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527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兩側山林深處,霧氣與雨簾交織在一起,將山路徽衷谝黄鼥V之中。兩側的松樹被狂風裹挾着,枝條瘋狂地搖曳,彷彿隨時會傾倒下來。

  “駕”

  “駕”

  “駕”

  在這雨霧中,略帶急促的趕馬聲響起。

  幾匹快馬在雨中奔騰,從一段被樹木遮掩的山道中竄了出來,馬上的人兒穿着蓑衣,帶着斗笠,都是一身勁裝打扮,腰上,手上,都彆着兵器,看着都是練家子。

  前面有滾落的山石,和被風吹倒的大樹,只見寒光飛落,一條條路障,皆被清空。

  而緊隨其後,轟隆隆的悶聲響起,幾輛馬車也隨後衝了出來,車輪碾過積水的坑窪,濺起渾濁的水花,與密集的雨聲交織成一曲沉悶的調子。那馬車似乎是金屬材質的,上面銘刻有陣法,有淡淡光芒亮光,任憑風吹雨打,在顛簸的山路中夜十分平穩。

  雨勢愈發猛烈,形成一道道垂直的水幕。遠處的山巒完全隱沒在白茫茫的雨霧裏,只有偶爾劃破天際的閃電,才能短暫照亮前面的山道。

  “常鏢頭。”

  “得趕緊找個避雨的地方,這雨大的邪門。”

  馬車裏,有吆喝聲響起,只是被雨聲吞沒了大半,車廂裏的油布被風掀起邊角。

  “快了,前方几裏地,我記得有一個躲雨的山口,再堅持堅持。”

  前面開路的蓑衣人回傳聲音,大喊道。

  隨着這一聲,突然,

  “轟隆”

  天上一聲驚雷,熾白的閃電撕開夜幕。

  驚的馬兒狂嘶,唏律律停下,馬蹄高高揚起。

  “那是什麼?”有人驚呼。

  只見電光閃動下,前方雨幕中,一道不算熾烈的火光叢天而降,被雷霆劈中,墜落在前方的雨霧中,

  這一幕,把開路的鏢師震住了,斗笠下的眼神露出驚疑,勒住馬繮,不敢上前。

  他們常年走鏢的,在這種深山老林走鏢,又是暴雨,最容易招惹山林裏的髒東西。

  “柳頭兒,這”

  而領頭的,是一位粗眉,懸膽鼻,皮膚粗糙的壯年漢子。

  “你們在這不要動。”

  “我去看看。”

  這姓常的鏢頭說了一聲,就踩腳飛身,如燕子飛旋,雙手一展,手中握着一把刀,在暴雨中悄無聲息地朝着前路探去。

  很快,這常鏢頭行了數百米,很快發現了目標,暴雨中,那裏依舊燃着火,把樹都給點着了,透過古怪。

  他小心往那邊靠近。

  心臟在暴雨中砰砰跳,另一隻手,緊緊握着刀柄,眸光警惕。

  只是,下一秒。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面前,直接突臉。

  柳鏢頭眼球一睜,臉皮急促抖動,那是怎麼一雙眼睛,金色的瞳孔,眉間還睜着第三隻眼,猶如兇獸酷烈的氣息。

  常年押鏢,練得一聲好膽魄的他,但此刻,不知怎地,恐懼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啊!”

  一聲帶着恐懼的叫聲於暴雨中響起。

  而後面,押鏢的隊伍聽到這動靜,人人色變,鏢師紛紛抽刀,如臨大敵,馬車上,有男女老少的驚呼聲。

  只是十幾個呼吸後,那雨霧中,走出兩道人影。

  方纔去探路的常鏢頭出來了,臉上僵硬着笑,

  “都別緊張。”

  “這位少俠,說是橫渡虛空出了差錯,來問個路!”

  說着,這位鏢頭眼神對着其他鏢師使眼色,微微搖了搖頭。

  這意思是,不要輕舉妄動。

  其他鏢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常鏢頭身後跟着的青年,一身銀色碎掉的甲衣,特別是那淡金色的瞳孔,讓他們敬畏,不敢說話。

  小半盞茶時間後,一個山口下,暴雨如雨簾從上面的石頂傾泄,下面是遮風避雨的地方,裏面升起兩團篝火。

  一邊是主家,主家那邊加上主僕有七八人,是去蜀地販貨的行商,一邊是五六位鏢師們,來自陰平城一家叫太平鏢局的鏢師,其中領頭姓常的鏢頭擁有煉氣大成的武道修爲。

  “閣下問蜀地方向,莫非是去支援蜀地的涼州軍,路途遙遠,結果與大軍走失了?”

  “我看閣下一身甲衣,頗爲不凡,想來是軍中人士。”

  常中,也就是那領頭的鏢頭,似乎察覺到這位突然出現的青年,對他們並無惡意,開啓了話頭。

  當然,剛纔的感覺讓他記憶尤深,眼前這位,他們也惹不起,得好好招待一下,然後恭恭敬敬地將對方送走。

  而這位青年,正是從空間亂流中流浪了快小半個月的陳淵。

  也算他倒黴,追尋之前的印記,追着追着,在空間亂流裏碰見了那片禁地的血色空間風暴,裏面帶着恐怖的能量,差點將他們一行人吸進去,他也頗費了一番手腳,才擺脫出來,隨後找準機會,打通空間障壁,纔回到這裏,可謂是一波三折。

  陳淵聽到“涼州軍”,“支援”的字眼,很是敏感,目光一凝,

  “北涼派兵支援蜀地,什麼時候的事?”

