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正是劍南道道撫司右錄事參軍,高羽。
高羽正因最近撫司和蜀地發生的事而心情煩悶。
因爲蜀地變故頻發,局勢大變,撫司如今換權,連齊天大將都得旁邊站,朝廷來的國師和大臣們掌權,調集各方兵馬來蜀,他們伐山軍明裏暗裏遭受針對,快要淪爲邊緣人物。
在自家的地,看他人臉色,撫司上下的老部將們都憋着一股子氣,而且那什麼天人來到,朝廷那些大臣把他們當神仙供着,一來就鳩佔鵲巢,把陳將軍爲撫司上下將士打造的福地洞天給佔了去,淪爲了私人之物。
這可把大家惹怒了,去上面鬧,結果怎麼着,那國師的做法讓人寒心,不僅不爲所動,還要出手懲戒鬧事的將領,要不是齊天大將護着,還不知道怎麼收場。
朝廷算是徹底寒了撫司將士的心!
最讓他牽掛的是,陳大人帶兵祕密征討十萬大山,結果後來失蹤了,高羽對這位這兩年來一路撐着撫司抵住妖魔的大人,是打心底的擁護。
“何事?”
高羽低聲問道。
“大人,第九山的人,在門外託了一張紙條,指名交給您過目。”小吏扶手稟告,隨後小步上前,從袖口落出一張折起來的紙條,躬身遞了上來。
高羽精神一振,趕緊從屬下手中接過紙條,隨後打開一看,摺痕上,寫着伐山軍慣用的密文,對於熟悉此道的高羽,很快破解了上面的意思,接着,“蹭”的一下從座位上起身,眼中精光爆閃,臉上帶着喜色,又現出幾分憂色。
喜的是,失蹤的陳大人要回來了!
憂的是,陳大人很生氣。
紙條上,要他去找齊天大將,並知會其他伐山軍將領,防止出現某些意外。
而紙條上留言人的署名,只有兩個字,公孫。
他知道這位老先生的身份,所以對信上的信息,不疑有它。
而他也知道陳大人的脾性,沒有耽擱,繞過伏案,“本參軍出門一趟。”
說着,快步出門,來到官署大廳外。
高羽抬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空,雨絲打在臉上帶着微涼的溼意,遠處的雷聲響得更密了,彷彿有無數面鼓在雲層後同時擂動,連腳下的青石板都泛起隱隱的震顫。
而在那灰濛濛的雨幕裏,那中間有一處金光破雲,裏面充滿着神聖的氣息,而在雲層下,一尊尊珍奇異獸,託着駕輦,踏空飛雲,直往那金光破雲處飛去。
“那些是什麼?”高羽看着這一幕,露出思索驚異之色。
“回大人,在下也不知,現在撫司不少地方都換了人,許多消息我們也不清楚,那些朝廷來的人也不會告知我們。”跟着送出門的小吏,低眉頷首,滿是無奈道。
高羽面色一沉,憤而拂袖,
“讀書成底事,報國是何人!”
說着,其身影衝入雨幕,往其他峯去。
如今,撫司十二支伐山軍所在的許多山峯如今被其他軍佔了去。
第一是那些伐山軍都被打完了,第二是蜀地天上捅了個窟窿後,朝廷調派附近的兵馬來蜀穩住局勢,像涼州的虎豹騎,關中撫司的護龍軍
這次調兵的速度非常之快,與之前妖魔破關時不聞不問,截然不同。
高羽來到裴指揮使所在的山峯,當初這位鎮守骞俪牵鎿崴举u了半輩子命的老上官,與妖魔鬥着鬥着,現在發現自己所謂的“左路指揮使”這一職務早已被取締,蜀地的職務更迭對於朝廷來說,像是玩過家家一般,上次天雄關兵變的後果還在,朝廷根本沒把這一號人物放在心上,都沒更改政令,所以現在裴閻護屬於被強制“退休”了,真是諷刺。
高羽來到這,發現撫司碩果僅存的幾位中郎將都在這裏,
第四,第六,第七,第八,第十二山中郎將,還有裴閻虎,在一間山間亭子裏喝酒。
一個個意志不發,憤懣的樣子,對着朝廷和眼下這些人的作爲大罵。
裴閻虎坐在主位,也喝着悶酒,意志消沉。
到了這裏,高羽才聽說,天上那些架輦,奇珍異獸,是朝廷那些大員的車輦。
說是奉天子令,去找居住在雲頂宮殿中的天人解惑去的,商討如今蜀地局勢,而他們這些人,一個都沒收到邀請,甚至都沒人告知他們,還是從齊天大將那裏知曉的。
這種被人拋棄的滋味,真像是一把刀扎心裏,讓他們心裏有怒怨,難以發泄。
當初,妖魔破關,他們帶領弟兄們拋頭顱灑熱血,馬革裹屍,那麼多袍澤人都沒了,現在卻被掃到角落裏,沒人在意他們的想法。
“什麼狗屁,都是一羣豬油蒙了心的。”
“你們是沒瞧見,我可聽說了,那些朝廷的傢伙,帶的一羣家族子弟,甚至聽說還有外面的大神通者想見天人一面,帶了大量寶物打通關係,這哪裏是找天人解惑的,分明是舔着臉去討好所謂的天人去的。”
“去把一個個所謂的天人供着,卻對骞俪峭獾那闆r充耳不聞,把我們這些人撂在這裏,去尼瑪的。難道那些天人會管我們蜀地的死活不成?”第七山的鐘朗將眼珠子都紅了,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赫然碎了,隨後抬頭,看着過來的高羽,醉笑道:
“高參軍,你說說,繼續待在這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解甲歸田算了。可惜,陳將軍不在,齊天大將也孤木難支。”
高羽點了點頭,隨後從桌上拿起一個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啪的放下,
“七中郎說的沒錯。”
“着實沒什麼意思。”
“不過陳將軍馬上就要回來了。”
這話一出,幾人的酒意一清,精神一振。
“九中郎沒事?”
