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460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一個身穿謇C,帶着管家帽,嘴邊兩撮鬍鬚的中年人來到書房外,想進去,被身穿薄甲,外套馬褂的差人把刀攔住,

  “王管家,府臺正在召集各位大人議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這位叫王管家的中年男子臉色很是着急,急忙對說話的差人道:

  “不好了,你速去通稟,大人姑母突然惡疾加重,現在後院六神無主,需要大人拿個主意!”

  那差人聽到這,臉色一變,聽聞那位姑奶奶,大人可是視爲生母,十分看重,其臉上僅是猶豫了一下,就轉身急匆匆地上臺階,在書房門外俯身通稟。

  很快,書房門大開,那位府臺大人臉色陰沉似雨地大步走出來,像是失了分寸。

  “混賬!“

  一聲暴喝,從後院響起。

  那間小屋裏,只見趕過來的寶慶府臺猶如發怒的獅子,對着前面跪下的李玉厲聲。

  此時,後面,一扇牀榻前,幾位醫者正在救治牀上的老婦人,房間裏一片混亂,許多丫鬟嬤嬤直掉眼淚。

  李玉的孃親趕忙護住自己的女兒,一臉忐忑與愁容,將李玉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啊你啊,爲什麼偏偏要跟你姑奶奶提那些事,作孽啊,你姑奶奶是可憐人。”

  “這可如何是好!”

  見李巡暴怒,她又上前趕緊拉住自己老爺,“老爺,玉兒也是無心之失,您不要生氣,快想想辦法。”

  李巡粗喘着氣,努力壓制着內心的怒火,對着門外趕緊下了幾道命令。

  沒多久,更多的人進了來,迅速衝向牀榻前。

  大約過了大半盞茶時間後,房間裏的混亂慢慢平息。

  “大人,老夫人的呼吸暫時平穩了,但這個病比以前更重了。”

  “自身心力交瘁,這是心病,我們也沒什麼辦法。”

  幾位醫者擦擦汗走了出來,朝着李巡扶了扶手。

  房間裏的腥寺牭竭@,鬆了一口氣。

  “勞煩諸位了!”

  李巡行了謝禮,讓人送幾位離開,隨後其大步走到牀榻前,低身握住牀上老婦人的手。

  牀上的老婦人此時徐徐睜開了眼,臉色蒼白。

  “姑母!”

  “放心,我沒事!”

  李巡眼神顫動,“您這是又何苦呢?”

  說着,其猛然轉頭,眼神一沉,“讓人把那個派出去的護衛帶回來!”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嘈雜聲。

  一個聲音在屋外響起,“大人,屬下奉小姐之命回來了。”

  “說說,小姐讓你查的人如何?”李巡陰沉着聲。

  “回大人,查到了!”

  “唱那曲的人只是個趕車的馬伕!”

  “叫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公孫羊!”

  那一剎那,屋裏傳來痛哭聲。

第504章 以後給你立書做傳

  望仙閣。

  此時夕陽西下,閣樓上最高處,一扇窗戶開着,從此看去,可以將寶慶府西城內外風景盡收眼底。

  窗前,晚風漸起,青衣飄動,一雙眼睛看着這座關中雄城在夕陽下的平和風景。

  當暮色漫過箭樓飛檐,最後一縷斜陽將雉堞染成蜜色。城樓的影子在青石城牆上緩緩遊走,像宣紙上洇開的墨痕,角樓風鈴輕響,銅鈴墜着的晚霞隨之顫動,恍惚間竟分不清是風動還是雲動。

  甕城深處,褪色的朱漆門半掩着,門坎上斜倚着半截斷戟,鐵鏽在夕照裏泛着暗紅。遠處夕陽,晚霞映出燦鴻,一行飛鳥掠過晚照,翅尖劃破漫天緋色。街道上,百姓歸家,行人匆忙,有炊煙裊裊升起,千家萬戶牆縫裏鑽出的野蒿隨風起伏,將殘陽篩成細碎金箔,紛紛揚揚落在磚縫裏。

  隨着飛鳥越過城牆,飛向城外,遠處丘陵高低起伏,如同千里江山圖的唯美畫卷!

