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只見那裏黑氣沖天,透着寒意,似乎破敗許久的城門樓上,寫着“靖遠”幾個大字。
這座府城他知道,之前曾被十兇之一的兵燮佔據,後來陰山天狗那一戰,陳淵藉機收復了此府,在裏面設下了一個傳送陣點,派駐了一些兵馬放哨。
陳淵這次一看,這座大城衰敗了不少,像是被歲月痕跡侵蝕的厲害。
而在其中,陳淵看到了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白骨生靈,在城門中進進出出,甚至還有強大的不死生物身穿絢骨甲,看守城牆,這與自己當初在那埋骨之地看見的大城,沒有多少區別。
這些不死生物將這裏改造成了適合它們的陰地。
陳淵以天眼洞察靖遠府城中,搜尋着不死君王的氣息。
很快,他在城中地下,察覺到了一股強橫兇戾的氣息,似乎有一頭遠古兇獸在地下沉眠。
“咚咚咚“
地下,有心臟如擂鼓一般在跳動,沉悶有力,若是聽久了,陷入共振,會很危險。
就在這時,那地下的不死君王突然睜開一雙赤紅色的眼睛。
接着,一聲怒吼,魔氣沖天而起,轟的地面炸開,死亡氣息滾滾傳蕩,一雙猩紅色的眸子朝着陳淵這邊方向掃來。
陳淵此時已經閉上天目,身形隨風,繞道離開,這座城池裏面的不死君王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繼續往南。
接下來,到了鎮南府。
這裏,曾發生過不少故事。
他重複上面的步驟,這回他發現盤踞在城中的君王氣息,與他有過兩面之緣。
他這回,直接放開氣息,大搖大擺地衝進鎮南府,武聖氣息滾滾,猶如大日巡天,鎮南府中的不死生物暴動,發出萬鬼齊嘯的刺耳尖鳴。
不少飛撲陳淵陽神,結果還沒靠近,白骨與腐肉就憑空燃起金色陽火,被燒成青煙。
陽神乃純陽之性,最是剋制像不死生靈這種妖鬼,這也是陳淵陽神出遊的原因之一。
當陳淵衝進鎮南府,裏面陰氣彌天,一尊恐怖存在從裏面衝了出來迎上。
其身披血色袈裟,如被污血浸染,邪性十足,脖頸間纏繞的骷髏頭,如同一串佛珠,尤爲駭人,每顆骷髏空洞的眼窩中隱有幽綠鬼火明滅,彷彿被囚禁的精魄在其中苦苦掙扎。骷髏表面刻滿古老晦澀的梵文,卻被污血浸染,似乎存在着某種禁忌的力量。
而這不死君王面容更是邪異,一邊面容猙獰扭曲,瞳孔猩紅,充斥着瘋狂暴戾,一邊面容平靜祥和,瞳若點漆,流淌出悲憫的佛性。
兩個極不協調的表情,出現在一張臉上,充滿了邪異的氣息,一黑一赤的雙瞳之中,充斥着神性與魔性,如是一尊墮入魔道的佛陀。
陳淵記得,他叫阿泥樓羅漢,生前乃是一位證得小乘佛法羅漢果位的尊者。
“是你!”
阿泥樓羅漢一黑一赤的猙獰眸子看見了陳淵,瞳孔微微一縮,聲音帶着嘶啞,不知是驚奇陳淵突破武聖還是什麼。
“陳某見過阿泥樓尊者!”陳淵與這位正式打了個招呼。
“幾日前,是你斬殺一位下界天人?”對方一邊佛性,一邊魔性的眼睛,盯着陳淵,語氣難以琢磨。
陳淵眉眼微微一跳,沒想到對方竟知道。
“尊者怎知曉?”
“你們打的這麼大動靜,自然驚動了這邊。”說着,阿泥樓羅漢那半張猙獰的臉往上翹了翹,更邪異了,
“你來這裏,難道也是想立威?”
這位生前羅漢的那隻血色瞳孔顫動,袈裟上的血跡越來越鮮豔,魔氣翻滾。
陳淵搖了搖頭,這位看來會錯意了,以爲他是上門來討伐。
“尊者怕是想錯了。”
“陳某來這裏,只是爲找羅天君!”
就是那位教他突破武聖之法的白衣君王,赫連山稱呼他爲羅天君,生前是一位天人存在。
“想問這位前輩一些事!”
這位阿泥樓羅漢聽言,瞳孔認真地在盯着陳淵,
隨後那半張慈悲的臉往上拉了拉,雙手合十,口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羅施主在幽門關,陳施主可去那裏找他!”
