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330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對面的燕地三雄頓時瞳孔微微一縮,心中一凜。

  下一刻,只聽一聲如同破風箱發出的笑聲響起,

  “也許是上天垂憐老夫,一出門就遇見了三位,你們也在找那艘船?”

  話落,叮叮叮的金鐵交擊聲大作。

  大刀,風火輪,還有大槍被一一震飛。

  緊隨着,那風雪散開,現出那位方家老祖宗的身影,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意,枯樹般的臉皮都起了褶子。

  短暫交手過後,燕地三雄終於意識到這位老者的棘手,他們三人聯手之勢竟被對方看似輕描淡寫地解開,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他們三人,兩人打通兩座神藏,一人打開三座。

  這老者的境界看來要高他們一截,有點深不可測,而且對方所言,竟也是與他們同樣的目的,實在意外。

  這逼的三人不得不認真對待起來。

  只見其中那位頭戴方巾,身穿儒衫的中年儒生,朝對面拱了拱,眼中精光閃爍,隔着風雪高聲道:

  “敢問前輩高姓?在下燕地太歲山,玉麒麟金玉山。”

  “前輩武道高絕,不知是哪位江湖名宿,只是前輩暗中出手抓在下堂口弟子,又打傷我結義弟兄,實在失了高風、此事事關我太歲山,還請前輩賣個面子。”

  誰知這位方家老祖宗聽了名號,那雙渾濁的眼微微亮了起來,口中咳嗽一聲,臉上的褶子起的更多了。

  “放人,是不可能的。”

  他這話一落,對面的燕地三雄臉色微微一變,但就在這時,對面的呵呵笑聲又起,

  “呵呵,太歲山?”

  “你們的老寨主呼延雄可還好?”

  金玉山三人聽到這老者說出了他們寨主的名號,不由一驚,

  “前輩認識咱太歲爺?”

  太歲爺這個稱呼是他們稱呼老寨主的。

  老寨主在江湖中人稱立山太歲,那可是真正的龍虎,聽到這老者直呼太歲爺的名字,自然有些喫驚,不由猜測起來。

  “你們太歲爺可是有真本事的,當年我們燕趙那一批人,齊闖帝京,也只有他們幾個老傢伙闖出了名頭。”

  “我這半截快要入土的人,也只能靠着人老,多認識一些人撐撐場子罷了,咳咳。”

  方家老祖宗的聲音帶着一絲回憶,還有某種類似自嘲的笑聲。

  “前輩也來自燕趙之地?敢問前輩是?”金玉山捕捉到對方話語中的心思,立馬心思提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客氣了一些。

  “老朽,呵呵,趙地方家方世清!”方家老祖宗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金玉山聽到這個名號,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恍然。

  燕趙之地,兩座江湖本就相臨,自然消息靈通。

  趙地方家有一位老祖宗,聽說常年閉關衝擊龍虎,很久沒出現在江湖上了,應該就是這位了。

  消息傳聞這位早就踏入武藏巔峯,幾十年過去了,對方修爲應該更加精進,但他沒感受到屬於龍虎的壓迫感,而是一股子暮氣。

  金玉山猜測這位出關,應該是衝擊龍虎失敗了,但對方的底蘊應該在半步龍虎。

  而且,從這件事來看,對方尋找那船,應該就是爲了龍虎造化而來。

  玉麒麟金玉山很快將事情推測了個七七八八,但很快皺眉,這位方家老祖宗是和太歲爺一輩的人物,半步龍虎境,對方要是真倚老賣老,他們還真奈何不了,臉色不由明暗不定。

  卻見就在這時,這片氣氛安靜的風雪天地間,一道銀色流光飛來,直朝着那位方家老祖宗而去。

  是一張銀色符篆!

  方家老祖宗一把將符篆捏碎,皺了皺眉,這是家裏人的警示符。

  “老朽要走上一趟!”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三位可以先去與老朽喝一杯茶!”