  “許久都沒見過這麼美的夕陽了!”窗前,陳淵看着這副風景,有些懷念,

  “以前我在青山縣當巡山校尉時,沒覺得如何,現在想來,時光不復,再也沒有那份心思了。”

  “就如同先生說的那片高原,是回不去的故鄉,只是鄉音未改,到底有些親切與懷念,方纔不就是有人聽了先生的信天游,說家裏的老人喜歡聽,竟還找到了這裏打聽起先生。”

  陳淵借景抒情,話裏提起了一炷香之前發生的一個小插曲。。

  之前他們在官道上碰到有人喊請留步,沒有搭理,自顧走了,沒想到那人家的家丁護衛一類的手下,竟巧合地找上了這裏。

  來人聽起來頗有禮貌,說奉他家小姐之命,說家裏的老人是關北人,喜歡秦腔信天游,路上聽了公孫先生唱的曲甚是喜歡,就想打聽,正好碰巧在客棧外又看到了他們一行人的馬車,於是打聽了上來。

  來人如此說。

  陳淵念那家孝順,手下來人又舉止得體,沒有對人家的突然來訪擺什麼架子,只是後面交給公孫羊應付,將人打發走了。

  “往事不可追,老奴鄉音未改但鬢毛已衰,將軍卻朝陽似火,將來定會梟雄一世。”此時,陳淵身後側邊,一道略帶蒼老的聲音響起,帶着一些滄桑。

  說到這,似乎想起什麼,聲調一轉,

  “老奴尤還記得當初與將軍在青山縣相識,將軍把老奴變成了一隻羊。”

  公孫羊站在其身後,聲音帶着一絲笑意。

  陳淵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遠方風景收回,也笑了起來,

  “時間過得真快,好久沒聽得到公羊先生笑了。”

  “尤記得初識時,先生還跳脫,持筆著書,激揚文字,後來隨我去了戰場,見識了戰場殘酷,先生就變得不愛笑了。“

  “先生跟了我快兩年了吧?”

  “在下癸亥年春夏之交跟的將軍。”斗笠下的公孫羊扶了扶手,緩緩道。

  “先生屢立戰功,卻無人爲你歌功,默默承受着,可曾有怨言?”陳淵轉過頭來。

  公孫羊作爲他的暗子,不能暴露,一直默默當他的另一雙眼睛,之前十萬大山的大戰,其居功甚偉,要不是有其居中,自己說不定就死在了十萬大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但其功勞甚大,外人卻不知曉其功績。

  公孫羊面色不變,聲音有些沙啞,“我遇將軍時,潦倒半生,四海漂泊,只能當個說書先生,跟了將軍後,得將軍天命,斬妖除魔,一路高歌猛進,見識了太多,收穫了太多,老夫知足了。”

  “能跟隨將軍,讓我這寥寥傳承發揮大用,已死而無憾,豈敢奢求更多。”

  他這話發自肺腑。

  自從跟隨陳淵後,他窮困潦倒的人生軌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本書成,擊府鳴州,從小小的體玄一路高歌猛進直到如今踏入道果,更是能借將軍三分天命,若是他真正施展神通,力抗武藏不在話下。

  如此大的轉變,他能有何怨言,心中感激自是不多言。

  陳淵臉上清風拂面,想到什麼,

  “先生總爲他人寫書立傳,不曾想到自己也是主角。”

  “待到他日,蜀地事了,本將便會親自讓人爲你著書。”

  公孫羊聽到這,錯愕丫已,少見地臉上紅了紅。

  他未曾沒有像少年時那般幻想過。

  陳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笑了起來。

  而就在這爽朗笑聲中,城門角樓有鼓聲響起。

  “咚”

  “咚”

  “咚”

  “.”