這佛號一出,味兒極正,似乎連性格都變了,令人不由心生平和親近。
“謝過尊者!”陳淵對對方的狀態很好奇,但自不會多問,還了一禮,便不再逗留,準備直去幽門關。
說起幽門關,還有些恍惚。
幾年前,作爲鎮守十萬大山的第一關幽門關被破,鎮魔使身死,蜀地動亂的序幕就此拉開。
從伐山軍出征,到全線潰退,再到後面蜀地天象大變,羣雄湧入直到現在,把蜀地的天都捅出了個婁子,一波接着一波,再回頭看,似乎早已安排好的。
幽門關,在最南端,大約八千里路。
陳淵陽神馮虛御風,也不過大半個時辰。
當他來到這座當初鎮守十萬大山的劍南道第一關時,這裏慘叫聲一片。
大批妖魔被押送進關,從十萬大山的方向。
第578章 你現在很危險
幽門關,劍南道第一雄關,一千五百年前爲鎮壓十萬大山所設,兩邊聯接天妖山脈,阻隔着綿延萬里的迷霧海,如今隨着封印解除,迷霧海往外蔓延,已經蔓過山脈。
從遠處看去,天雄關青黑色的城牆如巨龍蛻鱗,從雲霧裏綿延百里,直至天地交接處才隱沒,每一塊城牆石都有丈許高,上面刀劈斧鑿痕跡經歷歲月,像是巨龍的鱗甲裂痕,牆孔縫隙裏浸潤着滿是腥氣的暗紅,歷經千年風雨仍隱隱泛着猩紅的光芒。
關樓拔地而起,高逾百丈的城樓如同巨獸昂首,檐角銅鈴在山風中發出沉悶轟鳴,恍若巨獸困眠時的鼻息。登樓遠眺,可見牆體在羣峯間蜿蜒起伏,巨石銜接處嚴絲合縫,歷經戰火與歲月沖刷,依舊如鐵鑄的獸脊般拱起,將整片壯闊河山都攬入懷中。
此刻,這座昔日的第一雄關,裏面死氣瀰漫,白骨森然,漫天幽綠色的鬼火漂浮在雄關上空,映襯的此城陰森可怖,特別是城中不斷響起的悽慘嘶號,撕裂虛空,將這裏襯托的宛若通往地獄的鬼門關。
此時,關內南面,還真是一片煉獄場!
血紅色雲氣在半空翻湧,裹着濃重的血腥與腐臭,幾處廣闊的空地,白骨堆疊成一座座小山丘。
一個個長着腐肉,奇怪怪狀的不死生靈排成一條長隊,踩着白骨攀爬,每一步都讓整座骨山發出細碎的斷裂聲,像是無數冤魂在磨牙。
連着白骨小山的,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青銅火爐,爐口吞吐着赤紅色的火焰,裏面熊熊燃燒,這些火爐大的百十來丈巨大,小的幾丈高大,圍成一個圓。
而猙獰醜陋的不死生靈,用鎖鏈,用囚唬核妥乓活^頭妖魔,將這些妖魔拋進不同的火爐中。
這些妖魔千奇百怪,其中竟還有蠱雕,巴蛇,孽蛟這些強大的十兇。
當這些妖魔投入火爐,立馬火焰炙烤的皮肉滋滋作響,淒厲的慘叫聲被火舌吞沒,化作縷縷黑煙從爐頂騰起,在空中凝結成扭曲的魔臉,衝起沖天怨氣。
而與這些火爐中間,有一個巨大的血池,血池中泛着濃稠的暗紅,一個個被燒的血肉剝離,只剩下骨架的魔影被丹爐投入進去,濺射起血花,在裏面浮沉,還剩下精魄的它們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結果被池底伸出的白骨死死拽住,時而有半截身軀猛地從血水裏竄起,轉瞬又被拖入深處,只留下一串冒泡的血沫和戛然而止的嘶嚎。
沖天的怨氣與嘶號,在這片煉獄場上回蕩,讓人望之感覺徹骨的陰寒!
某一刻,一道金光煌煌衝進這座鬼門關,大搖大擺直接衝往城中方向,猶如大日巡天。
很快,城中深處,有血色驚雷炸響,撕裂這片黑暗,接着有恐怖氣息從中竄起。
很快,一道巍峨身影從血色雷霆中撕裂而出,攔在大搖大擺進來的陳淵前方。
其黑髮如瀑,在空中肆意狂舞,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含着無窮的力量,身披一件黑袍,上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魔氣湧動,彷彿千百隻鬼爪湧動,最觸目心驚的是這道身影的胸口,那裏赫然有一個巨大的血洞。
空洞中,一顆跳動的鮮紅心臟暴露在空氣中,表面佈滿猙獰的血管,每一次跳動都迸發出耀眼的血色光芒,彷彿要將周圍的虛空都點燃,擂鼓般的心跳聲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當這位君王抬起如同深淵般漆黑的眸子,看向陳淵,眸子間閃過一絲意外。
身上漆黑的衣袍,竟緩緩褪色,變爲白色。
那恐怖迫人的氣息,也在快速消散,身上的血洞也隨之消失。
“還真是你!”
