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一聲年輕的嘆息,道盡滄桑與淒涼。
隨後,人影腳下一跺,下面土地裂開,將這位青甲掩埋在土石之下。
接着,將那根第五山的伐山旗拔起,插在那小小的土堆上,隨後就此抬頭,透過蒼茫風雪,看向遙遠處,一雙眼睛有靈光妙轉,可見遠處白茫茫的天空,有滔天魔氣,充滿着壓抑駭人的氣息。。
來人一頭銀髮,有神光流轉,一身白衣看着遠方的魔氣滔天,目光急促閃爍。
那裏是妖魔攻陷的鎮南府關!
自己上一次歷練止步於此,這一次,他要闖一闖這魔窟。
幾日前川中關緊急發榜懸賞調查妖魔的傳送陣情況,想來是有要緊事,他揭了榜來。。
當然這一次來,不止他一人。
趙全真思緒轉動間,他的身邊空氣中,緩緩凝聚出兩道身影。
一人身穿麻衣,鶴髮童顏,仙風道骨;一人頭髮黑白相間,插着一根木簪,身穿黑色羽,內透白襯,下巴留着一小撮鬍鬚,臉似臥蠶,手持一把玉如意,眼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
兩人分別是趙全真的老師凌雲子,以及他的師伯,悟道山八大山人之一的仰山師伯!
凌雲子和仰山低頭看了看身前這座小小的墳包,神色帶着些許寂寥。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這首前人所作的句子,想來也是如此欷歔。”
“我沒想到,蜀地與妖魔的戰爭,已經殘酷到這般,若是不親自走上一遭,只聽那些字眼,難有體會,那些洞天福地的老傢伙們該來看看了,清風霜月逍遙快活也夠了,也該出山了。”
仰山低垂着眉眼,語氣帶着一些嘆息與動容,說着,看着身前的墳包,
“這些人也是伐山軍嗎?”
“嗯!”趙全真鼻子裏悶出了一聲,隨後看着那在風中吹拂的半邊旌旗,目光肅然道:“這是伐山軍第五山的伐山旗,這支伐山軍在之前的戰役中已經打光了。”
“還有第二山,第八山,第十山,第十一”
趙全真在前線歷練了一陣,對這些消息都有所瞭解,而且也記在了心上,因爲他在川中關外腳下丈量出兩千三百餘里的歷練過程中,給與他莫大震撼的,就是這些伐山軍將士的屍骨,很多將士生前都在與妖魔搏鬥,玉石俱焚死的。
而他也隨第九山兵馬,參與過上一次戰役的尾巴,那些伐山軍將士的血性給與他一個深山修行人莫大的衝擊。
這也是他留在川中關的原因!
仰山聽言,沉默不語,只是接着,眼皮抬起,看着鎮南府方向,眉眼漸漸顯現出威勢出來。
“走吧,同爲人族,豈能看這些畜生猖狂!”
“本山人倒要會會它們。”
說着,手一伸,從袖子裏飛出一道寶光,落在其手上。
只見其手上託着一件白青兩色閃爍的寶衣,衣身薄如蟬翼,織線極爲細緻精妙,透着不凡。
隨後側身朝着趙全真道:
“這是闢塵法衣,由了凡蠶的蠶絲編織煉化,再經我水火兩座神藏蘊養三年,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更能隱身藏神。”
“你修行還不到家,我瞧前方魔氣滔天,魔窟無疑,怕是不只有一隻大妖坐鎮,任務兇險,披上這件法衣,可幫你隱藏氣息。”
“若不是你歷練多了,瞭解這些妖魔,我與你老師去就行了,不會讓你跟着犯險,接着吧!”
趙全真聽着這位師伯的話語,知道是師伯的關愛之心,身子微微低伏,雙手接過,只覺這件闢塵法衣入手極其輕軟,如同一朵煙雲,“謝師伯!”
“披上吧!”