  鼓聲沉悶而有力,宣告一天結束,西城那厚重的石門轟隆隆開始合上。

  隨着暮鼓敲響,喧鬧的寶慶城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安靜了下來。

  陳淵轉過身,看向外面的暮色,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這片地方看起來表面安靜了下來,但以他敏銳的感知,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附近地界,有一道道躁動的視線,朝着西城城牆上投去。

  “看來都在等今晚那場比鬥,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徐少卿所說,要來的人被我們殺了,那就可讓這些看熱鬧的人失望了!”

  “不然我等行途中,也失了一絲趣味,總得找藉口在路上多停留一些時間!”

  他背手而立,眺望西城角樓,嘴角勾起,難得愜意。

  此去神都,他一藏着底牌,等着某些事情發酵,二是儘可能拖延時間,爲可能存在的變數儘可能做全準備,所以他路上慢悠悠的。

  不然他那邊準備都沒做齊,就趕着去神都,多不智。

  就在他心中思緒飄飛時,這時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陳淵側目,知道來人是誰,示意公孫羊去開門。

  開門後,旁邊房間的徐少卿和勾越在門外,走了進來。

  只是,此時的徐少卿臉色與之前不一樣,有些不好看。

  “徐少卿這是怎麼了?”陳淵轉過身來,語氣不急不緩。

  徐良徐少卿朝陳淵扶了扶手,快步走上來,低聲斜眉道:

  “陳將軍,在下元神感應有異動,那道庭圭簡在在下元神上的烙印被催動了,這說明道庭的人找過來了。”

  “將軍給下的禁制失效了!”說到後面,其語氣一沉。

  陳淵聽聞此言,眉眼一挑,“本將瞧瞧,放開泥丸。”

  說着,陳淵眉間的金色肉縫一張,一道細小金光從其中哧溜激射而出,對應徐少卿眉心。

  兩三個呼吸後,陳淵的眉心肉縫關閉,收回法眼金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一下。

  “本將法眼尚隔絕不了,看來此物還真如爾等所說,看來道庭底蘊深不可測。”

  徐良之前殺的兩位太白洞天弟子,得了兩枚圭簡,被烙印在元神中。

  這種東西陳淵可以磨滅,但此物已經烙上徐良的元神,強行動手,會有損傷,得不償失。

  事後,他用法眼金光矇蔽徐少卿的氣息,沒想到還是這麼快被找上門來。

  說明,道庭對羅天大醮的重視和手段不一般。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兩位一位背後是巡天司,一位背靠武廟,又有何懼之!”

  “不過殺的一羣逆亂之輩,又能奈你我如何?”

  說着,陳淵看似渾不在意笑了笑,給二人寬心的眼神。

  “俠以武犯禁,這裏畢竟不是神都。”徐少卿不想惹出麻煩,這樣不好回去覆命,他其實更擔心的是眼前這位龍虎,看這位岑龍虎的姿態,好似全然不在意,巴不得人家來一般。

  其實他還真猜對了。

  陳淵雖說沒有巴不得,但他的目標是什麼,前面已經說了。

  “無妨,本將倒也想會會這些人!”

  意思有我在,你怕什麼。

  聽了這位的言語,徐少卿眼皮一跳,心說咱怕的就是您。

  兩人也沒說什麼。

  而陳淵這時則走到窗邊,朝着窗外吹了一口氣。

  一口白氣呼出,隨後呼地往上捲起,呼呼飛上了天。

  而隨着這一縷白氣飛啊飛,天上的晚霞開始風起雲湧,大片的雲彩朝安慶府上空飄來,沒有用那種很快的速度,而是徐徐飄,將暮色漸漸隱沒,天色漸黑。

  但此中,如清風吹拂,沒有人察覺到天象的異常。

  接着,陳淵身形一晃,竟直接在窗前消失。

  徐少卿和勾越見狀,眼神一驚,對視一眼,又看向公孫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