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聽對方說這東西煉製起來極爲麻煩,費時費力,可是個好東西。
此物除了加速神道修行,還可以壯大元神,去除心魔,悟道修行,加持其他以香火爲食的神通,可以說是妙用多多。
難怪如此重,人的香火,承載的東西可太多了!
陳淵另一隻手朝着此瓶一點,從裏面抽出一點,就見一根如頭髮絲細的白色菸絲,從裏面飄了出來,嫋嫋而起。
陳淵睜開天目,窺探一二,沒瞧出什麼問題,接着直接用天目一攝,將這白色細絲攝入眉心中。
剎那間,一股令人耳清目明的涼意生起,雖然這種變化微小,時間很短暫,但確實有用。
陳淵閉上眉心,對此感到滿意,武廟大佬,果然有好東西!
手上一翻轉,手中的墨玉瓶收入袖中,準備找個時間煉化看看效果。
做完這些,陳淵雙手伸展,伸了個懶腰,隨後轉身,朝着裏屋一拂。
原本在那夕陽下昏暗的屋子,轉瞬變得溫暖起來,一陣嬰兒的咿呀笑聲從裏面響起。
陳淵滿足一笑,大步走了進去,不一會兒裏面響起對話,
“小安安,給爹親一個!”
“哈哈,真乖!”
“剛纔來了一個借東西的。”
“孩子他娘,你想喫什麼?”
“.”
這聲音飄蕩在小院,徜徉在夕陽的暖色裏,就像是這千家萬戶的家常,平平淡淡。
而此時,青山縣外的山林裏,武廟廟祝邛四樓從虛空中憑空踏出。
下面的一座山頭之上,一道身穿黑色四爪蟒袍的魁梧身影單手負於身後,遠眺而立。
在其周身之地,一片枯寂,草木枯敗,與周圍的青翠嫩綠格格不入,有神祕氣機在這片山頭上流轉。
邛四樓踏空而下,落在此人身後,帶着一絲打趣開口,
“老皇叔寧願在這乾等着禍害山間的草木,也不進去見見那位將軍?”
老皇叔,這個稱謂,只能是天家中人,此人是當朝武帝的叔祖,活了八百餘載,昔年氣呒由恚堑畚坏挠辛Ω偁幷撸皇菭懥宋涞雷叩母h,放棄皇位爭奪,後替朝廷鎮守關押天下邪魔的天牢,煉就六道,鎮守大乾氣摺�
“有甚好見的,若是打起來,你就滿意了?”那身影魁梧,聲音卻帶着暮色。
“你可問他願意出山,繼續爲朝廷效力?”
邛四樓搖了搖頭,“老朽話都沒說出來,這位將軍就拒絕了,態度堅決,說多隻會引起反感,就讓他再清淨清淨。”
“哼,清淨?若是天上的那些傢伙下界,哪還有什麼清淨,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他卻跑到這裏來躲清閒。”蟒袍人影淡淡哼了一聲,言辭不算激烈,卻也有不滿,
“他殺了一位巡天使,斷了煉獄道,讓本王的六道有缺,都未曾找他算過賬!”
