷,那隻擎天巨手猛然朝着西邊虛空一擲!

  手中的巨槍頓時身化火光,流星趕月,洞入虛空中。

  一個呼吸後,一聲怒吼在遠處響起,二十里外的一處虛空,有血霧爆開,但沒有其他蹤跡。

  陳淵沒動,目光轉下,透着漠然。

  那個方向是赫連山的位置所在。

  赫連山那蒼老的臉上臉皮微抖,沒多說什麼,衝着西邊而去。

  那個老獒是個禍害,與自己有仇怨。

  “哪裏走!”

  那把混元青傘快速變小,追隨其往西邊,化作一道青光追擊而去。

  轉眼之間,原本氣勢洶洶,打的天地頃覆的雲頂山,馬上人去聲無。

  高天之上的壓天身影,在這時,也轟隆隆消散,化作霞光雲彩,將這片剛經歷聖兵鬥法,滿是裂縫的蒼穹抹平。

  那處側峯山頂上,一道白袍身影出現在齊天府邸門前。

  那裏,齊天大將的麾下直屬親衛,數百悍卒在大將府周邊結陣,個個武風彪悍,神色凜然。

  當陳淵出現在禁制外時,守陣的將士一驚,隨後神色振奮,單膝跪地,一隻手抵地,

  “末將見過陳武聖!”

  “.”

  將士們一陣騷動。

  就是這位武聖將軍,一出現,嚇退數位不世強者,簡直威風本事。

  一個個眼中閃爍着敬畏,好奇,振奮,但低頭行禮時卻個個守着規矩,沒有亂動,沒有亂看,軍紀嚴明。

  陳淵目光微動,點了點頭,擺了擺手,隨後身子往前走。

  一泻纷溱s緊分開兩邊,規規矩矩讓出一條通道來,注視着這位武聖將軍,走到齊天大將府邸中,來到一座廊橋下,往那一站,袖子朝天一拂。

  立馬,飛袖流雲,袖裏乾坤,引得山上雲海翻湧,四周雲霧紛紛往這邊山峯靠攏,隨後將其遮掩起來,嚴嚴實實。

  接着,陳淵就在這地方坐鎮,看着霞光將齊天府邸映襯的宛若仙家洞府,明媚去塵,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倒沒想到,上次一別,自己贈與齊天大將凝結神花的法門——白骨煉神法,對方這麼快就衝擊武聖了,超出他的預料。

  至於剛纔那些人,前來阻擊,聽公孫羊前來報信的意思,還是上次那件事,朝廷得罪了不少老傢伙,其中有人,有妖,有老精怪。

  真是麻煩!

  陳淵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天目。

  他方纔,不戰而屈人之兵!

  事情剛發時,公孫羊就報告來了,自己分身降臨,利用天目找到那個銀塔背後之人後,施展了天目躍遷之術,雷霆趕至,將對方殺退,留下對方一臂,對方施展祕術逃走。

  那是一頭七境妖王,不清楚身份!

  對方畢竟是武聖級別,自己施展此術能將對方殺退已到了此術施展的極限,作用主打一個敲山震虎。

  不然剩下那幾個老怪,隔空施法,就算知道位置也只能被動挨着,好一番糾纏,雖是不懼,但時間拖久了,齊天這邊還在突破之際,怕是生出什麼變數來。

  乾脆將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傢伙嚇退。

  不過還真是熱鬧啊,如今的骞俪堑亟纾�真像董老頭說的,真是藏龍臥虎,許多在江湖中已成絕唱的不世強者,禁忌,紛紛冒頭。

  陳淵心中感慨,不知道蜀地這場風波最終會走向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風浪是越來越大了,大乾這艘大船不知道經不經得住。

  骞俪鞘桩斊湫n,齊天大將若是能成,一樁好事,他自己更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山裏和妻女清淨清淨了。

