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482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臣也有本要奏,蜀地中郎將陳淵當初造反一事,死傷數千天兵,陛下還未追究,陛下您還在想什麼,這種逆亂僮樱�要i留到什麼時候.”

  “.”

  此刻,太極宮外,十幾位言官,御史,跪在緊閉的大門外,這幾日朝堂上不肯提起的名字,在這刻反覆被提起。

  這些言官言辭犀利,一條一條盡數羅列其罪狀,彷彿十惡不赦,應該斬立決。

  三家裏有人不耐煩了,準備強行借今天這事,齊齊發難,向陛下要個準信。

  今天這事,陛下肯定會震怒。

  因爲禁軍這事,陛下的臉面也不好看。

  從太極宮緊閉的大門就可以看出來了。

  這些言官就是想用口舌,在陛下的怒火上澆下油,把這火燒高,求陛下下旨,殺了蜀地來的那位將軍。

  他們在門外高喊,一個接着一個,用一個詞形容,聒噪。

  沒多久,太極宮的門打開了。

  幾聲淒厲尖銳的求饒隨着打開的門傳了出來

  “陛下饒命啊,微臣都在爲陛下計啊!”

  很快,從打開的門裏面,四個人被金吾衛押了出來。

  當中一個披頭散髮的,正是那位監軍御史王喜,在恐懼嘶喊着。

  而統軍張青跨出太極宮門,吊睛虎眼冷冷看了看門外跪着的十幾位言官,隨後目光對着四個被押出來的傢伙,眼中綻放出兇光。

  “陛下口諭。”

  “當庭杖斃!”

  隨着這一聲令下,四個人被當庭拋在地上。

  隨後,一薪鹞嵝l手中長槊一交叉,將四人的頭摁在地上,接着,當着一醒怨俚拿嫘行獭�

  當厚重的鐵棍重重敲打在四人的屁股,破掉上面的真氣時,一聲聲刺破耳膜,淒厲至極的慘叫,迴盪在太極宮上空。

  血肉綻放在那一醒怨倜媲埃屵@些人心神膽寒,閉上了嘴巴。

第524章 當此人去當巡天使!

  黃昏,暮色漸深,秋風肅殺。

  承天門外,四具屍體被懸掛在城牆之上曝屍,死狀悽慘。

  一輛古樸的馬車踢踏踢踏來到宮牆外。

  “陛下召見!”

  一位身穿緋紅色官袍的人影下了馬車,抬頭看了看城牆上的屍體,吸了口氣,神情繃緊,面色肅然。

  守門的金吾衛今日滿是肅殺,板着張臉,沒說什麼,挪開身形,放行。

  來人踏步,邁入深邃的城門宮牆,穿過承天門,路上可以看見,貼牆而走的宮人,低着頭邁着小步,輕盈的沒聲,透着一股壓抑。

  玄武門外,有當值的太監早已等候,見了來人,趕緊迎過去。

  “徐大人。”太監輕聲細氣,似乎怕驚擾什麼。

  “公公,陛下現在怎麼樣?”徐良來已經聽到了風聲,不動聲色地把住這位公公的手臂,袖袍間動了動。

  “陛下今日大怒,天威難測,已經連下了幾道命令,問責禁軍,押了不少人。”這公公心領神會,眼神左右轉了轉,才往這位徐大人身邊靠了靠,小心翼翼地說着,

  說完,身子正起,臉上正了正色,“陛下要見大人,您快跟我來吧,別讓陛下等久了。”

  隨後前面帶路,小碎步走着。

  徐良一邊沉吟,一邊調整狀態,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莊嚴厚重的太極宮。

  此時,暮色從玄武門的城堞漫下來,太極宮的飛檐染着一縷鎏金。

  門口的那些言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去。

  大理石鋪設的磚縫裏,還有未被沖洗乾淨的殷紅血跡,散發着血腥氣。

  宮門大開着,裏面透着一股寒氣。

  領路的太監到了門口,躬身朝裏小心喊着:

  “陛下,太常寺少卿徐大人前來覲見!”