邛四樓卻是不贊同,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明知道,一位巡天使死了,對你集合天下巡天司收集的六道之力並沒有多大影響,何必強行牽扯於他。”
“人家可沒對不起朝廷,只是不肯低頭,而咱們陛下行事,又全憑自己心意,鬧翻是必然的事,人家沒有趁勢舉旗造反都是好的了。”
“他敢?”老皇叔似乎被武廟廟祝的話激到了,許是這話傷了天家的顏面,情緒有些波動,脫口而出。
而隨着他這語氣波動,一股無形之風自其身體內盪漾而出,朝四周席捲,所過之處,山石老化成粉,林木枯敗,隨後化作齏粉,足有裏許之廣。
“有何不敢!”邛四樓絲毫不受影響,渾不在意,不客氣道:“人家現在位列武聖,神通驚世,一出手便可逆伐天人,劍南道撫司和百姓都服他,他若起事,怕是一呼百應。”
“而且,赫連山說過,這位陳將軍與佔據南邊幾座城池的不死君王似有聯繫,他們曾是大乾立朝時的天人轉生,因往事對現在的朝廷生有怨恨,昨夜還出手阻攔我二人行事。”
“若是這位與這些存在聯手,呵,那就真的麻煩了。“
“所以老朽沒有點出,畢竟現在他對朝廷並不信任,免得生了疑心,反而弄巧成拙。”
這位武廟廟祝的話裏很清醒,纔不會顧及什麼天家顏面,正因爲此,當今陛下並不喜歡他這個腐朽多事的老頭子,他在武廟的香火堂裏,終日與青燈相伴,直到前些日子得召,讓他這老頭子出關領旨。
被稱呼老皇叔的魁梧身影,沉默了。
因爲他知道邛四樓說的是對的。
“你和我這兩個老傢伙也不用爭了,天人下界看來無可阻攔,朝廷只有你我兩個老傢伙,再加上一個赫連山,挑大樑是不夠的。江湖中的那些老傢伙,離廟堂太遠,不會和朝廷一條心,他們不壞事都是好的,昨日你也見到了,就連皇甫家的那位,都在飛昇的機會面前,選擇倒戈!”邛四樓腳下踱步,與這位老皇叔分析了局勢。
“所以,這位咱們得應當安撫纔是。”
“皇甫流雲那個老不死,確實當殺!“老皇叔聲音帶着刺骨寒意。
說的正是當朝三公皇甫家的那位菩提武聖。
這位通道未開啓時,幫着破開封印,打開通道,想飛昇上界,只是後來飛昇失敗,沒死,還活着,真是能熬。
皇甫家受皇恩浩蕩,關鍵時刻,卻並未在朝廷這一邊。
“行了,不用聽你這老傢伙教訓,本王自會上書陛下,不可再惡化此人關係。先不說這些了,你來借法借到沒?”
“自然!用一年份一道之地的香火之力換的。”
“什麼?你瘋了不成,給這麼多?”
“有來有往,理所應當,陳將軍剛進階武聖,神氣不穩,權當一份賀禮,此人胸懷大器,日後成就不可限量,此舉又有何不妥!”邛四樓說這話時,臉上的褶子都蘊含着深意。
“成,希望能多拖些時間!”
“走吧!”
很快,這山頭上,兩位大乾樑柱的身影隨着山風消失不見。
四日後,青山縣,夜色如許。
小院裏,銀紗般的月光漫過青瓦檐角,輕輕鋪在小院的池塘裏。水面像被揉碎的玉鏡,碎光隨着微風漾開,一圈圈漫向塘邊的青石板,幾片被風吹散的竹葉浮在水上,蕩起漣漪,池塘東側的涼亭浸在月色裏,木柱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像幅淡墨畫。
檐角懸着的銅鈴偶爾被風拂動,叮的一聲,又落回寂靜裏,驚起塘中兩三尾魚,尾鰭攪碎滿池碎銀。
西牆下的竹林湊過來聽水響,竹葉上的夜露被月光照得透亮,整個院子都浸在這清輝裏。
此時,院子聲隱約傳來“梆梆梆”三聲敲響。
池塘中間,銀輝灑下間,一朵青蓮於水中搖曳而出,灑下氤氳青輝,如同一株發光的碧玉。
而青蓮之上,一尊金色人影盤膝而坐,懸於水面三尺。
一尊墨綠色的小瓶瓶口朝下,懸於其頭上,垂下一道道白色煙氣,如月亮被裝在瓶子裏,灑下清輝。
而此時這些白色煙氣,一縷一縷,皆匯聚其陳淵的陽神眉眼之間,被吸入進去。
隨着這些白色煙氣的吸收,陳淵陽神上的先天道紋一呼一吸,在以一種可觀的速度變得凝實。
這個過程,直到大概持續到寅時三刻,天色變得青灰,陳淵眉心猛然睜開,天目浮現而出。
那些白色菸絲不再匯聚,縈繞在上面的瓶口之間。
陳淵睜開眼睛,抬手將小瓶攝入手中,心中感嘆。
自己倒是小覷這個小瓶中的香火之力,自己連續煉了四個晚上,火力全開,卻還只是煉製了五分之一左右。
而經過吸收這些香火,他的陽神被淬鍊的越發凝實,其中,一直靠氣呦慊疬M階的天眼通變化最是明顯。
此時,陳淵眉心天目射出一道霞光,射入池塘水面。
和上次一樣如法炮製。
水面起了波光,流轉出一幅幅畫面。
有浪蕩山西邊一處依山而建的閣樓,裏面房間有一襲紅衣盤膝;
浪蕩山東去二百里,有一座山谷,雲霧繚繞,那是董老頭的閉關之所;
一幅幅畫面飛速劃過,
最後定格在一處蠻荒之地。
陳淵眼睛一眯,
“就來試試成果!”