第358章 不要招惹第九山中郎將

  “啪”

  “啪”

  “啪”

  青山縣,青山客棧,棧外風雪如柳絮紛飛,點綴飛檐翹角,增添幾份古色生香。

  五樓一間廂房,傳來幾聲噼裏啪啦的悶響。

  接着,“嗚”地一聲。

  只見房間牀榻上,一位女子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口中嗚地一吐,一口淤血吐出,隨後女子呼呼大喘氣,嘴角的殷紅,配上垂亂的頭髮,透着狼狽。

  幾個呼吸後,似乎這女子緩過勁來,一隻手死死抓住旁邊一隻收回去的大手,抬起頭來,一雙狹長的眸子眼白多出了半分,帶着惶恐與怨恨,混身發抖,語氣帶着急促與尖銳:

  “父親,你要幫女兒報仇!”

  而順着她的視線看向一旁,牀沿邊,給方明月療傷的其父方唐鏡卻是將胳膊一甩,一個起身,目光俯視帶着陰沉,低聲呵斥,:

  “閉嘴,你當真以爲人家不敢殺你。”

  “爲父平日怎麼教你的,沒有本事的仇恨,只是無能者的狂怒,藏於心,發於行,白教你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看看你,被憤怒衝昏頭腦,自己變成了什麼樣。”

  方唐靜語氣中帶着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

  方明月被甩到一邊,見到父親發怒,甚至變得有些陌生,本來在腥嗣媲氨魂惒仍谀_下,心理防線瀕臨崩潰的她,這時被自己的父親親自插了一刀,立即變得歇斯底里,

  “難道就像父親一樣,就因爲害怕畏懼,看着女兒被那該死的中郎將踩在頭上?”

  她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徹底失態。

  下一秒,“啪”的一聲,一聲清脆而大力的聲音響起。

  方明月不可置信地捂着側臉,看着目光驚怒注視着自己的父親,本來被憤怒衝昏的頭腦漸漸迴歸理智,眸子變得幾分驚惶起來。

  她知道其實父親一直想要個兒子來繼承家業,可就是沒這個命,無可奈何將自己培養起來,可自己終究得不到父親的認可。

  但如果她失去父親的庇護,那一切都沒有了,所以她變得驚惶起來。

  “父親,女兒知錯了,女兒方纔說的都是胡話。”

  她趕緊認錯,低下頭來。

  而方唐鏡冷冷看着她,眼中的怒意漸漸消退,一個拂袖,冷哼一聲,將手背於身後。

  “一切等老祖宗來後再說,就算他第九山中郎將本事再大,老祖宗也會讓這姓陳的給方家一個交代!”

  方唐鏡說到後面,語氣帶着一分切齒。

  他難道就不氣?方纔的羞辱令他在自家人,甚至那些小輩面前顏面掃地,他恨不得殺了陳淵,可他幾次試探自知不敵,他知道繼續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一切聽父親的!”

  方明月低聲,聲音沉悶地回道。

  一時房間裏的空氣陷入了沉默。

  可沒過一會兒,隔壁的樓梯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沒有根腳,就是幾個普通人。

  方唐鏡耳聽八方,袖子一甩,房間裏的門無風自開,隨後腳下一晃,消失在房間裏,再出現時,來到了樓梯口。

  此時,樓梯口處,四個穿着青衣的客棧小廝,端着託盞,裏面裝着一些果脯點心,還有熱茶,正往六樓去,見人影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手裏的託盞都差點不穩,摔了下去。

  隨後幾個小廝有些驚懼,不敢絲毫得罪,趕緊低頭問好,

  “爺”

  “你們去做什麼?”方唐鏡皺了皺眉問話,六樓是老祖宗的地方,沒有吩咐,連他們也不能隨便上去。

  “回爺的話,六樓的爺跟掌櫃的吩咐,備些點心茶酒,說要招待客人。”被盯上的小廝,趕緊回話,生怕回答晚了。

  他們這些客棧當小廝的,知道這些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聽說第一天來時,就有他們中的一個人因爲做錯了事被對方殺了,他們親眼見到掌櫃把同伴的屍體背下來,嚇得都想不幹了,結果被掌櫃的呵斥,若是他們走了把消息走漏出去,就得被這些大人物遷怒,大家也只能硬着頭皮,小心翼翼地呆在這裏服伺。

  方唐鏡聽到這話,眉頭一挑,老祖宗回來了?還來了客人?