  常鏢頭被陳淵這麼一望,趕忙抖落出來,

  “這都好幾天了,蜀地那邊現在翻了天。”

  “聽說那裏天上破了一個大窟窿,天上下來了人。”

  “還有數不清的白骨,把蜀地的城都佔了。”

  “嚇人的很。”

  “現在好多人都往那裏趕。”

第570章 在自家地盤還能讓別人欺負了?

  “聽說啊,那天窟窿裏下來的是仙人,是爲了鎮壓那些骨魔。”

  “我可聽說,可嚇人了,白骨如潮,無窮無盡,那骨魔,比山還要高。”

  “好像死了好多大神通者,都是我們這些普通武夫,難得見上一面的大人物。”

  “.”

  篝火前,隨着這個話題展開,一個個鏢師圍在火前,七嘴八舌,打開了話匣子。

  你一言我一語,或是低聲蹙眉,或是繪聲繪色,好像親眼瞧見了似的。

  而陳淵側耳細聽,眉頭陰沉,這天上下來的不一定是仙,那些白骨也不一定是魔。

  “我看大家似乎知道的不少,諸位可知骞俪乾F在如何了?”他打斷這些鏢師談話的興致,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大家一愣,一個個搖了搖頭。

  “還真不知道。”

  陳淵把目光轉向鏢頭,這位鏢頭臉上尷尬笑了笑,“我們兄弟幾個,平時走鏢只走這條道,未曾到過骞俪牵@些消息也不過都是往返間道聽途說的。”

  “這條道,通往哪裏?”陳淵發問。

  “蜀地,江油關!”

  “天雄關呢?”陳淵眉頭一皺,那裏有一座祕密傳送陣。

  “那離江油關不遠,這倒是熟。”

  “我這有一趟鏢,你敢不敢接?”陳淵開口,金色眸子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攝人心魄的金屬光澤。

  他需要一個人帶路,這裏是涼州,他並不熟悉,。

  一個人的氣度改變不了的,陳淵就在火堆前坐着,不怒自威,這位常年走鏢,走南闖北的鏢頭,聽了這話,也不敢怠慢,面色驚疑起來。

  “閣下.這是要押什麼鏢!”

  其聲音有些不確定,帶着小心。

  “我!”

  這一瞬間,外面一聲驚雷炸響,電光撕破雨幕,嚇了腥艘惶�

  半盞茶後。

  “唏律律”

  一聲清亮的馬嘶,

  一輛馬車衝進雨幕。

  “駕”

  “駕”

  “駕”

  馬車頭上,剛纔的鏢頭坐在馬伕的位置,抽着馬鞭,衝進雨幕,努力吆喝着,聽着幹勁十足的樣子。

  雨幕後方,其他鏢師,以及被重金買走一條馬車的行商一夥,看着馬車衝進雨幕,眼中跳躍着好奇。

  “常鏢頭到底得了什麼報酬,竟然敢獨自送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似乎很興奮!”

  “一個玉瓶,裏面不知道裝的什麼。”

  “那位少俠一看就氣質不俗,來歷不凡,我應該自告奮勇的,說不定有一場潑天富貴。”有鏢師後悔。

  “得了吧,這深山老林子,誰知道呢。”

  “不對,人家要真有歹心,早就動手了。”

  “快看,馬車消失了。”這時有人驚呼,揉了揉眼睛。

  只見那馬車在雨中泥濘中奔騰着,衝了幾步路,突然在大家的視野下消失了,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般,又像是衝進雨幕,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另一邊,那輛馬車上,

  本來得了預支的報酬——一滴妖魔精血,而興奮難耐的常鏢頭,此時臉色有些喫驚。

  他只感覺周身都是拉長的白色雨線,腳下則如騰雲駕霧一般,速度極快。

  馬車的速度不可能有這麼快!

  突然,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前方路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懸崖,崖壁上佈滿了黑褐色的岩石,雨水順着石縫流淌,馬車以飛快的速度接近。

  可馬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像離弦的箭,直直地朝着崖壁衝去。

  “少俠!”

  他臉色發緊,根本來不及轉彎,口中驚呼一聲。

  就在馬車即將撞上崖壁的瞬間,玄奇的事情發生了。

  領頭的馬匹沒有撞上堅硬的石壁,反而像是扎進了一團濃霧,身體竟飛速沒入了岩石裏。緊接着,整個馬車都跟着陷了進去,金屬車身撞上岩石,沒有發出預想中碎裂的巨響,而是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往裏鑽。

  雨還在下,崖壁上的岩石依舊是那副冰冷堅硬的模樣,甚至連一絲刮痕都沒有。

  可那輛馬車,連同拉車的四匹黑馬,嘶嘶聲中,就這麼沒入其中。

  須臾功夫,馬車穿過了崖壁,重新踏上了路,只餘下那位鏢頭,臉色刷白,驚魂未定,不爭氣地粗喘着氣。

  在身後的馬車裏傳來陳淵悠悠的聲音,

  “你只管辨別方向就行,其餘的不用管!”

  常鏢頭呆呆地點點頭。

  接着,他牽着繮繩,努力辨認着方向,就這麼跟着馬車,穿山,騰空,渡水,峭壁行車,遇山穿山,遇水渡水,天上地下,一路暢通無阻。

  這位壯實的漢子,哪還不知道,這般神通,自己這是遇到了武道高手!

  起碼體玄,不對,天關!

  年紀這麼輕的天關強者,讓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