高羽把紙條上的情況一說,大家半喜半憂。
“那位國師我聽齊將軍說是武聖,深不可測,對我們有針對之意,更有天人之屬,以陳淵的脾性,恐有兇險,到時候..”裴閻虎有些擔心。
“那就豁出去了,勞資就不信了,我們帶着這麼多人,拼了性命不要,把所有的禁制激發,他們就算是天王老子,就要讓三分,讓那狗屁天人把東西還回來。”
“如果九中郎真願意出這一口氣的話,弟兄們怕什麼。”
幾位中郎將這麼說着,一口火氣上來,渾身鐵骨。
“倒不急着這麼做,弟兄性命也珍貴,但我們必須得有所準備,以勢壓勢,做好萬一準備,總不能在我們的地盤,還讓人這麼欺負。”裴閻虎定了調子。
“對,我這就下去傳信給手下弟兄。”
一個個就這麼說了,從亭子裏離去,此時與剛纔意志消沉時不同,幾位中郎將匆忙離開時,個個血氣衝頂。
“高羽,你跟我去天上,去找齊天大將!”
說着,裴閻虎與高羽沖天而起,劃破雨幕,直衝天上那金光破雲處。
天上雨幕裏,奇珍異獸帶着的官人們的身影隱現,硃紅的、石青的、暗紫的袍角在水汽中流動,像一尾尾急於歸巢的魚,衝進那金光雲洞。
而下面,山中建築之間,黑瓦上的雨珠仍在不斷墜落,敲打着這座城池的屋檐、街巷與人心,預告着一場山雨欲來的盛大洗禮。
“站住!”
就在裴閻虎和高羽跟隨着那些架輦一起衝進那雲洞,見到那金光建築的一角時,一聲喝聲傳來。
有人攔住了他們。
“你們是誰?”
“劍南道道撫司錄事參軍高羽!”
“劍南道左路指揮使裴閻虎!”
高羽和裴閻虎報了名號。
結果,來人冷哼一聲,
“你們沒資格進去,退下!”
第572章 降臨!
“你們沒資格進去,退下!”
那聲音鬆鬆散散,帶着居高臨下的冷嘲,還有一些稚氣。
只見雲上洞天入口大門左側,有一個身穿湛藍色道袍的童子斜倚在玉柱上。那男童約莫十五六歲,長得脣紅齒白,滿是靈氣,卻是看着裴閻虎二人,眉梢挑得老高。
“我二人何故沒資格,此座洞天本就是我扶司地界!”裴閻虎看着這小道童,面色變化,有些難看。
卻見,那藍衣小道童站直身子,那鬆散的表情變得凌厲,一雙眼睛變成了妖異紫色,體內陡然爆發出一股絕強氣息,直壓二人而去。
裴閻虎和高羽只感覺頭上瞬間有沛然巨力壓來,如一座大山臨身,驟然壓的他們二人發出一聲悶哼,骨節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似乎不堪重負,混身顫抖,脊背都要壓彎,喉嚨裏發出悶吼聲,抵抗着這股巨力奏。
只見這道童嘴角撇出一道譏諷的弧度:
“這地方,我家天君能看的上,便是你們的叩馈!�
“不過,連這點氣機都受不住,還敢來攀天緣?”