  就在他心中感慨時,西邊飛來一道青光,衝破雲海,落到此峯,沒多一會兒,廊橋上傳來腳步聲。

  來人一身黑色衣服,臉上的褶子像是幹老的樹皮,遒勁有力,衣角和鬚髮隨着腳步生風,氣勢渾然,正是方纔追敵而回的赫連山。

  赫連山踩着腳下的木板,咯吱咯吱作響,腳下似乎很重,但朝着陳淵這邊一步一步走來。

  陳淵沒有轉過頭來,保持着自己背手側身的樣子。

  他與赫連山這位大乾國師,恩怨有,但沒到打死打活的地步,反正看不順眼是有的。

  一個一心爲朝廷,爲大乾,一個則一心爲蜀地,看不慣朝廷,自然難得對得上眼。

  “這次還得多虧陳大人出手,震退那些藏頭露尾之輩,不然事情就有些麻煩了。”赫連山來到近前,扶了扶手,鬚髮被風吹的凌亂,臉上帶着神彩。

  “赫連國師言重了,陳某就算不出手,想來閣下也有法子退敵,不然朝廷和陛下怎會讓閣下一人鎮守如今的骞俪恰!�

  “再言之,陳某出手也是爲了齊將軍。”

  “希望一舉功成。“

  陳淵語氣無所謂的樣子,腳步往前挪了一下,一邊說着,臉往旁邊側了一下,又轉了回去,看向府邸正中光柱衝起的方向。

  赫連山目光同樣看向那處,點了點頭,

  “齊將軍若是能成功,我大乾朝廷便又多一尊頂尖強者,自是幸事,本國師就算拼了底牌,也要力保。“

  他這倒不是故意說些漂亮話與陳淵聽。

  陳淵嘴角掀起幾分弧度,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適才低頭側過臉來,

  “陳某自是相信赫連國師的,對了,方纔國師大人去追那巨蛇,可有什麼收穫?”

  “那東西本國師百多年前就認識,是嶺南迷霧中的一頭九頭獒,神通廣大,性情兇戾,之前朝廷派大軍圍剿過,當時正是我領旨,沒絞死,後遁走消失這麼多年,如今也冒出頭來。”

  “方纔陳大人的大槍破了他的法,本國師追上去在七百里外與這畜生打了一架,沒留住,對方受了點傷,這東西越來越兇了。”

  赫連山聊天聊起來了這頭兇獒,說了一道,沒留住,說着,其手一翻,朝着陳淵的身前一拂。

  一道銀光飛向陳淵!

  是一尊上面纏了幾道青氣的銀色小塔,尺許高大。

  陳淵眸中金光點漆,落在這座小塔身上,這時赫連山繼續道:

  “這是陳大人你在東邊對付的那人聖兵,被留在了這裏,屬於閣下的戰利品。”

  “那是一尊妖王吧,上面的魔氣還挺隱晦。“

  “是把它融了還是如何,陳大人看着辦。”

  陳淵挑了挑眉。那妖王還沒死呢,收了其聖兵,對方說不得找他麻煩。

  不過,轉念一想,陳淵笑了,他都已經出手了,而妖王對他來說,渾身是寶。

  他直接袖子朝着小塔一吸,將小塔收入袖中,把這戰利品收下了。

  接着,二人沒了話說,都沒選擇拿之前的矛盾恩怨開口,去多說什麼,也沒刻意找話,就各自站着一個身位,目光注視着天象變化,等待事情最終的結果。

  山峯之上,天音自雲層疊疊深處,隱隱約約,清越如鈞天廣樂,盪滌塵俗。

  府邸霞光混沌,大地騰起甘露,靈泉自石出,百鳥朝鳳,萬獸俯伏。天地異象紛呈,似有無盡福澤傾瀉而下,融入其道基。山河煥彩,日月增輝,一派神聖莊嚴。

  忽的,轟隆隆大響,那天上彩雲旋轉翻滾如沸,凝成漩渦,天地精氣匯聚,府邸當中,一股神威如聖的氣機滔天而起。

  在齊天府邸外圍守護的麾下將士,神色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動。

  大將………大將要成了!