他直接陽神一縱,跳入鏡花水月之中。
下一秒,他的視野出現在一處蒼茫山嶺間。
陳淵抬手甩出一把長槍,朝着遠處一條山脈一指。
“轟”
遠處,那片羣山頃刻炸開!
第589章 須彌山下來了一尊羅漢
陳淵抬手甩出一把長槍,朝着遠處一條山脈一指。
“轟”
遠處,那片羣山頃刻炸開,轉瞬化作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十里龍脊轟然崩塌,掀起的煙塵直衝雲霄,整座山脈彷彿被無形巨手揉碎,化作瀰漫百里的渾沌。
待煙塵稍稍散去,原本連綿的山勢已斷成猙獰溝壑,只剩殘巖斷壁在風中嗚咽。
那嗚咽聲中,帶着驚惶的嘶吼,以及煙塵中沖天而起,四散奔逃的魔雲。
那是一座妖山!
四散奔逃的小妖狼狽逃竄,不過許多還沒逃出多遠,就被飛下的落石,倒塌的山體給砸成了肉醬,發出不一而鳴的慘叫。
裏面沒有什麼厲害傢伙。
只有滾滾煙塵中,一聲似牛似雷鳴的怒吼響起,一頭巨獸從倒塌的山體中掙脫而出,撞碎山石,迎風漲大,足有百丈。
是頭如大黑牛一般的巨獸大妖,一雙猩紅的牛眼在滾滾煙塵中亮起,蹄子刨山,鼻子噴着氣流,只是這雙猩紅眸子裏充斥着恐懼。
因爲它隔着滾滾煙塵,看到了遠處山頂上的一個人!
提着槍!
十萬大山的妖怪間流傳着一個兇人的傳說,手裏提着一杆三尖兩刃槍,此人連踏那些聖族的妖山,飲它們的血,生啖它們的肉,手下同類亡魂數不勝數。
大妖尥蹶子就跑,亡命奔逃,朝着南邊大地轟隆。
遠處山頂,陳淵手中長槍一甩,大槍如同擲山一般,壓的虛空狂嘯,旋轉成風火棍,呼嘯着衝着奔逃而走的大牛衝去。
速如電光!
在那頭牛形大妖驚恐的眸子中,那天上的煙塵猛然往中間一吸一壓,
“轟”
一頭驚天動地的炸響。
那垮塌的山脈再遭重擊,往下猛然一沉,山石嘩啦聲不絕。
一座橫亙數里的天坑呈現!
遠方高山,陳淵抬手,一道火光從漆黑的天坑中飛回,迅若流光。
一把黑金龍紋透着火光的大槍飛了回來,劃破夜色。
而在槍尖的地方,一團烏光被火焰卷着,裏面有一尊頭生獨角,形似青牛的元神驚恐掙扎。
待大槍飛至半途中時,突然,搶身震動,從大槍槍頭開始驟然解體,化作金色光點消散。
蔓延到槍尖上身,槍尖陡然火光一熾,熾火包裹着這妖魔元神,驟然緊縮,裏面發出妖魔的慘叫。
而陳淵這邊,他立在山頭上的“身影”也如大槍一般,化作光點飄散,快速解提,直接整個人消失。
再出現時,他的陽神從小院裏的池塘水面中升起,一朵青蓮將其託舉而升。
至於水中的畫面已經消失不見。
陳淵此時感覺眉心有些酸漲,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的天目已經關閉,那種酸澀感就是從裏面傳來的。
有一種虧空感!
方纔,是他做的試驗。
根據之前對天目的摸索,他可以利用天目所照之處,進行虛空投影,本體能夠相隔萬里,進行投射,能施展神通。
這其實是一種虛空託跡的神通,不過對比龍虎那種“虛空託跡”,需要在他人體內種下元神種子,當做介質,然後人前顯聖,施展神通一般,他的這種無疑是真正的虛空託跡!
能隨時隨地,隨心所想,映照虛空,進行投射!
當然,其中自然也有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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