  此時,太極宮裏,跪滿一片宮人,埋着頭,顫顫巍巍,地上,散落一地的瓷片,珍饈,玉器,青銅件。

  隨着門外太監的一聲呼喊,那裏面跪着的宮人像是得了什麼命令,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退步,隨後有序地退出大殿。

  “徐大人,陛下讓您進去!”公公低着身子,說了一聲。

  徐良會意,面色肅然,踏步跨進宮門,殘陽拉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顯得斜長。

  隨着一聲拉長的“吱”鳴,背後的宮門砰的一聲被門外的太監關上,將他的影子也隨之吞沒。

  此刻,太極宮內,變得昏暗,透過窗戶的光斑更加襯托裏面的深邃和壓抑。

  在那模糊的光線中,金色龍椅巍然昭昭,當朝武帝穿着一身黑色龍袍坐於其上,身子斜靠着,臉色背光,徽衷陉幇抵校@得晦暗不明。

  “臣,叩見陛下!”

  徐良走上前來,行君臣之禮。

  “起來吧。”

  武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響起,毫無波瀾,裏面聽不出情緒,但地上散落的物件,讓大殿裏充滿着令人喘息不過來的壓抑。

  徐良緩緩起身,微低着頭。

  “徐卿,爲何不抬頭看孤?”武帝的聲音充滿壓迫。

  徐良繼續低着頭,扶了扶手,一字一頓開口,“聽說陛下因爲今日中午禁軍行營的事生怒,微臣恐觸怒天顏。”

  他沒裝聾子,現在這事估計都傳開了,他沒理由不知道。

  “是啊,孤這號稱以一敵十的禁軍精銳,守衛我大乾龍庭的金吾衛,竟然在邊軍手下撐不過幾個來回,你讓孤如何不怒?”

  “若是如此,孤寢食難安!”武帝聲音幽幽,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這是令帝王震怒的根本原因。

  徐良眼皮一抖,微微俯下身子,

  “聽說中午那場比鬥,禁軍壓制了修爲,第九山的那些甲士修爲普遍偏低。”

  他這話外的意思就是,禁軍還是能打的,只是沒有放開手腳。

  其中有一部分是事實,禁軍修爲普遍比邊軍強了一個檔次,那場比鬥,只是把兩邊壓在同一修爲水平線上。

  “徐卿倒是會安慰孤,可禁軍接受的是孤給與他們天下最好的武備,修煉資源,那什麼第九山的甲士,只是一羣連朝廷糧餉都喫不上的兵丁。”

  武帝突然氣盛,聲音變得陰怒,身子坐直,一雙眼睛如同天下最鋒利的刀劍,盯着下面站着的徐良,一字一句,

  “孤且問你!”

  “那陳淵手下是否都是這樣的兵馬?”

  “你去了蜀地,你跟孤如實說,孤想聽真話1”

  空曠的大殿裏,帝王微微喘息的聲音猶如真龍甦醒,充滿壓迫氣息。

  下面的太常寺少卿徐良感受到了武帝的猜忌,心神一凜,心中一番沉吟後,連忙身子一低,

  “回陛下!”

  “微臣去了骞俪牵H身與那邊的將士接觸過,他們的將士修爲普遍不高,而且眼下缺兵少將,算下來,整個撫司的邊軍只有數萬規模。”

  說到這的時候,他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他們的大部分將士都在前線與妖魔廝殺中犧牲了,大半兵馬被打空,能活下來的甲士,軍事素養自然強悍,不過也只是一部分,大部分也是後面擴充進來的。”

  “眼下隨陳將軍進京的親衛就是一羣老卒!”