  隨即眉頭皺了皺,老祖宗回來應是得了信,怎麼不傳召他們問話。

  “你們去吧!”他擺了擺手。

  另一邊,客棧六樓,一間寬闊的房間裏,房門打開,幾個小廝端着託盞將點心送到。

  “你們出去。”

  守在一扇屏風後的黑衣勁裝大漢,讓小廝將點心放在一張桌子上,便讓人離開,隨即自己親自端起託盞,走到屏風後。

  屏風後,四道人影就着矮桌,席地而坐。

  赫然是那位方家老祖宗,以及跟過來的燕地三雄!

  玉麒麟金玉山,撼山虎呼延慶,狂刀宇文光。

  撼山虎是那絡腮大漢,狂刀宇文光就是那位在天雄關外攔住陳淵的刀客。

  “三位不用拘束,既然肯跟過來,賣老朽這個面子,老朽自不會與三位爲難。”

  “呵呵,要是讓你們太歲爺知道老朽以大欺小,肯定要拆了老朽這把老骨頭。”

  此時,坐在上首的方家老祖,抬起手來,讓三人用茶,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

  來自太歲山的燕地三雄見這位方家老祖似有鬆口之意,卻並沒有什麼高興的表情,人老成精,對方與他們同樣的目的,肯定有後話。

  果然,只見這位方家老祖小眼睛眯了眯,如破風箱的喉嚨呵地一聲:“既然大家目的一致,那就一起找那艘船,想來你們也知道那艘船代表什麼,龍虎強者留下的東西,裏面肯定危險重重,就算武藏也不保險,可明白老朽的意思?”

  說着,小眼睛閃爍着精光逡巡三人。

  三人聽了這話,心裏有些罵娘,這老東西話說的冠冕堂皇,還不是不想把人交出來。

  不過這老傢伙有一點說的倒是不錯,那艘船懷疑是龍虎坐化後的造化之地,機緣伴隨着危險,他們也難以預測,他們來之前沒想過,是因爲之前只是傳聞,來碰碰邭怛炞C一下,結果真讓手下堂口的人找到了線索,現在這方家老祖的加入,也更加佐證了消息的真實性。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暗中相互傳音。

  “這老傢伙,想喫白食,豈有此理。”名號撼山虎的絡腮大漢,怒哼一聲。

  “可人現在在此人手裏,而且這老怪物與老寨主是一輩的人物,實力深不可測,估計半步龍虎境。”狂刀宇文光帶着謹慎,意思就是他們三個打也打不過,找船的人也被對方劫走。

  “哼,誰知道是真是假?”絡腮大漢心裏還是有氣。

  “此事太過突然,我帶兩位過來也是臨時起意,沒想到真有此事,此事還需計議,先與這位方家老祖周旋周旋。”玉麒麟金玉山聲音沉穩,拿了主意。

  這位玉麒麟是個心思縝密,觀察細緻的人,傳音的間隙,他見那位站在方家老祖身邊的隨從,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藉此把話題岔開。

  “此事事關不小,我等還需從長計議。在下看前輩身邊的這位,似乎有事想要與前輩說,前輩剛纔急着趕回來,想來是有事,我等是不是先避嫌!”

  玉麒麟金玉山聲音平靜,接着眼眉挑起,目光瞥向那位黑衣勁裝大漢。

  方家老祖聞言,渾濁的目光朝着旁邊立着的大漢看了一眼,這隨從立馬臉色一變,他知道老祖的性子,老祖似乎在商量關於那東西的大事,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到位,打擾了老祖的議事,一時不由心中有些惶恐。

  “無妨!”

  “只是有一位不速之客來見老朽,在老朽這鬧了一場,先讓那人等等!”方家老祖面無表情,只是聲音有些冷。

  “哦?”這倒是讓金玉山起了些許好奇的心思,不過還沒等他回話,就聽房間外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音。

  “唐鏡求見老祖宗!”

  聲音傳入房間,傳到方家老祖的耳朵裏,讓這位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有些皺了皺眉,

  “進來吧!”

  他這話一落,門無風自開,方家長房方唐鏡就外走了進來,在其身後,還有一道身影。

  只見這身影一進房間後,就撲通一滑,跪倒在地,帶着哭腔,

  “還請老祖宗爲我做主!”

  說着,就頭磕在地,啜泣着。

  正是那臉上帶着淤傷的方明月。

  屏風後的燕地三雄,見到這“架勢”有些不解,目光帶着詢問看向方家老祖,要不要避嫌。

  只見方家老祖宗咳嗽了一聲,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小眼睛閃爍着一抹陰沉,

  “咳咳”