  可府邸廊橋下,陳淵和赫連山不約而同地眉頭一皺,

  只見蒼穹之間,方纔流轉的祥光越轉越快。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不斷壓縮。緊接着,一聲裂帛般的驚雷炸響,那璀璨霞光不斷旋轉,竟快速變的漆黑如墨,像被無形巨手攪動的墨汁,迅速吞噬蒼穹天光。

  狂風呼嘯,先前溫順盤旋的天地精氣此刻化作暴躁的渦流。

  “轟隆”

  “嘩啦啦”

  一道道藍色的閃電撕裂雲層,豆大的雨點從天地間砸下,砸在噼啪作響,頃刻之間,暴雨如瀑。

  轉眼之間,天地間曾絢爛奪目的霞光,變成了漆黑的烏雲,噼啪作響的雨點,撕裂了這些雲彩織繡的寰劇4笃笃南脊馑槠缌餍请E落,那飄渺天音也被天邊的轟鳴聲淹沒。

  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天地間只剩下電閃雷鳴與狂風暴雨,彷彿方纔的盛景彷彿一座婆娑幻境!

  “這……”

  大雨滂沱中,雲頂山無數人看着這一幕,眼中露出錯愕,瞪大着眼睛。

  就像之前初見一道光柱從這座山峯沖天而起一般,

  只是這回眼裏多的是不可思議的挫敗感?

  齊天大將竟然衝關失敗了!

  許多人錯愕之下,是極度的惋惜。

  但也在有些人銳利或晦澀的眸子中,眼中現出一種還好還好的幸災樂禍,和絲絲喜意。

第594章 董爺我成了!

  不久後,霞光如碎光灑落長空,黑雲壓天,一片死寂。

  齊天府正廳,一聲“吱呀”作響,伴隨着沉重的門軸帶着鐵質磨擦的鈍響,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門隙間先泄出一股濃郁的惡氣,隨即便是一道高大威武的身影,迎着漫天碎光,緩步而出。

  一身紫色常服前襟大敞,露出古銅色胸膛,黑髮披散,卻不見什麼狼狽。腰腹處玉帶垂落的穗子隨着步伐輕輕晃動,添了幾分不羈的凌厲。

  “大將!”

  “大將!”

  “……”

  門口,一個個將士蜂擁一般圍了上來,呼喚着大將,個個面色上帶着複雜,不甘,還有欲言又止。

  卻見齊天抬手將敞開的衣襟攏了攏,面無表情,即便剛衝聖關失敗,脊背如山,筆直如峯,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帶着金戈鐵馬的鏗鏘,彷彿不是閉關受挫的敗者,而是剛從屍山血海中凱旋的鎮魔大將。

  他穿過周圍將士,走下階梯,走上側邊的廊橋,那裏兩道人影,在細碎的光影裏神色各異,站位不同。

  前面那位揹着雙手,一身白袍,表情自在隨風,眉頭聳起的紋路恢復如常:

  後面那位一身黑色玄衣,額頭上的褶子擠在一起,臉上流露着失望之色;

  齊天走上前來,臉上沒有多少挫敗之感,朝陳淵、赫連山二人抱了抱拳,

  “多謝陳武聖,赫連大人!二位爲齊某護法,可惜,本將到底還是辜負了這份情誼,沒有衝擊成功,功虧一簣。”

  他這話倒說的灑脫,閉關失敗,沒有自怨自哀,沒有怒發頹敗,很自覺地就這麼出了關,先跟陳淵、赫連山道了聲謝。

  “可惜可惜,老夫觀之,都以爲已經成了的事,未曾想到會如此。”

  赫連山搖頭,一隻手揹着,一隻手捏着下巴鬍鬚,搓了搓,本來還想說什麼再接再厲,不要氣餒的話,但想了想全都是廢話,於是嘆息一聲,捏着鬍鬚的手一甩,那黑色袖口裏飛出一樣物事,飛到齊天跟前。

  “這是養神香,你衝關凝結神花失敗,元神消耗巨大,若是不及時穩住,會有跌落境界之風險。這東西能溫養元神,點燃,吸入鼻中,齒間叩三關,入泥丸,如此往復即可!”

  那是一個青色木匣,兩尺見方,上面有禁制浮動,氣息頗爲不凡。

  赫連山給予了匣中之物的解釋和用法。

  在這位老國師眼裏,此時能給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比說些沒營養的話更合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