  他如實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沒有做任何隱瞞,只是在情感上偏袒了一點。

  龍椅上的武帝i聽言,沒有出聲,大殿一片安靜。

  徐良的頭繼續低着,眼皮微微下垂,等待着陛下開口。

  “你與此人一同進京,你覺得此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沉默半晌,武帝突然開口。

  “心狠手辣。”

  “行事叛逆”

  “手下兵馬對其忠心不二”

  “戰功卓著,庇佑蜀地百姓,遭受妖魔之禍。”

  這是徐良通過和陳淵相處,結合調查的情報,對陳淵的評價,簡短幹練。

  當着腥嗣妫鄹目谥I,屬於行事叛逆,殺掉掌燈使,不留活口,心狠手辣,至於其他,戰績可查,可以窺見一二,像爲了讓骞俪堑氖兰衣犜挘С智熬�,這位陳將軍當初強行鎮壓清洗,也製造過血案。

  但這位似乎一切都是爲了抵抗妖魔,自其聲名鵲起,這位中郎將一直在與十萬大山的妖魔廝殺,平了多次妖禍,戰功赫赫。

  難以評說!

  所以他沒用私心去評判這樣一個人,因爲裏面干係甚大,而且這麼短,不足以見人心,想來陛下也知道這些。

  龍椅上的武帝眼睛一眯,幽幽說了一聲,

  “這樣子的人要是有反骨,可是個大麻煩。”

  徐良眼皮忍不住一跳,忍不住開口沉沉說了一句,“望陛下三思。”

  “罷了,你下去吧,孤有些累了!”武帝似乎有些累了,聲音帶了些疲色。

  徐良還想說什麼,只是太極宮的宮門已經打開,他也只能退下,走出了大殿。

  “砰”

  等徐良心事重重地離開大殿,太極宮的宮門砰的一下重新關上。

  殿內變得安靜下來,暮色沉沉。

  一個蒼老渾濁的聲音突然在大殿裏面響起,有些飄忽不定,似天外之音,又似在近前,渺渺難尋。

  “陛下想對那位小娃娃動手?”

  “此人不簡單。”

  “出身來歷普通,有跡可循,卻近幾年武道登峯,異於常人,不可思議,令人好奇,武廟中的老傢伙似乎對他感興趣。”

  龍椅上,方纔現有疲色的武帝,此時攝人寒芒凝眸,哪裏有半分疲態。

  這位天子手按在龍椅椅靠之上,氣機如同池淵,眼中神芒如焰,緩緩搖了搖頭,聲音霸氣。

  “天下能人如過江之鯽,莫不讓孤擺弄!”

  “那爲何當袣⒘四菐兹耍謱@位徐少卿釋放這樣一個信號?”那個蒼老的聲音繼續響起。

  “各打三十大板,也讓三家的那些老傢伙老實一點,老而不死是爲妖,都活的太長了,總想出來動一動。”武帝眼中閃爍迫人寒光,帝王之氣顯露無疑。

  說着,其眼中幽幽,

  “這個陳淵倒是把鋒芒畢露的好刀,本想着對付三家那些蠢蠢欲動的老傢伙倒是不錯,能省孤不少心,所以孤才一再縱容,未有發難,但今日這事,卻讓孤有些猶豫了,刀劍無眼,怕是傷人又傷了自己。”

  “陛下想用此人做快刀,利用衝突,遏制朝堂上那些人,又不想這刀太利,遠在蜀地,挾兵自重,這還不簡單?”

  “把此人留在神都就行了!”

  那蒼老的聲音帶着笑意。

  “如何解?”武帝眯眼。

  “眼下巡天司不正缺一位巡天使嘛!”那蒼老的笑聲變得幾分玩味,似乎碰到了一件頗有意思的事。

  缺的那個職位,自然是陳淵所殺的那位巡天使空出來的。

  三秦,蜀地,北涼三道巡天使!

  “呵呵,如果這樣,既不會引起兵變,又能讓對方留在神都,不讓陛下擔心。陛下就是考慮的太多,此人未受皇恩,如何談得上忠心,要想對方做您的一把好刀,總得給點好處不是。”

  這聲音不甚恭敬,說話隨意,帶着玩笑,若是常人,早拖出去砍了,可座上的武帝卻好像習慣了,攝人的眉眼竟真的緩和下來,裏面露出沉吟之色,看來真的在思考其中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