“下界的人還真是鄉野的土疙瘩。”
“退下。”
這道童雙手抱胸,隨後頭歪到一邊,袖子抬起,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些阿貓阿狗似得,連正眼都不瞧一下。
而道童袖子擺動間,掀起狂風,將裴閻虎二人吹得腳下連續倒退,就要跌落雲端。
這時,有幾輛架輦恰巧趕至,吹起一股風,將二人扶住。
當頭一輛青金色的駕輦上,從中下來身穿一位“熟人”,不是冤家不聚頭,正是之前那位御史中丞方臘。
只見這位今日身穿常服,下來後,側臉斜睥,看了看裴閻虎二人,皺了皺眉,出聲就是呵斥,。
“道撫司的人?”
“上次事沒鬧過,現在竟然鬧到這裏來了,今日事關重大,若是觸怒仙人,你們擔待得起?”
“看來本官要讓齊將軍好好約束他的部下了!“
說着,冷哼一聲,拂了拂袖袍。
隨後,其轉過臉來,雙手捋了捋袖子,只是很快臉上換了一副臉色,朝守門的道童正兒八經地行了一禮,客客氣氣一副笑臉:
“仙童,老夫等人奉天子令來見仙人,這是印信,想來國師大人已經知會。”
說着,拿出身份令牌。
那道童似乎很滿意,嘴角帶着淡淡笑意,點了點頭,看了看其身後的架輦,那架輦中有好幾人,看向方臘。
“這是我家幾位子侄,聽聞骞倥R仙,心生仰慕嚮往之情,所以就”說着,這位御史中丞呵呵笑了聲。
這藍衣道童哼了一聲,擺了擺手,“下不爲例,進去吧。”
方臘大喜,全然沒一位朝廷二品大員的樣子,忙不迭地告謝,
“多謝仙童!”
只是等這輛架輦穿過大門,結果後面的一輛想要跟上去,卻被這道童攔下,
“怎麼回事?後面也是你的人?”
道童看向方臘,態度馬上轉變,有些不耐煩了。
很快,馬車從上面走下來一位氣度不凡的老者,身形不算高大,卻如勁松般挺拔。
“吾乃方大人引薦,前來一睹天人顏色,還望仙童指條路。”這老者開口,語氣客氣。
而還沒走的方臘,是個人精,“仙童能服伺在仙人座下,定是心寬之人,我這位老友,也想得見天人一面,求到老夫這裏,還請看在薄面之上通融一二。”
那老者這時抬手,抬手一個翻轉,手中多了一個精美的木盒子,盒子自動打開,從中懸出一個水晶瓶來,水晶瓶中有青綠色的液體流動,霞光氤氳,一瞬間綻放出迷人的香氣,既不失恭敬,也無半分諂媚,“此物乃通靈玉髓,世間罕見,願獻於天人,求得一分仙緣罷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流光電光火石飛至,直取這水晶瓶,迅速一纏,一拉。
那老者眼疾手快,反手一抓,卻見水晶瓶虛空一閃,直接避開。
再現出時,竟出現在大門後的一個突兀出現的女童手上。
只見這女童明眸皓齒,梳着雙丫髻,古靈精怪,長着一張漂亮的小臉蛋。
其神出鬼沒的出現,令在場人心裏一驚。
而對方歪頭看着手中的水晶瓶,接着好奇地直接打開瓶子,聞了聞,隨後那張漂亮的小臉蛋竟變得扭曲起來,瓶子直接往地上一扔,聲音尖細:“還以爲是什麼玩意,就拿這種劣等東西來攀天緣?我家主人喝的可是天上的瓊漿玉液。”
說着,腳上一踢,將水晶瓶給踢翻開來,裏面的靈液灑落一地,那眼睛生雙瞳,看着老者,變得怪異兇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皮囊,凡塵的泥腿子,妄圖窺探天顏,做夢。”
這女童說完,看着那旁邊的道童,又變了臉,捂着嘴笑,髮髻上的碎珠隨着動作叮噹作響:“道兄,這些人還真是白日做夢呢。”
明明一副蘿莉相,卻是惡毒尖銳,喜怒無常,如同惡婆。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人,臉色皆是一變,變得十分難看。
“我的靈髓,你們”
只見那老者眼珠子一瞪,死死看着灑落地下,逸散而開的靈髓,瞬間怒髮衝冠,一股屬於龍虎的強大氣機欲要噴發而出。
這靈髓可是他珍藏多年的寶貝,竟被人如此輕踐。
“怎麼,想動手?”只見那道童一直在旁居高臨下,冷笑看戲,這時一股不弱於龍虎的氣機激盪而出。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道童,竟有此驚人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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