這位不死君王那沒有眼白的漆黑眼珠,似乎有着某種不易察覺的驚異。
“陳某見過前輩!”
陳淵拜手行禮,神色認真,要知道是這位君王贈與法門,才讓他速通武聖,從禁地裏逃出生天。
承了一個不小的情!
此時,對面,那位君王重新變回白衣,劍眉朗目,一身氣息渾厚如淵,黑髮飄舞,宛若謫仙,與黑袍狀態的猙獰駭人完全不同。
就是那一雙眼睛沒有眼白,透着深邃,彷彿可以看穿一切,其認真看了看陳淵,
“沒想到!”
“你竟這麼快突破武聖。”
“一出關便逆伐天人,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
消息傳的真廣。
那位阿泥樓羅漢知道了,所以陳淵現在對這位知曉,並不驚訝。
“還得謝過前輩傳授法門,不然陳某無法這麼快突破。”
“至於那位天人,陳某並未殺死,對方兵解入了輪迴,在下就算佔盡天時地利,拼盡全力也無可奈何。”
白衣君王聽言,卻是微微搖頭,“到底有一個境界之差,你能做到這一步,說實話,連本王都忌憚你。”
“天人下界,雖然受到此方天地壓制,但強大之處,毋庸置疑。”
“說實話,本王也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陳淵沒有多言,“只是僥倖。”
白衣君王對此沒多說什麼,只是語氣暗含深意,“如今很多人在找你,你元神出遊,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說着,這位白衣君王袖袍一揮,周圍環境頓時一換。
原本他們在半空中,現在卻出現在一座閣樓外的陽臺,遠遠看閣樓上的碎了一半的牌匾,還寫着巡天二字。
這並不是什麼幻象,而是真實之景。
這位君王隨手一揮,空間挪移,神不知鬼不覺,可見神通莫測。
陳淵腳踩着底下實心木板,心中升騰的警惕落下,看向幾丈外站在一處圍欄邊上的白衣君王,略微皺了皺眉。
“方纔前輩說的話,好像另有深意?”
他走上前去,腳下步步生蓮,超然不凡。
白衣君王撩開袖子,衝着幾尊察覺強敵闖入,從遠處衝過來的魔影擺了擺手,隨後側頭,目光幽然,
“換個角度想一想,那些下界天人剛下界,發現有人能殺了他們,你會怎麼辦?”
陳淵面對這個問題,眼睛跳動出金光,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略微沉聲,“要麼躲的遠遠的,要麼將危險扼殺。”
說完,他眼中金光化作點漆,有些攝人,“前輩的意思說,有天人會選擇對我出手?”
“沒錯!”白衣君王雙手袖如流雲,往後一背,走了兩步,眼睛直視陳淵眼中金光,
“本王可太知道了。”
“這些事就像是輪迴,不斷重複上演,本王很多年前也幹過這種事。”
“只是爲了天人的威嚴,沒有緣由的,呵呵。”
說這話時,這位白衣君王雲淡風輕,還笑了一聲,那眼珠子更邪異了。
而裏面隱藏的信息卻讓陳淵心中警鈴大作。
“謝謝前輩提醒,陳某明白了,只是想不通,爲什麼?”陳淵語氣裏帶着一些氣,對這個說辭,有點不爽。
“還能爲什麼,天下熙熙皆爲利來。”
“天人下界,總不是喫飽了沒事幹,它們要掌握更多的氣撸慊穑鲞M自己的修爲,簡單點的就是傳道,接着就是扶持自己的勢力,然後就是王朝更迭,收割氣摺!�
“如果有人阻攔就會踏平這些障礙,就像你這樣的人,然後天人之間相互爭鬥,鬥出個輸贏。”
“你這種異數,他們是最不喜的。”
白衣君王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而他也是當初的一員。
這話簡單明瞭,十分刺耳,陳淵聽了,眼中金點越來越扎人。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這時,白衣君王又說了一句,開始轉折。
其目光變得深邃,笑了一聲,“這還只是人與人之間鬥,要知道下界的可不止這些,就像當年的十兇,還有其他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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