“這是法訣。”仰山手指掐動,隨後朝着趙全真的手腕處一打,一道白色真氣就這麼沒入對方的手腕之中,自動在其穴位中游走,形成一個路線圖。
這就是驅使這件法衣的真氣行進路線。
趙全真咿D真氣按照此法一動,手上的闢塵衣便化作兩道煙氣,從其兩條手臂向上蔓延。
靈光閃動,呼吸間的功夫,趙全真身上披上了法衣,就如同一件透明蠶衣一樣,只是其身上湧動的氣機,此刻變得若有若無,效果立竿見影。
“你師伯把這法衣都拿出來了,看來他認真了,全真,你先行,我和你師伯在後面跟着掠陣,老師也順便檢驗一下你最近歷練的成果。”
凌雲子這時候開口了,一雙眼神帶着鼓勵與某種期盼。
“是,老師!”趙全真抱拳,隨後也不多言語,腳下踏出兩步,再看了看腳下那堆小小的墳包,接着腳下踏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沒入天上茫茫風雪中,直衝鎮南府的方向。
後面荒山之上,凌雲子和仰山看着他動身,隨後對視一眼,
“師兄,我感應到鎮南府魔氣沸騰,此行怕是沒有那麼簡單。”凌雲子開口,長呼了口氣,隱約感覺到有大事要發生。
川中關伐山軍發佈的這個懸賞,透着一絲不同尋常,他實在猜不出裏面有何用意。
“無妨,你不也沒阻止全真,你向來對他如子。”仰山反問他一句。
“這是他的路,我們也老了,這次蜀地之行,對他的衝擊很大,他遇到了一個好的領路人,我感覺如果這次全真能隨自己心意而行,應該會很快突破道果第三層,晉升武藏。”凌雲子眼中升騰起某種長者的期盼與希冀。
“當真?”仰山有些喫驚,隨後又想起什麼,“你是他的師父,你最瞭解他,你敢這麼說,說明師侄這段時間進步很大,難怪他不肯去參加羅天大醮,如果他能晉升武藏,也不比那些將來登榜的各山天驕失色!”
說到這,他突然想起什麼,眼神帶着一絲疑惑,“師弟剛纔說全真遇到了一個很好的領路人?你這當師父的,說這話有點奇怪,是什麼人?”
凌雲子面色肅然,眼中那跳動的精光中浮現出一道銀甲人影,“是伐山軍的第九山中郎將,師兄來蜀地應該聽說過此人!”
“是他!此人確實聽過,我進入蜀地後,就聽到幾次此人的事蹟,前不久天雄關,就鬧得動靜不小。”
“嗯,我們師徒二人機緣巧合與這位中郎將相識,並曾在上一場戰役隨第九山兵馬從關外之地殺回來,在那裏開始見識妖魔戰場的殘酷,我想就是在那時,全真道心發生了變化,纔有此一說。”說到這,這位武藏突然神色一動,聯想起羅天大醮,對着神色有些驚異的師兄道:
“師兄沒有接觸過這位將軍,可能不知道,此人年歲與全真相仿!”
這是很多人忽略或者弄不真切的一個問題!
因爲沒有多少人真正接觸過這位中郎將,不知道這位的真實來歷,很多隻是聽說市井傳聞,道聽途說,越傳就越失真,或者說,第九山中郎將的一樁樁事蹟太過耀眼,讓人忽略了年歲的問題。
“什麼?”仰山聽到這話,露出驚異的表情,“怎麼可能?我聽聞這位將軍在天雄關連敗武藏,甚至敢與龍虎大能的虛空投影相敵。”
凌雲子面對師兄的質疑,只是說道,“師弟我並沒有開玩笑。”
仰山慢慢收斂起臉上的神色,神色變得鄭重,“蜀地竟然有這般臥虎,此人若是參加羅天大醮,很可能會登臨甲榜,其他人就成了笑話。”
“這看來還真可能如你所說,是全真的領路人!”
悟道山的這兩位武藏說着說着,遠方突然傳來一聲炸響。
這突然的動靜,讓二人的談話一停,面色一動,朝着炸響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看來全真開始動手了!”
“走!”
接着,二人不約而同身形在風中消失,留下那座矮矮的墳包,以及那朵搖曳風中的伐山旗,嘩嘩作響,似乎在呼嘯着戰歌!
而就在趙全真這一法脈三人齊闖鎮南府的時間,北去數千裏的骞俪牵�
第九山軍營,一羣黑壓壓的鐵甲兵馬陳列在校場,這些兵馬的鐵甲制式與第九山的並不相同。
此時,在點將臺下,三位赤甲將軍與一紅衣女子相對而立。
“吳老就拜託三位將軍了!”
練霓裳朝着雲天生三人抱拳一禮。
“練校尉這話生分,老人家乃是將軍所託,我等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軍情緊急,我們三人還未盡下地主之誼,就這樣送你離開。”
“自然有機會的,山水有相逢,兄長所託,他日我們在前線相見!告辭!”練霓裳沒有過多客套,說完,轉身快步,隨後腳下一點,飛身上了一匹棗紅色大馬。
接着,其一提馬繮。
馬兒長嘶,馬頭掉轉。
“練校尉,保重!”
雲天生朝着那馬背上性如烈火的紅衣女子一拜手,口中喝聲。
只聽,“駕”的一聲。
那匹棗紅色大馬瞬間飛馳出去,衝過兩邊列隊而立的兵馬陣,直衝出徐徐打開的第九山軍營大門。
她這一動,那千餘騎來自三座府關的兵馬,立馬從兩邊往中間刷刷齊動,策馬揚鞭。
“駕”
“駕”
“駕”
雪泥飛揚,馬蹄轟隆,傾泄而去。
練霓裳就此帶着這千餘人馬,轟隆隆出第九山,就此回青山縣去,去青山縣接管剩下的三萬人馬,隨後根據陳淵所託,率兵去東南防線,完成防守,面對即將迎來的第二場戰役!
軍營校場內,雲天生三人看着練霓裳帶着人馬嘩啦啦下山去,目光跳動,目送其朝北遠去,直至其消失不見。
緊隨着,三人互相會意,對視一眼,隨後傳令下去,
“吹哨!”
“傳令!”
很快,第九山軍營裏,尖銳的哨聲響起,傳盪開來。
剛剛空曠下來的校場很快人馬呼嘯,
第401章 所有兵馬回山
“傳令!”
“所有兵馬回山待命!”
“傳信兩殿參軍,四城守備,知事,城內文武官員,來第九山大營議事!”
“另外,八百里加急,奉將軍令信,通知尻P以北二十府,抽調兵馬入關!”
“不得有誤!”
點將臺上,一道道命令叱吒風雪,有如風雷之音,緊隨着,一道道令信隨着令旗飛向下面的校場。
一個個傳令兵接過令旗,單膝跪地,抱拳起身,
“得令!”
“得令!”
“.”
隨後這些人馬根據各自的令旗,腳步飛快離開,城內傳信的騎馬,八百里加急的,則是踏上嗷天隼,隨着一聲聲穿破風雪的鷹啼,化作一道道銀光沖天而起,直往北去。
天上一道道銀光飛馳,地上揹負三道令旗的傳令兵馬自第九山下,飛奔城中四方。
而這一幕,被城內不少有心人注意到。
“這麼多嗷天隼一齊出動,都往北邊去了,這是怎麼了?”
“剛纔好像也有一隊兵馬,朝北邊直出城去了,好像是上次押送那些妖魔回城的兵馬。”
“北邊出什麼事了,沒收到風聲啊。對了,昨日晚上,那位中郎將在北城與人對敵,北涼世子下榻的晉家突然被守備司抄家,會不會跟這有關?”
“.”
第九山如今坐鎮骞俪牵簧偃岁P注其一舉一動,而第九山的突然這般景象,引發一些騷動,姓f紛紜。畢竟嗷天隼齊齊出動的場面很少見,而這背後暗藏的含義,代表八百里加急,有緊急軍務需要傳達。
而在夜色將黑時,骞俪莾龋某鞘貍渌荆卵瞄T前,傳來馬蹄聲,第九山傳令兵踏入幾重衙門。
有知事得信,慌慌張張地穿戴好官服出來迎接,因爲知事在道撫司屬於文官體系,輔佐治理城坊,在同級武官面前要低一頭,而第九山又威勢正甚,如今統領骞伲▓笥械诰派奖R前來,一個個恭恭敬敬,急急忙忙。
而心裏有鬼的,更是顯得惶恐了!
其中,南城知事郭立雄看着嘩啦啦快步離開的兵甲背影,眼神變得有些不安。
“那逆子呢?”
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在衙門前堂來回走動,問手下。
“回大人,公子聽說第九山來人,嚇得從後門溜走了!”手下抬了抬眼,小心說道。
“沒用的東西!”這位南城知事氣的吹鬍子瞪眼,怒罵一聲。
“大人,第九山來人讓您只是去議事,何故如此擔憂,您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手下典史,看見郭立雄惶恐的樣子,有些不解。
“你知道什麼,那逆子前幾日說了不該說的話,被第九山卸甲,我又是撫司的人,昨日中郎將現身北城,不知怎麼把北涼世子下榻的晉家都給打入了大牢,本官能不怕嗎,就怕本官一去被砍了腦袋!”
郭立雄都怪到那逆子頭上,但心裏着實慌的不行,就怕被第九山的人找了由頭清算,畢竟那位中郎將眼裏容不得沙子,雷霆殺伐,把整個骞俪谴填^點的人物都殺的不敢露頭。
你就說,能不怕嗎?
手下典史聽了自己這位主官的話和惶急的模樣,心裏有點無語,心想,人家第九山若是真想動大人你哪裏還用得上這種招數,但這種話他作爲下屬的又不敢直說,只是臉色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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